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御用肥猫

78、第七十八程

　　肖寒有些微愣，他从来都不觉得齐祯是会说这样的话的人。
　　这算是情话吗？他不敢确定，可肖寒的心却跳得欢快。他见齐祯一脸的认真，终是败下阵来，妥协道：“好，我听无忧的，不闹了。”
　　......
　　.
　　辞去这乍暖还寒的三月，等到四月，景阳城里已经是一片和睦的新绿。
　　大小湖泊旁的柳条已经抽完了新芽，枝叶飘荡在湖面上随着水波层叠起伏。今年的春日尤其的生机盎然，不仅一花一木如此，连民生也大有欣欣向荣之意。
　　坊间都说燕魏就要通商，战事不会再起了。
　　这个消息在百姓里传得沸沸扬扬，都城四周各郡县沿路的商贩也比过年之前多了许多。据说过不了多久，北燕派来议商的使者就会进京，到时候两国若是真的通了这条商道，那确实是有益于民。
　　只是这件事传来传去，到现在也没真正见音讯，多的是人正眼巴巴地等着北燕使者进京，等着魏王颁布诏令，可这些统统还没等到之前，大魏皇室便先传出了一个好消息。
　　安王妃于四月十二产下了一个男婴，这个孩子是魏王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孙，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如同此时朝气蓬勃的四月一样，把朝廷从沉闷之中拉了出来。
　　皇室已经许久没有迎来什么喜事了，加之先前魏王的身子一蹶不振，这下说什么也得好好冲个喜。
　　众人又见魏王自从得了这个小皇孙后，总是眉开眼笑的，大家也就自动将之前安王与璇王的事先放缓到了一边。
　　小皇孙的满月礼一早就已经准备起来了。魏王连下两道旨，一是赏赐孟朝颖金银布匹与补品良药若干，二是亲自给小皇孙赐名。
　　原本肖佲已经想好，自己的嫡子将来是要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孩子出生前的好几月，他便就对着孟朝颖的肚子“冲儿冲儿”的喊了不下百遍，给予的厚望无数。可魏王却不答应，他不想这个孩子的名字只单单这一个字，又特地在前边添了个“易”字，取意为前路平坦、事事顺遂。
　　这要是放普通人家，爷爷给自己的孙子取名也实属正常，但在皇家，那就不能用寻常人的目光看。
　　“肖易冲”。
　　光光这三个字，就让王琛与白直待在一块儿琢磨了好久。

　　白直摸着胡子道：“这名字，大有文章！”
　　王琛：“听君一席话。”
　　白直砸了咂嘴，他先是指着“易”字道：“这是安王的第一个嫡子，陛下重视嫡庶，以后要是再有嫡系的皇孙出生，恐怕都得细细思考，要不要也跟个‘易’字辈了。”
　　王琛道：“咱们怎么知道这个字是安王嫡子独属的，还是小辈都得用的。”
　　白直道：“嗨哟，所以说，以后再有嫡子出生，就有的头疼了嘛。”
　　王琛与白直就像去年春天与齐祯一起下棋那样，今日又坐在了斯华院的桃树下
　　齐祯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自顾自听着，却不插话。他身旁的肖寒倒是冷不防插了一句：“放心，以后本王可不会有这种头疼的事情要你们操心。”
　　白直还没反应过来，问：“哦？难道殿下对以后小皇子的名字已经有主意了？”
　　王琛立马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肖寒没什么反应，他反而笑着看向齐祯，道：“家里夫人不生，本王有什么办法呢。”
　　齐祯：“......”
　　白直呛了呛：“是是是......啊，啊不不不，不是不是，生不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琛打圆场道：“没孩子挺好的，挺好的，自己把小日子过过滋润不比什么都强。你们看看我家的兔崽子，简直就是我上辈子欠他们的。一天天给我闹腾的。以前吃穿管我要银子，没几年要娶媳妇了还是依旧得管我要银子，唉.....”王琛一唱三叹道。
　　白直跟着来：“是啊，能像殿下这样好福气的，实属难得啊。”
　　肖寒也喜滋滋道：“你们也别羡慕，我这个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你们再叹几百声都换不来的！”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可唯独一旁的齐祯垂下了眼睫。
　　笑过之后，白直又开始指着那个名字头头是道起来：“来来来你们再看，‘易’和‘冲’两个字合在一起，易冲易冲，轻而易举一飞冲天啊！看来这个小皇孙着实是得陛下器重与喜爱啊。”
　　王琛摆摆手道：“器重就器重吧，再怎么样也就是个襁褓里的娃娃，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皇位传给他那个没用的爹吧。”
　　白直连忙比划道：“嘘——你说话当心点！”
　　桃树下的两个两朝元老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齐祯的脸色如旧，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可肖寒就在他身旁，能察觉得到齐祯此刻的心中并不是风平浪静。
　　肖寒又看了眼不远处白直手中的那张纸，纸上不仅有着“肖易冲”三字，下边还草拟了一列满月宴时璇王府准备送上的东西。
　　今日王白二人在此，为的就是谈论满月宴上如何送礼的事情，眼下他们讨论的字字句句皆离不开皇子皇孙几个字，肖寒大抵知道了齐祯为何不置一语，他衣摆下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红轮西落时分，斯华院里的粉瓣披上了晚霞，那些花朵各个像醉了酒似的，微醺般泛起了橘红的柔光。齐祯用过了晚膳，抱着猫坐在廊下，看似清闲地赏着这一出夜幕来临前的美景。
　　肖寒从屋子里走出来，拍了拍躺在齐祯腿上翻肚皮的猫，那猫有些不高兴地“喵呜”了一声，它不情愿起来，但又屈服于肖寒的淫威，只能垂头丧气地跳下了地。
　　肖寒对齐祯道：“果然还是怀大人院子里的饭菜可口，我刚刚可是连汤都喝得不剩了。”
　　齐祯瞄了他一眼，道：“我这里的厨子还不是你当初送来的？不过殿下最近的脾胃确实不错。”
　　肖寒坐在齐祯的身旁，舒展着四肢，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自然就要好一些。”
　　齐祯问道：“安王喜得贵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肖寒道：“好歹肖佲这下可以一门心思地靠他这个儿子去父皇面前卖乖，一时半会儿是没空来找我的嫌了。况且父皇现在的眼睛就长在我这个侄儿身上了，挪都挪不走，我也总算有段清净日子，不会被他催着选个正妃进门开枝散叶。”
　　齐祯的脸彻底僵下来了，他问肖寒：“原来陛下从前也时常催殿下早日完婚......”
　　肖寒道：“皇室子嗣凋零，是他自己着急罢了。不过他虽想我成家，但又忌惮我联姻结党，所以现在也没刚开始那会儿催得急了。”
　　齐祯却冷不防开口道：“但无论如何，你是皇子，还要君临天下，既然如此，传承子嗣是必须的。更何况你也知道陛下喜欢享天伦之乐。殿下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娶一位贤良的女子，生下自己的孩子，这样既讨了陛下的欢心，也能......”
　　“没有，”肖寒打断齐祯，他的眉眼里写满了认真，他道，“除了你，我从没想过自己与任何一个人的将来。”
　　齐祯的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
　　“无忧，别去想早上王琛与白直的话，那两个老家伙也并非有意，口不择言罢了。也不要去在意肖易冲那个名字里注入了父皇多少的用心，那些都不重要。若你不放心，我愿意每日都对你承诺一次，我心中自始至终只你一个。我从没想过娶妻生子，我的下半生只想你一个人陪着我。我没想过用子嗣来争皇位，我也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父皇怎么催我，他们不是我，不知道我只要有了你就什么都有了。”
　　齐祯嘴角边明明是带着笑意，可却像是哭过一场，他对肖寒道：“现在就把话说得这么确切这么满，你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肖寒道：“怀大人若执意不信，那我只好今后都牢牢抓着你，让你一步也不离我，这样也好叫你年复一年地瞧瞧，我自己说过的话、许下的诺，到底作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