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御用肥猫

85、第八十五程

　　肖寒与齐祯相对而坐，齐祯给他盛了一碗青菜粥端到面前。肖寒乐呵呵地接过，舀了一勺送至自己的唇边。
　　软糯的米粒带着汤水滑进了口腔，肖寒喝了一口又一口。
　　齐祯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地问：“怎么样。”
　　肖寒抬眸看向他，像是在夸奖世间珍馐：“这是我品过的最美味的粥品。”他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双眼却直视着齐祯，满目真诚。
　　齐祯的脸不禁红了些，肖寒这么说，他心里是得意的高兴的。
　　肖寒突然嘴里念叨：“很久没喝过这个味道了。”
　　齐祯疑惑：“这又从何说起？”
　　肖寒道：“很久很久了，在你......还没失忆之前。”
　　肖寒说完这话，齐祯捏着玉箸的手指不禁一抖。
　　肖寒他......是不是又在怀念以前？怀念那个真正的怀无忧？
　　齐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觉得失忆之后的我，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肖寒深深地点了点头，极力地想叫他安心：“你还是你。只不过经历不同，就算性格或习惯哪里不一样了，那不也正常吗。这世上又有哪个人是一成不变的。”他又添了句，“啊不过，我对你的心意的的确确就算过了千年万年都是坚定不移的。”
　　这下齐祯光顾着脸红心跳，一时间没去纠结真假怀无忧的事了：“少贫嘴......快些用膳，凉了可不好了。”
　　肖寒一边笑一边讨饶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齐祯又问起肖寒正事：“你刚刚说肖佲又缠上了你，真的没事？能解决？”
　　肖寒点点头：“真没事。都这么多回了，你看他哪次真能阴到我。”
　　齐祯道：“没事就好，我今日也清闲，翻出了一本教人卜卦的书，跟着上边学着摆了个阵，这种东西虽然看似不着边际，但也莫名有趣。今日的卦象上说，最近京中似乎会有外客到来。这本算不得什么，但奇怪的是我就记在了心上，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肖寒夹菜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后又如常道：“不要自己吓自己，大不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你再抱紧点。”
　　齐祯道：“别插科打诨，你听我说，这些年我心里若是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念想和预感，那多半都能成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近日你多留意些景阳城，戒备着也好，肖佲虽是草包，却有帮手，咱们不可轻敌。”
　　肖寒听齐祯为自己操心着，他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他只是怀疑到了肖佲头上......
　　肖寒有些心虚又有些安心地咧嘴一笑：“好，我会留意的，无忧安心。”
　　齐祯道：“你嘴上不停地叫我安心，可我整天待在这个院子里，外边的事一概不知，这样要如何安心。”
　　肖寒道：“你...要出去看看？”
　　齐祯道：“得了吧，我哪次出门不是一群人在后边跟着？”
　　肖寒道：“你与我关系特殊，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让你陷入险境。”
　　齐祯道：“肖寒，我是能上战场的人，难道区区景阳城，光天化日的还能出什么事吗。那些身手好的，应该留下来干点儿正事，而不是跟着我在大街上四处转悠。”
　　肖寒笑道：“我的心都长在怀大人身上，护你周全还不是正事的话，什么能算是正事？”
　　齐祯道：“我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除了冬竹。我不要再有人跟着我了。”
　　肖寒只好妥协：“好好好，不跟了不跟了，”他又问，“无忧想什么时候出去呢。”
　　齐祯道：“今日便算了，明日吧。”
　　肖寒的手缓缓地握了起来：“明日......”
　　明日恰好是北燕使团进京的日子。
　　齐祯看着肖寒莫名迟疑起来的模样，问道：“明日不行吗？”
　　肖寒立刻回了神，道：“当然可以，只要无忧想。”
　　齐祯看着肖寒，再一次问道：“真的没事？肖寒，你看起来可有些不对劲。”
　　肖寒笑了笑：“明日京城里会有各郡县的大商贾进京拜见父皇，阵仗不小，恐怕道路会拥挤，如果无忧明日想在街道上四处走走，我便去向城访各处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那些商队再迟一天进京......”
　　肖寒还没说完，齐祯便打断了：“罢了，无须兴师动众，我改天出去还不成么。商队进宫面圣事大，我一介闲散之人到处晃悠事小，你要是为了我而刻意修整商队进京的事宜，那我岂不成了祸水？一心为公的璇王殿下，你想背上宠信祸水的骂名吗？”
　　肖寒终于听到齐祯改口，暗暗地松了口气，笑道：“你本就是摄我心魄来的，还不承认？也得亏本王心术正，洁身自好！”
　　齐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肖寒，你最近嘴里怎么老是这么多油腻腻的话？”
　　肖寒托起下巴看着齐祯：“从前是没胆子，怕把你吓走。”
　　盘在桌腿旁边的胖猫突然“喵呜”了一声，站了起来，迈着威武的步子走了出去。
　　齐祯冲着肖寒道：“你看看，连猫都听不下去了。”
　　肖寒道：“那胖猫只不过吃饱了出去晒太阳而已。”
　　齐祯看着肖寒的眼睛眯了眯，嘴里轻佻道：“真是羡慕璇亲王殿下，年纪轻轻的，不仅有功名，还有......”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点了起来。
　　肖寒笑意更浓：“还有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解语花陪伴在侧，真是快哉。”
　　午间的斯华院静谧起来，肖寒吃过了午膳就离开了，众人都知道殿下最近又很忙，殿下一忙，就说明大魏又要有大事发生。
　　其实殿下从前忙的时候是经常不用膳的，不过现在好了，有怀大人看着，殿下是无论如何都会回来与怀大人一同用膳的。
　　殿下的家教，确实被怀大人管得挺严。

　　肖寒走后，冬竹收拾好屋子对齐祯道：“怀大人，要进屋歇会儿吗？”
　　齐祯转过身，打量了冬竹一眼，不说话。
　　冬竹抓抓脑袋：“怀大人......怎么啦？”
　　齐祯道：“明日一大早，你出府帮我买点儿东西回来。东市那家糕点铺的花饼，西街酒楼的青酒，还有南城门附近的香火店，带些祭祀用的东西回来。”
　　冬竹一头雾水道：“怀大人，这些咱们府里都是有的呀。”
　　齐祯叹了口气道：“我昨晚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再过两天，就是我亡母的忌辰，到底是牵扯生死的事，用王府之物怕不吉利，只好辛苦你替我跑腿。”
　　冬竹了然：“好嘞，怀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冬竹本以为，出去买一趟东西不用花什么力气，牵一匹马走快些也就一上午的事，可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二天出门时，除了给殿下拉马车的马匹，马棚里其余的马竟然全都拉了稀，走不了路了。
　　冬竹无奈，只好靠自己的两条腿了，可这样的话，他得日落时分才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