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几个吻》不借东风

25、都离开了，还计较对错？

　　有一片叶子落了，蜷缩进草丛里，睡意正浓，索性就不动了。
　　蟋蟀的叫声永远都是埋在瓦缝里，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周冬奕像是要走了，愤慨地转身走了几大步，却又不甘的转过身子。
　　羌楷抛去一个不屑的眼神，示意他再多留一秒也是多余。
　　又一片叶子落了，接着又是一片。风似乎大了些。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都是蒋蒋你！你任性的有些过分，唯恐天下不乱。整天就爱搬弄些有的没的，现在闹够了么！这种局面，你满意了？”
　　“我的错？”蒋蒋转过身，有些错愕。

　　“是呢，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太天真，以为有些事情时间是无可奈何的，可时间太嚣张而自己又懦弱不堪。当然，你现在也正瞧着，我眼前这个男人，比你英武，比你帅气，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你在他面前几乎是一文不值，还不死心吗？你今晚是来自找难堪的么？”

　　“我呸！！！”周冬奕吐一口口水，继而对着蒋蒋的脸狠狠地来了一拳，“蒋蒋！你就是个贱人。”
　　“我……”
　　“你就是个贱人！”周冬奕打断他，眼神发狠，那是要把一个人恨到骨子里去的愤怒与不甘，那是要把人生生粉碎的犀利。可蒋蒋，并不怕，他也并不后悔。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一切也都是他自己闯下的祸，只是现在该还债了。
　　决定用心去爱的人，哪怕是做些被他恨的事，于他有益，那也是值得的。
　　不疯魔，不成活，这句话用在爱情里一点都没错。
　　我们都在如饥似渴的修炼，修炼爱情，这总是走火入魔的玩意儿。

　　“蒋蒋你是贱人。”周冬奕说了四次，蒋蒋听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清楚，一次比一次失望。
　　“是啊，我蒋蒋就是个贱人。”他浅笑着，说得很潇洒。

　　周冬奕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刚才的潇洒有多男人！”
　　“伟大与性别并不挂钩。”

　　“你去哪？”羌楷对着蒋蒋匆匆的背影喊。
　　“我总不能在你面前抱头痛哭吧，我得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完自己丢人的小情绪。”

　　羌楷没有废话，直接追上去，将蒋蒋的脑袋埋进自己宽厚的拥抱里。
　　“刚才你也都说了，既然我那么优秀，如果让你走掉，那这个地方不就没用了。”
　　“弄脏了，我赔不起的。”蒋蒋试图挣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羌楷蛮力困着他，动弹不得，蒋蒋也只得缴械投降。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蒋蒋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
　　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个问题是一定要问得，含含糊糊，闪闪躲躲可算是爱情里的死胡同。
　　可是自己并不爱他呀。答案揭晓也不就意味着将自己抛进左右为难的漩涡里么？
　　他想在羌楷回答之前逃掉，于是推开他匆匆转身。
　　羌楷自然是没有依着他胡来，索性转过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你是我的。”他说，语气发狠。
　　未等蒋蒋回话，他便再次用舌头堵住了蒋蒋的嘴。
　　那一刻，哪还有心情去伤心。不过也的确是蒋蒋被吓傻了。直到羌楷走了离自己百米远了，才回过神想起该是回去吃晚饭了。

　　饭桌上两人无话，蒋蒋吃得很将就。几次空夹着筷子往嘴里送。
　　外婆看着，几分莫名其妙。

　　“怎么了嘛？”外婆瞧了瞧蒋蒋手里的筷子，“眼神恍恍惚惚是哪样？”
　　“没怎样，我吃饱了。”
　　“你都没吃几口。”
　　“吃饱了。”说着，蒋蒋欲起身离开，羌楷狠狠地按住了他的腿。
　　蒋蒋再看他，表情平静，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又像是他的手并未按在自己腿上一样。
　　蒋蒋跟他对视着，一言不发。
　　羌楷目光澄澈平静，任由他盯着。这下，但是看得蒋蒋几分不自在了，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便扭头安分下来。

　　“好吃。”羌楷说。
　　蒋蒋无奈继续吃饭。
　　“好吃！”他也嘟囔一声。
　　“好吃就多吃点。”外婆笑着给羌楷夹菜，继而丢给蒋蒋一块糖醋排骨。

　　郊区人睡得早，大概是入了夜喧嚣也就没了的缘故吧。
　　电视机里是叫羌楷犯困的都市爱情剧，软软腻腻的人物对话见他很不爽快。
　　无奈外婆和蒋蒋饶有趣味，羌楷只能打了个哈欠，道一声自己先去睡了。

　　瞧着羌楷走上楼梯，蒋蒋挽起外婆胳膊，撒娇的意味道，“姥，你就给我嘛。我自己收拾还不好么。”这已经是蒋蒋第三次问外婆要西侧阁楼上的钥匙了。
　　“哎呦呦，我的宝贝外孙，蚊子会把你吃掉的。”外婆半开玩笑地戏谑到。
　　“姥！”
　　“快去，不是说明天还要工作么。别让人家等太晚。”
　　“我不！不能跟他睡一块。”
　　“为什么呀？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就不能睡一块了？”

　　“因为他睡觉……睡觉，放屁磨牙打呼噜，还梦游……”
　　“闭嘴吧。”外婆说着，神色尴尬着朝主卧方向去了。

　　蒋蒋耸耸肩，很不情愿。继而转身时，不禁张大了嘴巴。
　　“你不是上楼，睡觉了么！”
　　“忘了带这个。”羌楷晃动下手中的手机，眼神傲慢不屑。
　　“我刚才……是……”
　　“刷干净嘴巴，早点睡！”羌楷打断他，转身回了卧室。

　　“外婆叫你把牛奶喝了。”隔了一久，蒋蒋端着杯牛奶进了卧室。
　　羌楷正倚着靠枕，随意地翻看着杂志。
　　“真没羞。”瞧着只穿了一条黑色贴身内裤的羌楷，蒋蒋冷笑一声。
　　“刷过牙了。”羌楷头都没抬。
　　“可是，都端来了，而且……”
　　“你替我喝掉。”他打断蒋蒋。
　　“哦，看什么呢？”蒋蒋端着杯子窝到羌楷身边。
　　猛得一个抬头，吓得蒋蒋手一哆嗦，杯子晃了下，不过还是接住了。
　　“好险！”蒋蒋贱兮兮的得意道。
　　不过等回过神来，他便注意到了羌楷那一脸黑线和内裤凸起部位那一抹明显的白。
　　蒋蒋愣一下，继而抽出纸巾，麻利地擦牛奶。
　　羌楷眉头一皱，叫他滚蛋。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依旧没人回话。
　　“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

　　“嗯……你不会就只带了这一条内裤吧。”
　　“你他妈以为是汽车，平时还挂备胎呀。”
　　“那……那穿我的？”
　　“麻利地去给我拿一条新的，然后帮我洗了。”
　　“好的，好的。”

　　五分钟后……

　　“蒋蒋！你逗我？”羌楷挑着那条白色三角内裤，哭笑不得。
　　“只……只有这一条。”
　　羌楷无奈，只能将就着换上，将那条脏掉的丢给了蒋蒋。
　　蒋蒋瞧着紧巴巴的那一处，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羌楷抛去一个厌恶的眼神，“先去洗了。”
　　蒋蒋，憋红着脸，哎的应了声。走到门口出便转身问到，“你憋得难受么？”
　　羌楷眉头一皱，将手中的杂志丢了出去。

　　周冬奕从蒋蒋那处离开便驱车回了市区。
　　一路上车灯变幻着，闪烁着，攒动着，叫人失落和不甘。
　　越是美，越是叫人难过，眼下这夜景，真美得叫人心碎。
　　他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那家酒吧，而是去了上南公园。

　　车子一停，点根烟便等着浪荡的人往这边靠了，起先过去了几位，都是好奇地向周冬奕这边望，但并没有要搭讪或是勾搭的意思。
　　又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先是几个嬉嬉闹闹的女孩子，然后是一个穿紧身裤的男生，走起路来娘娘的。

　　第一根烟烧到了尽头。周冬奕于是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上了第二根烟。
　　又有人来了，是个白发老太，手里牵着一条活泼的棕色泰迪犬，走得自命高贵的架势。
　　周冬奕抬眼瞧了她一眼，她也在看周冬奕，两人对视了，她似乎要说什么，周冬奕便兀地低下脑袋，猛得吸口烟。
　　吸一口，吐一口，烟升腾着，消耗殆尽。
　　继而，他便又点燃了第三根。

　　“哥们儿，等人？”一声干净的男声传了过来。
　　他抬起头，瞧着眼前站了一男子，脸颊消瘦，眉毛浓黑，不过是瞧出上过后天功夫的。
　　五官端正顺眼，嘴唇有些厚，不过也是看着性感。
　　周冬奕想着，自己并不讨厌他。

　　“没有。”他站起来。
　　“一个人么？”他继续问。
　　“嗯。”

　　话一结束，周冬奕便递了根烟过去。那人叼在嘴里，含糊说到，“借个火。”
　　周冬奕左手挡风，右手按下了打火机。
　　一缕青烟兀地升腾了起来，那人享受的猛吸一口，夹在手里。
　　周冬奕被突如其来的一股浓烟呛得咳嗽几声，便也给自己点上了第四根烟。

　　“上班？”那人问。
　　“嗯。”
　　“结婚了？”
　　周冬奕犹豫了一下，抬手瞧一眼戒指，扯下来便远远的丢了过去。
　　“要离了。”他答到。
　　那人一怔，继而大笑起来，“潘池。”他说到。
　　“名字不重要！”周冬奕苦笑，“去喝点？”
　　“走着。”潘池起身，进了周冬奕的车子。

　　车灯闪过，便缓慢的向南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