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天骄》谢意

4、跟祖宗去修仙界啦

　　定下四年之约，东方清曜离开了。
　　常欢颜也要告别爹娘，前往陌生的修仙界。

　　客厅里，韩尚霁悠然地坐着，威严凛冽的气息内敛，却比常知行更像主人。
　　常欢颜无暇关注这位祖宗，她看向亲娘和两个爹，想到自己以后一年未必能回家一次，眼睛里立刻冒出泪花，哭道：“呜！娘，我舍不得你！”
　　她扑进娘温暖的怀抱中，眼泪止不住，一会儿便打湿了一小片衣襟。

　　女儿今年才十四岁，还没长大，常知行又何尝愿意与她分别？
　　搂住女儿，常知行轻轻顺着她的背，柔声道：“你要修仙，娘也在修仙，咱娘俩的日子长着呢，多的是机会团聚。再说了，你不回家，我难道不能去探望你？”

　　常欢颜抽噎，两只漂亮的绿眼睛水雾蒙蒙，惹人怜爱：“娘的意思我明白，我……”她噘嘴，“我就是想哭！”

　　她亲爹韩夏忍俊不禁，笑道：“颜颜，这里是你家，韩家也是你家，不会不允许你跟我们见面的。”
　　说着，韩夏的语气顿了顿，朝常知行投去询问的目光：“知行，颜颜可能要改姓。”
　　常知行生的孩子，随常知行姓是应该的。
　　但，韩尚霁要带常欢颜回韩家，常欢颜改姓韩能更快更好地融入韩家。

　　修仙家族十分看重姓氏，凡人家族亦看重姓氏，常知行并不希望常欢颜改姓。只是，她将心比心，觉得韩尚霁的想法多半与她相左。
　　“韩欢颜听起来不是很通顺，颜颜改姓的话，该改个合适的名。”常知行斟酌着言辞，观察韩尚霁的神色，“道君，您给颜颜起个大名？”
　　“行。”韩尚霁的心思不是常知行看得穿的，似漫不经心似认真地说，“欢颜是欢乐的容颜，常欢颜改成韩笑吧。韩笑谐音含笑，寓意跟常欢颜相近，是一个好名字。”

　　一下子被更名易姓叫韩笑，常欢颜隐隐不高兴。
　　收拾行李时，她抿着唇，闷闷不乐。

　　她是常知行生的，她在想什么，常知行看一眼便知道。
　　“颜颜，”常知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叮嘱道，“你去了韩家，要努力修仙，有空别闲着，多看书，不可以得过且过。”
　　“嗯。”常欢颜答得有气无力。
　　“尊重不是别人给的。”常知行说，“你得比别人好，让别人服气，别人才会尊重你。”

　　到底是少年人，得到娘的开导，常欢颜的心情很快变得开朗。
　　行李自有丫鬟收拾，她缠着韩夏问韩家是怎样的，会不会看不起人间长大的她。又问韩夏何时去探望她，一张小嘴哔哔叭叭的说个不停。
　　丫鬟问她带多少衣服走，她跑了过去：“这套衣服我喜欢，啊，那套好看，带上带上，都带上……”

　　“小丫头跟从前一个样。”韩夏心生感叹。
　　“你失踪后，我又是当娘又是做爹，不曾委屈过她。”常知行对韩夏是有怨气的，甩开他牵住她的手。
　　韩夏垂下眼帘，悄悄伸手，手背被常知行狠狠地打了一下。

　　梁胜也在房间里。
　　瞥见梁胜露出讥笑，韩夏忍不住凶恶地瞪回去。
　　被幽眼困住不是他的错，女儿责怪他，妻子责怪他，他认了。梁胜趁他失踪抢占他的位置，是个无耻小贼，有什么资格讥笑他？
　　殊不知，梁胜比他预想的更无耻，被他瞪了，竟然跟常知行告状：“行行你看，韩兄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亲爹和后爹明争暗斗，常欢颜装聋作哑，置身事外。
　　韩尚霁送了她一个储物指环，她把丫鬟们整理好的行李放进指环里，走来走去胡乱指挥丫鬟们做事，仿佛很忙的样子。
　　不一会儿，她爹叫她小名：“颜颜？”
　　常欢颜扭头看他：“爹？”

　　韩夏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蛋：“我陪你回韩家。”
　　常欢颜仰起头，乖巧地说：“你留在娘身边，我不会怪你的。”
　　韩夏叹气，不甘心地盯了盯梁胜，向常知行送去幽怨的注视，意志消沉：“知行有你后爹陪着，你年纪小，更需要我照顾。”
　　常欢颜不说话了，心里同情亲爹，却怨不了亲娘和后爹。

　　造化弄人，今天这局面谁想看到呢？
　　谁都不想。

　　最可恨的还是幽眼！
　　它要是不出现在山上，韩夏哪里会被困七年？
　　它要是不出现在酒楼里，她哪里会被寄生？
　　常欢颜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有朝一日，我要把幽眼通通除掉，叫它们永远来不了人间！

　　太阳向西倾斜，常家上空升起一艘精巧华贵的白玉船，韩尚霁坐在船里，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话本。
　　偶尔有人抬头看天，刚看见白玉船，下一刻已经将白玉船忘记了。
　　“祖宗，我可以出发了。”地面的常欢颜扬声喊道。

　　一道光落下，她和韩夏一同飞到船上。
　　常欢颜用力地朝亲娘和后爹挥手，待到双脚在船上站稳，她攀着船舷往下看去。偌大的常家像个小盒子，人就像小蚂蚁，府城及周边的山野尽在视野中。

　　这不是常欢颜第一次上天，俯视整座府城倒是第一次。
　　她兴致勃勃，指指点点：“我家在这里，那里是朝阳大街，我朋友住在街头。我写的信大概送到她手上了吧？”

　　朋友是陪常欢颜去酒楼的朋友，她没忘记朋友受到浊气侵袭，命不久矣。
　　醒来后见到常知行，常欢颜立刻问起朋友。
　　常知行说，东方清曜治好所有被幽眼伤害的人，她朋友是其中之一。

　　“住在街尾的朋友我也写了告别信，他不爱念书，我写的信他要是看不懂，我肯定会嘲笑他！”常欢颜察觉白玉船在移动，注意力转移到船上，“爹，这条船全是玉做的？”
　　“何不问我？”韩尚霁是船主人。
　　常欢颜凑近祖宗，说：“祖宗在看书，我不敢打扰。”好奇书上的内容，“祖宗，你在看绝世秘籍？”
　　韩尚霁给她看封面。

　　话本？
　　料不到祖宗会看凡人写的话本，常欢颜吃吃笑。

　　得知白玉船是玉和木头做的，她跑到船舷边，时而抓附近的云，时而被风景迷住，时而发出各种声音吓唬天上的鸟，精力充沛得不得了。
　　吵闹的孩子不讨人喜欢，韩夏屡次想劝常欢颜老实。
　　可是韩尚霁不在乎常欢颜在船上胡闹，韩夏思忖：祖宗莫非喜欢颜颜吵闹？
　　瞧着女儿捉云，韩夏用法术帮她把水雾凝聚的云变成棉花状，趁机教她知识：“云朵是水做的，看得见，摸不着……”

　　棉花云是新奇的玩意，常欢颜用云捏了一个球砸亲爹，云糊了韩夏一脸。

　　跟亲爹玩没意思，她装作不经意，将一个拳头大的云丢向韩尚霁。
　　只见祖宗抬起手接住云球，呼的一声，云球被丢回来了。
　　“哎呀！”常欢颜连忙跳到一边。
　　云球跟着拐弯，硬是要砸她。
　　她左闪又躲，被身后的云球追得满船跑。

　　跑了一遍，她不想跑了，云球绕到她眼前，“嘭”的一声炸开。
　　水雾拂面，凉丝丝。
　　常欢颜眨眨眼，看到韩尚霁的笑容。
　　那笑满含着挑衅意味，激起常欢颜的好胜心，以至于她想方设法地捉弄韩尚霁，屡战屡败，再败再战。

　　韩尚霁过于强大，简直无法战胜，常欢颜越输越气，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祖宗，让我赢一次好不好？”
　　“不好。”祖宗断然拒绝，“你赢不了我，让你赢是假‘赢’，你不介意，我介意。”
　　“有道理，我斗不赢你，不跟你斗了。”常欢颜选择放弃。
　　“就这样轻易地向我认输了？”韩尚霁挑眉。
　　“你以大欺小！我怎么赢？”常欢颜抱着手臂，背对韩尚霁，“我想玩下去，可我得看到赢的希望，不能输输输。”

　　“咚。”韩尚霁抛给她一块圆盘：“下船前把圆盘里的金珠取出来，算你赢。”
　　圆盘约有巴掌大，正中间镶嵌了一颗金珠，取金珠要解答圆盘上的问题。
　　常欢颜用手指戳圆盘，一行字浮现：“云朵是什么东西变成的？”
　　问题不难嘛，她想。

　　圆盘提出的问题千奇百怪，全在常欢颜的知识范围内。
　　她解答了一道难度颇高的算术题，问祖宗：“它知道我学了多少东西？”
　　韩尚霁：“对。”
　　常欢颜：“它挺神奇的。”
　　说出评价，她埋头挑战下一道难题。

　　当旅途走完三分之二，常欢颜距离金珠还剩下最后一道题，她得意洋洋地说：“祖宗，你输定了！”
　　韩尚霁笑而不语。
　　常欢颜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看清最后一道题后，她咬牙，拿着笔在韩尚霁提供的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找到解题的正确思路。

　　写了不知多少张纸，韩尚霁贴心地提醒常欢颜：“我看得见韩家祖宅了。”
　　常欢颜焦灼地咬笔头，一口牙咬烂了笔头。
　　韩尚霁又说：“最多一刻钟，这条船会降落在祖宅里。”
　　常欢颜顾不得听她说话，聚精会神地思索着，小脸沁出一层细汗。
　　蓦地，她灵光一闪，飞快地在纸上演算，得出结果也不检验，迅速写在圆盘上。

　　谢天谢天，结果是对的。
　　在白玉船落地的同时，常欢颜取得金珠，昂首挺胸地说：“我赢了！”
　　韩尚霁纠正她：“你没赢，也没有输。”
　　常欢颜解开难题，甚是欢喜，大度地摆手：“这次算了，下次我一定赢你！”

　　她左顾右盼，打量着韩家祖宅，感觉它和她在府城的家差不多，都是砖石木头搭建起来的，顶多花草树木独特了点。
　　常欢颜接过韩夏递来的手帕擦汗，问：“祖宗，我住在哪里？”
　　韩尚霁收起缩小的白玉船，道：“住在祖宗隔壁。”
　　话音落下，叮铃铃的悦耳声音响起，发出铃声的是一串形似铃铛的黄花，常欢颜在拨弄它们。听到铃声，她不慌不忙地揪下一个花苞，说：“会唱歌的花，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