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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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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郭云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开什么玩笑!”
搞毛线啊,如果她没记错,谷嫔怀有身孕都已经六七个月了!
她上次还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御花园里姿态优雅地啃酸辣凤爪呢!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谷嫔身上,因为她怀的是隆熙帝的第一个孩子。
“疯了吧。”郭云喜不可置信,“她肚子里可是一条人命啊。”
谷嫔何其无辜,那未出生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那胎儿都已经有人形了吧?这不是造孽吗!
“还没出生的怎么能算是个人,不是人又怎么能算人命,只是个胎儿罢了,在现代法律上连人身权都没有的。”林荫月似乎对她的剧烈反应并不意外,敲了敲桌子,“别吼那么大声,坐下说。”
“你就是这样自己骗自己的吗?”郭云喜反唇相讥。
“不啊,我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林荫月坦然地迎视她的目光,再次命令道,“你坐下。”
郭云喜被她盯着看了半晌,最终心有不甘地坐回了座位上。
她忍不住在心底里嘀咕:这端妃在现代的时候到底什么身份?
怕不是个有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杀手吧?
还是说,《权力的游戏》《甄嬛传》啥的电视剧看多了?
“要动手为什么不早点,偏偏要等到六七个月的时候来动手?”郭云喜口不择言地胡乱抱怨道。
如果端妃和希贵妃能早点动手,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就动手,这种破事儿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就是要等到六个月大的时候来动手。”林荫月慢条斯理地回答,“这样,有人窃喜,有人希望落空,有人愤怒,才能引发更多的不满,搅起更大的风波,等到楚绍瑾为了保护你不顾一切全部压下去之后——那些枪口,就会通通调转方向,指向他。”
“你在后宫独宠,楚绍瑾巴不得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你生的,如此一来,便能名正言顺地给你后位,但你不能给他生孩子。”她继续道,“谷嫔之所以能怀上,是因为我们允许她怀上,现在我们想要收回来,不也是应该的么。”
明明是春暖的夜晚,坐在熏着暖香的室内,郭云喜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你怎么确定……他就一定会护着我?被害死的,可是他的孩子。”
“他要是不全力护着你,他就不是楚绍瑾,而同心蛊,也就不是同心蛊了。”林荫月的神情一直很淡然,似乎相当自信一切都会按照她预想的轨道走。
郭云喜深呼吸一口气,摇头,“不行,这种缺德事,我做不到。”
“没关系,你下不了手,紫菀可以替你下手。”林荫月说,“只要罪名是你来担就可以了。”
“不是这个原因!”郭云喜的嗓门一下子抬高了,“你不懂!”
她忍不住激动地一挥手,不小心把面前的茶盏挥到了地上,上好白瓷破碎的声音之后,是满室的寂静。
良久,郭云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以前,也怀过一个孩子……我没有保护好它,它没了。”
所以,让她去对谷嫔做那样的事情,实在太残忍了。
林荫月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咧嘴一笑:“这么巧,我以前也失去过一个孩子。”
她们都知道,两人对话里所谓的“以前”,指的就是还在现代的时候。
郭云喜猛地抬起头,林荫月浑不在意的态度让她感到有些愤怒,“既然如此,那你还——”
话没说完,猛然刹住。
她看见林荫月的眼角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是眼泪。
林荫月轻轻眨了眨眼,那抹水光便立刻消失不见了,几乎让郭云喜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她以为,像端妃这种女人,是绝对不会掉眼泪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情绪好像有点容易失控。”林荫月自嘲地笑了笑,随后警告道,“别得意,一码归一码。”
情绪而已,她不会被情绪控制,她要做的事情也从来不受情绪干扰。
郭云喜咕哝道,“我得意什么……”
先前紧张的气氛和缓了下来,她忍不住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也是现代人,你也是现代人,为什么……你的野心会这么大啊?”
问得很直白。
林荫月收拾好了心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凉凉地反问,“马云也是现代人,你也是现代人,为什么人家这么有钱,你却英年早逝死到了这边来啊?”
郭云喜:“……”
该死的这个女人!她根本说不过她。
“好了,不逗你了。”林荫月觉得她吃瘪的表情很好笑,心情顿时愉快起来,直起腰,凑过去,“我告诉你为什么。”
郭云喜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
“因为,自己强才是真的强。”她盯着她说完,而后眯起眼睛笑了笑,继续道,“我绝不做攀援的凌霄花,understand?”
嗬哟,还引用《致橡树》呢?郭云喜朝天翻了个白眼。
这白眼才将将翻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卡住了。
等等!Understand?
Understand?Understand?
这个口头禅……为什么听着这么……这么耳熟啊……
她颤颤巍巍地把翻到一半的黑眼仁归位,颤颤巍巍地看向林荫月,颤颤巍巍地咽了一口唾沫,“敢问姐妹,你在现代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问那些没意义的事情干嘛?”
对于话题的突然转向,林荫月显然有些不满。
郭云喜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急切地说,“告诉我!快!”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肯定不可能认识。”林荫月像是猜到了她为什么激动一般,“如果我们在现代有来往,我肯定早就已经认出你来了。”
“那你倒是说啊!”郭云喜催促道。
“好吧,在现代的时候,我叫——郭云喜。”林荫月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给她看。
郭云喜整个人如遭雷击,松开对方的手,喃喃道,“怎么会……”
林荫月问:“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她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我在现代的时候,也叫,郭云喜。”
林荫月很淡定,“哦,这么巧,同名同姓吧。”
“我爸叫郭建军,我妈叫林蓉,我毕业于上海J大的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工作是小学英语老师,后来跟一个叫做段若川的狗男人结婚了,五年后我跟他离婚了。”郭云喜从来没想过自己语速能有这么快,“那么……你呢?”
林荫月怔怔地看着她,有如泥雕木塑,原本冷静的表情逐渐出现了裂纹。
看着她的表情,郭云喜基本上明白了她的答案。
她像是全身力气一下子被抽走了一样,瘫倒在座位上。
淦,老天爷到底在跟她开什么狗屁玩笑啊?!
她是郭云喜,林荫月也是……郭云喜?
她们俩……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