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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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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酒店等消息的时候,赵程橙将事情前后梳理了一遍,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在发现卦不好的时候就立刻报警的。
人在极度紧张震惊的时候思维容易受到影响,变得狭窄,完全看不到别的可能性。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还是先等单曲的消息再说吧。
又过了两天,单曲来找她,说托朋友查了,姜然在9月8号晚上9点,坐了他们航空公司的飞机,直接从林芝飞H市。
“H市?”赵程橙疑惑。
“是的,客人。”单曲补充:“之后,他没有再坐过我们航空公司的飞机,也没有再出现在我们这边的机场。”
赵程橙百思不得其解。
姜然早就回H市了?
他们居然一直离得这么近,而她却千里迢迢跑到西藏来找他?
但是,如果回到H市,那卦又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显示是从西藏到了H市的东北方?
如果已经安全离开西藏,回到H市,又有什么事情,导致地火明夷山火贲的出现?
赵程橙终于还是报了警。
她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很久的人——秦易的好友陈言之警官。
如果她能早点想起这人,或许根本就不必费这么多功夫。
既然报了警,也请了陈警官帮忙,接下来一切只能等警方消息了,反正自己也无能为力。
第二天,赵程橙去了那个埋葬于燕儿的地方,单曲口中可以看南迦巴瓦峰全貌的米林。
拉萨到米林的车很少,单曲带着她先坐车去了林芝,然后再转车去米林。
车程九个多小时,一路风景美到让人惊叹窒息,但赵程橙无心欣赏。
老益多的客栈在米林县羌纳乡一处山脚下,于燕儿的坟就在客栈后的群山之中,从客栈出发,两个小时可以到达。
“睡在了好地方。”单曲说:“可以看到南迦巴瓦峰,对面就是尼洋河和雅鲁藏布江交汇处,到了四五月份,还能看到遍地桃花。看来你们汉人土葬也有土葬的好处,也很会选地方。”
“你汉语说得很好。”赵程橙说。
“我在汉地上过两年学。”单曲猛的被这么一夸,有点羞涩。
赵程橙站在坟前。
“我承认,我有点忌妒你,但并不讨厌你。或许我更多的不是忌妒,而是羡慕吧。我不知道江山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想帮忙也帮不上。他失踪前最后来见的是你,若你泉下有知,地下有灵,就保佑他度过这次难关吧。拜托了。”
她深深的,满怀虔诚的拜了拜。
已经是10月8号,姜然到底在哪里,怎么样了呢?
陈警官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是不是要主动联系他追问一下?
接到赵程橙电话的时候,陈言之正坐在S市某所医院的走廊上发呆。
这医院以某项手术闻名国内甚至享誉世界,他的好友秦易此时正在手术室接受这项手术,而他事先竟然完全不知情。
这样大的手术,要不是赵程橙说姜然失踪了,秦易也联系不上,他直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真的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同时,还很震惊,也有点难过。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迟不想接电话。
但赵程橙很执著。
陈言之终于无奈接通。
“赵小姐,不好意思,姜然的事情还没有进展。”
“连警察也查不到他去哪里了吗?”赵程橙失望。
“是的。”陈言之说:“要找到一个失踪的人,并不是很容易的事,不过我们会全力以赴,这点请你放心。”
“怎么会这样呢……”赵程橙不明白。
“对了,秦易因为身体的老毛病,需要做个手术。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吧。”陈言之看着手术室,心里并没有把握。
虽说这医院此项手术国内首屈一指,但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何况这么大的手术。
“他怎么了?”赵程橙问。
“等他醒了自己跟你讲吧。”陈言之说。
“那好吧,姜然的事,还拜托陈警官多费心了。”
“一定会的,你放心。”陈言之有点心虚,见赵程橙终于挂了电话,不由松了口气。
他又一次看向手术室,忧心忡忡。
下午六点,秦易迷迷糊糊醒来,耳边只听一阵嗡鸣,好似有医生在说话,但听不太清,他想开口说话,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片刻后,他意识浑浑沌沌的,感觉好像看到了小神婆的脸,想要再看清楚些,却眼皮子发沉,又昏睡了过去。
赵程橙在米林县羌纳乡的荒山上,于燕儿的墓前,呆坐了很久
她在想,姜然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于燕儿葬在这里。
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正如单曲所说,上可见南迦巴瓦峰雪域神光,下可见尼洋河和雅鲁藏布江交汇处,季节到了,放眼望去,还有百里桃林。
虽然现在由于天气和季节原因,既看不到桃林也看不到迦巴瓦峰,但赵程橙还是能感受到姜然在这里葬下于燕儿时,希望她能看到的美景。
正盯着绵绵群山发呆,忽然觉得心脏一痛,像是一下子被谁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与此同时,眼睛也痛起来。
赵程橙按住胸口捂着眼睛弯下腰去。
“客人,你怎么了?”单曲发现不对,慌忙上前。
“痛,好痛!”赵程橙吃力的说。
这里气温很低,可她额上却冒了汗。
单曲拉开她的手,观察她的嘴唇,鼻孔,又扒开眼皮看了下,然后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指甲,摸了会脉博,长长舒了口气。
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背起赵程橙就往山下跑。
回到老益多的客栈,经验丰富的老益多看了又看,摇头:“不是高反,但也不像生病。”
“我看也不是高反,要不要送去医院?”单曲很担心。
“像是中邪。”老益多说:“送医院也治不了。”
“那,就让她这样呆着?出事怎么办?”
“你去找黑拉姆,看她能不能治。”
“黑拉姆不在,去了别的地方。”
单曲愁眉苦脸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程橙,又担心又害怕。
要是这女客人死在这儿了,那可怎么办?
可现在天也晚了,路又不好,就算送医院,也只能等明天。
半夜的时候,赵程橙醒了。
她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左眼,没有异常,不痛。
仿佛白天那几乎将她撕裂般的尖锐疼痛只是错觉。
可是,到底还是觉得身体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是哪里呢?
天终于亮起来,赵程橙睁开眼,闭上,再睁开眼。
她终于感觉到了是哪里不一样,坐起来,用手捂住一只眼睛,放开,又捂住另一只。
“啊~~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
单曲听到声音,推门进来,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毡。
“你 ?”赵程橙指着他。
“怕客人有事,没敢回屋睡,就在门口靠着睡了会。”单曲走上前:“客人,你怎么样?还疼吗?”
赵程橙摇头:“不疼了,谢谢你,以后别这样了,会冻坏的。”
“想今天带你去医院。”单曲说。
“不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单曲,我想我该回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看起来,很严重。”
“我也不知道。”
赵程橙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单曲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今天醒来,发现一直弱视的那只眼睛,竟然拥有了正常视力。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想起很久以前,冯瞎子跟她讲八卦类象的时候说:“离为火,为苦,为眼,为心。你这眼啊,是前世的姻缘牵绊,心在别人身上,就连眼也丢了。等哪天那人还给你了,说不定,就好了。”
赵程橙虽然跟他学卦学相,也敬鬼神,但说到前世姻缘什么的,尤其这么玄的事,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相信的,只当他在讲笑话,没有细问,更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如今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她不由想起那些话。
可是,已经无处去问了。
秦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全身似乎插满了管子,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心脏微弱但稳定的跳动……
秦易心里泛起喜悦,第一个念头,是想见到小神婆,然而他现在不能动。
而且他知道,父亲秦日柱现在一定在ICU外焦急的等待。
尽管父子俩以前一向不睦,但经过这件事,都明白以后彼此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父亲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还好,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