49、无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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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塔城的补给基地，凌云丝毫没有顾忌严扬被通缉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从入口进去。让严扬不解的是居然没有遭到阻拦，更没有人将他拿下，不知道是安全局的通缉军方不放在眼里，还是出于陆方的命令。但这疑惑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被眼前的太空战舰所吸引。
太空战对蓝星来说目前还没有真正实践的机会，但是千年来的和平并没有影响各国对宇宙武器的研究，他突然想到柯洛说过M国正在研究的生物机甲，也许蓝星人对艾克斯星人的入侵都早有预料，只不过彼艾克斯星人非此艾克斯星人而已，就如‘X’这个字母一样所代表的是未知。
有文明的存在就少不了斗争，这似乎是永远都无法避免的事。
“怎么样？满意吗？”凌云靠在战舰前对严扬仰了仰下巴，严扬不敢置信地瞪过去。
“你的意思是？”
“它归你了？”
凌云伏眉浅笑，虽然严扬的情绪里一片阴霾，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心里雀跃了一下，这艘叫作‘无邪号’的太空特勤舰对他而言还属于传说中的舰级。
“为什么？”严扬确认地问道。
“因为这里只有你有可能一个人启动它，不过要是觉得做不到可以直说！”
凌云故意用揶揄的语气说出来，严扬一步踏上了战舰的舱门，回头对凌云扬唇一声轻哼，至少在凌云说的这一点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无邪号这类特勤舰对人数的装配要求并不高，但是就六人来说还是明显不足，所以整个舰船的驱动系统只能靠严扬一个人控制，要求的不仅是楔值还有各方面的反应决策能力，毕竟他们这一去的航程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六人都登上无邪号聚集在中枢舱，都免不了打量起这没有面世过的舰级，一阵感叹之后全都围在契约台前。严扬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上前一步，在看到匕首他有瞬间的出神，这是穆山给他的那一把，之前在M国为了进入聚会会场交给了简容，在回来的路上简容又还给了他。
“严扬。”邢周不禁对上严扬的视线，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下意识地想制止严扬缔结契约。但是严扬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提紧匕首在手掌中划出一条血线然后按在契约台上。
“放心，这点楔值我还能够应付。”
严扬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么一句，双眼盯着契约台上浸入的血，如同融进了刻在上面的S国军部标志，最后慢慢在他眼中模糊。
这类大型战舰无法使用一块蓝晶石完成契约缔结，所以整个契约台都是使用蓝晶石制成的，契文直接刻在契约台上，当血液中的‘楔’达到激活点，整个契约台都亮起来，主机系统被激活，舱内倏然响起一个优雅的电音女声。
“契约达成，初次见面，我是无邪号，请多关照。”
作为战舰的主机眼前这台显然客气得有些话多，严扬冷冷地瞥眼，当然不会回一句‘请多关照’。
而在无邪号的声音之后响起柯洛的惊叹，“少校阁下的楔值是不是高得有点不科学？”投射屏上一连串的数据实在是超出了他对蓝星人楔值极限的认知，他觉得严扬作为原R国的王子，S国军方仍愿意接纳他，这其中绝对有这方面的原因。
严扬毫不在意柯洛的话，他漫不经心地低眼看了看变干净的手掌并没有更多的想法，接着舰外通讯传来通报声。
“中枢闸口打开完毕，一分钟后动力启动，启航准备。”
听到启航的信号几人都立即找好位置坐定，严扬开启主机驾驶协助，机舱里却又响起那个啰嗦的电音女声。
“请选择主机的性格属性，严谨、活泼、幽默、热情……”
“沉默寡言。”严扬皱起眉头打断后面不知还有多长的性格分类。
“没有这种性格属性，请重新选择。”
严扬眉头一敛，“取消这种毫无用处的功能！”
“这并不是毫无用处的功能，而是为了让契约者放松情绪开发的智能系统，无法取消。”
主机对严扬表达的不满视而不见，一丝不苟地固执己见，严扬启动战舰运行程序时随口说道：“那能不能换一个声音？”
“可以，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声音？”短短一句话，主机的声音从优雅女声变到低沉男声，声线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怎么选？”
主机的声音又开始展示它的变声技能，“在你喜欢的声线处确——”只是声音戛然而止，顿了一瞬立即响起另一句话，声线变成了一个微略有点低沉的男声。
“声线设定完毕，请选择主机的性格属性。”
舱内默默听着严扬与主机的对话的人都突然把视线转向严扬，柯洛抢到话头，“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铠烽少将？”
严扬眉头一突，他只是凭感觉在顺耳的地方选了确认，一点也没想到过铠烽的声音，柯洛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这听起来确实很像铠烽的声音，如果现在再改是不是反而显得更刻意了？他冷不丁地这么想。
“说起来自从严扬进神攻队后和队长都是一起行动的，从来没分开过！队长可是要求全队都向他们学习的！严扬想队长也理所当然吧！”程岳是很正经地在说这个问题，但是邢周假装正经地接过话，“色令智昏，领导宿舍的床大概已经积了两厘米厚的灰了。”
“这是说铠烽少将平时都睡在少校阁下那里吗？这在S国不属于乱纪吗？”柯洛被安全扣困在椅子里，只能伸长脑袋去搭腔。
严扬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背后的对话，默默地修改了主机的声线，当响起提示他选择性格属性的声音时，俨然已经换成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生硬的报告说起来也显得深情温柔。
“严扬，你怎么改了？铠烽的声音挺不错的，就像跟我们一起行动一样。”凌云适时地打趣道，严扬听到‘跟我们一起行动’肩膀不自觉一滞，回答主机的声音比起主机更加机械。
“忠实的仆人。”
“是的，主人，属性已确立，二十四小时内不能修改。”
严扬其实只是被两边的人激得随口一说，却不想没有沉默寡言性格设定的主机会有忠实的仆人这种选项，他心里不屑地嫌弃，谁这么无聊开发这么没用的程序！
“我是军备处首席软件工程师吴莫上校开发的智能系统，主人。”
设定为忠实仆人的主机变得尤其地主动，严扬觉得不该贸然点这个选项，吴莫上校他是听说过的，纯粹是一朵军工界的奇葩，但凡经他手的程序使用都总会得到许多超出预想的惊喜。
“能源填充完毕！”
“出闸准备完毕！”
“开始倒数！”
舰外的扩音通报适时响起，从十数到一，无邪号眨眼间已经飞出基地，舱内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虽然S国的航空技术已经很成熟，但无邪号是第一次出航，所有人都不免有点紧张，等远离了蓝星，真正到达太空时舱里的声音才开始回笼。
“好快！”
“是好快！”
这是柯洛和程岳的对话。
“目标呢？”
“不知道。”
这是严扬和凌云的对话。
太空里无邪号平稳下来进入自动航行，严扬解开安全扣站到凌云面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凌云面不改色地对上严扬的目光，眼中带着一股没打算掩藏的歉意，“我们并没有艾克斯星人母舰的确切定位。”
“所以？”严扬毫不退让地逼视。
“所以，军委会的意思是靠你找到铠烽。”
严扬一下明白过来，所谓24小时后S国与M国联击艾克斯星人母舰的前提是要他去确定母舰的位置？他不想问这是谁提出的圈套，既然他钻了就只能走下去，可是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如果在一天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进，无论S国是不是利用他，他的目标都只是驱逐艾克斯星人。现在他的目标仍然没有改变，但是要利用铠烽去实现他变得踌躇不前。
如果铠烽知道自己是艾克斯星人，那他要如何解释他利用他们之间的牵绊带领蓝星的舰队是去歼灭他的同胞？是否和当年R国灭亡时他的心情一样？
“严扬，出发前没有说实话我很抱歉。”凌云极为认真地与严扬平视，“这也是无奈的办法，如果战争无限期地打下去，毁掉的是整个蓝星。”
这一点不用凌云说严扬也明白，他怔在原地，脑中是他刚刚在七年后睁开眼看到的画面，废墟里的尸体，苏云的哭声，失去所有生气仿佛地狱一般的城市。
突然他把目光一转落在登上无邪号就一直沉默的苏云，想起在两看前的前线苏云坚定的目光和那种最后叫着爸爸的男孩，牙关在紧闭的薄唇背后咬紧。作为蓝星人，他在任何情况下对艾克斯星人的憎恨都不会虚假，他也坚信自己的正义没有错，可是这算不算是对铠烽的又一次背叛？他狠狠地低下头逼自己选择，半晌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句。
“我知道了。”
这是严扬的答案，说完这句他回到位置再也没有出过声，整个舱内也跟他一起安静下来，他们都在等严扬交出答卷。
“坐标150公里、85度、0.3度，发现移动障碍物。”
听到主机低沉的紧急汇报，严扬立即放大扫描截图，从结构上看来障碍物是一艘太空飞船，损坏较为严重，没有能源反射，大概是被遗弃了。
“接收到无线电音频，来自前方障碍物。”
“解读。”严扬平淡无波的眼中掠过一抹惊异，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句仿佛被扼住喉咙说出的话。
“我们已经放弃了，这是最、后的记录，永生号，全灭，4016年2月14日。”
这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把舱内的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表情都不相同的几人都一脸疑惑，显然他们都听懂了，因为这是蓝星的语言，但是4016年却与蓝星的时间并对不上，非要是那可得是好几千年后的事。
严扬下意识地将扫描到的飞船图像做清晰处理，在看清飞船上面印字的瞬间他双目猛瞠，仿佛什么东西在他脑中重重击了一拳。
“EASA。”
严扬重复了一遍飞行上面的字母，字母之前的标志与他得到的那枚胸章一模一样，他顾不上回答背后的疑问对无邪号吩咐：“靠近，登陆。”
然而命令才靠确认，无邪号就狠狠地颠簸起来，主机立即响起警报。
“引力场异常，前方有虫洞。”
严扬心里自然地飙起了脏话，有种期待已经的装备到手后的被人抢走的感觉，他握紧双拳轻捶在操作台上，此刻他无比确信在那艘废弃的飞船一定能得到什么答案，但似乎有谁并不想让他得到答案一般。
“时空弯曲10亿秒。”
主机的再次报告彻底给严扬泼了一盆凉水，10亿秒就是30年，也许他这一靠近就彻底与铠烽错过，与艾克斯星人错过，30年后或许他早已不在人世，最终他将拳头放松下来放弃地说道：“最大速度脱离虫洞。”
无邪号发挥特勤舰的优势，有惊无险地逃脱了虫洞，凌云如柱子一样立在严扬身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艘飞船是属于原R国的？”
“我不确定，但是一定有什么关联。”严扬没有回头，也没有隐瞒，凌云沉默了片刻突然换回了轻松散漫的语气，如同安慰似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不必想太多，只要歼灭艾克斯星人，历史如何在蓝星从来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严扬轻声地自问一句，突然关闭了无邪号的定位系统，和所有回传信号。
凌云惊异道：“严扬，你干什么？”
严扬保持着坐姿朝凌云回头看去，嘴角若有似无的浅笑透着一股倨傲，“不是说无邪号归我吗？现在当然是去找铠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无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