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幽异志》牙疼

14、（13）玥如玦（中）

　　自从跟班主任长谈过后，方玦干脆将手机来电、来信的设定改为只接收来自父母两个手机号的短
　　信和电话，如此一来，虽然是彻底切断自己的交际圈，但是也成功地杜绝了来自变态的“爱的问
　　候”。
　　方玦对待学习、考试的认真态度是从来没变过的，然而那段时间不知何故，她的成绩总是不见起
　　色——表面上她还不能将自己的压力与心事告诉父母，明明晚上都被自己逼得失眠，却还要装出
　　一副万事顺遂的模样来。嘴里还长了两个燎泡、痛得她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一个很偶然的契机，她看到班上有几个女生偷偷在放学之后聚集在课室里面玩笔仙。
　　方玦不信鬼神，但是她很好奇。而且几个女孩子在一起玩，本意也不是为了召出什么鬼神，重点
　　其实就是“一起玩”，即使玩失败了大家嘻嘻哈哈，心情着实也能愉快不少。
　　几个女生窝成一堆，里面还有君旭明跟凃少晴，大伙说过些什么，做过什么傻事，其实方玦都不
　　太记得了，但当时玩得很疯，那种高兴又没有烦恼的快乐却一直让她印象深刻。
　　似乎还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有人问：
　　“……问笔仙问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禁忌的？”
　　“绝对不能问笔仙是怎么去世的，绝对不行。”
　　“其他呢？剩下的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的吧，什么都可以问……”
　　……什么都可以问……
　　有一个很模糊的念头逐渐在脑海里面成形，方玦尽量收敛自己的表情，她心里因为这个想法而跃
　　跃欲试，但是表面上要装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什么都可以问，那如果是下次的测验的题目呢？她能够问出来吗？
　　方玦在心里不停地唾弃产生这个念头的自己。怎么能投机取巧呢，这样的办法跟作弊有没有区别
　　？
　　但是——但是她向班主任承诺过啊，她的成绩必须尽快恢复成最好的状态，不然照这样下去，高
　　一下个学期她就得到五班去了啊。
　　如果只是一次呢，这回八科的单元测试之后，全年级的水平测试马上又到了，她先向笔仙把单元
　　测试的题目押中，那么剩下的水平测试她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啊！
　　好，只有这么一次，只是这么一次——更何况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召唤出真正的笔仙啊，谁又能保
　　证它押的题目就一定准？她们几个女生这么嘻嘻哈哈地召唤了大半天，那笔仙不是依然没出来吗
　　。
　　方玦特地挑在一班八科单元测试的前一天玩笔仙的游戏，那天上学之前她已经知会了父母今晚要
　　在班课室自习到晚上八点；而事实上，她的确也在课室里面自习，只是待到晚上七点、确定一班
　　的同学全部离开之后，她将事前准备好的八个科目主要的知识点资料分别铺在桌面上，双手平举
　　分别抓住铅笔，轻声的念道：
　　“……笔仙大人，笔仙大人，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个圈…
　　…”
　　她用双手平推，画了第一个圈，第二个圈、第三个……
　　然后又再念了一次。
　　铅笔的轨迹一直是她操纵的路线，一个一个圈这样画下去，数不清楚自己画了多久，笔锋突然脱
　　了轨，往她指向的相反方向划了过去——
　　方玦内心狂喜，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跟她一起抓住了笔，但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绝对不能放松！
　　方玦又念道：“笔仙大人，笔仙大人，我诚心恳求你指引我的方向，明天、后天的考试的重点，
　　你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她放松了手上的力度，那支铅笔全无阻滞、一点一点往“yes”的标识上打圈。
　　“……笔仙大人，谢谢你。请你继续给我指引方向，全靠你了——”
　　铅笔的笔锋走得出奇的慢，每当她以为笔仙已经走了的时候，手中铅笔又在下一个知识点上面打
　　上一个圈；但是画出来的圈，笔迹有轻有重、有深有浅，方玦觉得有些奇怪。
　　“……笔仙大人，笔仙大人，深色的圈是代表重点的大题？浅色的圈是代表考得比较显浅的题目
　　？是的话，请带我回到‘yes’；不对的话，请带我回到‘no’……”

　　她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笔仙大人，笔仙大人，感谢你指引我的方向；笔仙大人，你需要我如何还愿……”
　　她的双手顺着铅笔的笔锋画了一个钱币的符号——方玦不解，又问道：
　　“……笔仙大人，这是我要给你烧纸钱的意思吗？”
　　那支铅笔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移向“yes”，而是“no”。画完这个圈之后，方玦的手臂终于松懈下来，而那支铅笔亦不再移动——直到这一刻，方玦才意识到自己精疲力尽，那种感觉比体育课上面跑了八百米之后再去挂一趟单杠还累。
　　她准备好的资料上面深深浅浅标注着各科考点，如果不是留下这些笔迹她几乎以为刚刚只是一场
　　她臆想出来的白日梦。
　　然而明天就要接着单元测试了，方玦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时间，她急忙将桌面上摊开的资料
　　统统收拾干净，背上书包就往家里赶。
　　那天晚上她对着资料上面留有深色铅笔圈的知识点拼命钻研复习，一鼓作气熬到了凌晨三点，这
　　也直接导致了她第二天差不多就睡过钟点了，又拎起书包急忙往学校去。
　　匆忙之中上了公交，一摸口袋才发现、她的车卡竟然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得翻了书包，从内袋里
　　面取出零钱。
　　值得庆幸的是，昨天晚上笔仙大人给她押的知识点竟然全部都中了，而且大题、小题，跟笔仙画
　　出的深浅圆圈完全一致！方玦信心满满，这次做卷子可谓得心应手，一气呵成，她又再三查了错
　　误，直至确认没有纰漏之后才满意地交了答卷。
　　上午顺利考完两个科目的方玦只觉得浑身舒畅，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然而她中午拿着饭卡到学
　　校食堂打饭的时候却出了状况——
　　她抓着饭卡找到了饭堂充值点的阿姨，质问道：“这个卡我明明是前天刚充了100，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五分钱了？”
　　那个阿姨反问道：“卡在你身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少钱了，是不是你把卡借给别人、自己忘记
　　了？”
　　“不可能有这种事情，这张卡一直在我身上，昨天还剩97呢！”
　　那个阿姨一脸嫌弃：“怎么不可能了，难道这个饭卡还能被人盗刷不成？”
　　——怎么不可能了，你昨天不是还答应还愿吗？
　　方玦猛地转过身去，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她再回过头来，看到的依然是那个一脸嫌弃的充值点阿
　　姨。
　　“肯定是你的错，我们学校的饭卡不可能无缘无故扣钱的，自己粗心大意还来贼喊抓贼？”
　　——怎么不可能了，你这个贼——
　　方玦浑身一颤，背脊寒毛直竖，她不敢回过头去，她不敢细想是谁在她耳边说话，她不敢！
　　她想起了昨晚笔仙所说的用钱币符号还愿，然后她今天就丢了车卡、被刷空了饭卡，如果笔仙它
　　要的不是纸钱，那么它所指的是不是用人的财运去抵消她本来所不应该知道的未来？
　　方玦不敢再想，午饭也早没了胃口，只得匆忙地回到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