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御用肥猫

92、第九十二程

　　齐祯在璇王府里养尊处优这么久，已经有许久没有起过这样的早，今日全是因为心中牢牢谨记杏花楼的缘故。
　　今日恰逢休沐，肖寒难得能多息休会儿，齐祯看着肖寒哈欠连连的模样，道：“难得休沐，你再好好睡会儿，不赶时辰。”
　　肖寒道：“咱们不是还得去杏花楼买糕点吗？”
　　齐祯道：“等过了午时吧，”他移走了目光，起身穿鞋袜，“买糕点而已，不急。”
　　肖寒捏着齐祯的衣袖：“你昨晚说想吃，我就只想着早点儿去。怀大人提的要求，小的哪里敢不上心呐。”
　　肖寒的墨发散着，一绺一绺的，有些凌乱地错落于枕榻上。他的眼睛因为刚醒来还有些微眯着，可眸光却直直地看着齐祯。
　　昨夜纠葛良久，打闹调笑，折腾了半天，身上被互相挠得红红的，二人望着对方敞开的衣襟里，都不由得心里暗暗得意。
　　“哎……”齐祯轻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在肖寒的眉心轻轻一吻。
　　“你再躺会儿，我去洗漱。”齐祯直起身，说完便走了出去。
　　肖寒一直望着齐祯走出门的背影，眉梢嘴角都是嵌着笑意的，只要是目光里能有他，好似都是幸福的。
　　时辰尚早，风拂过，清新温和。斯华院里早已经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院中的厨房备好了早点摆在桌上。齐祯嫌刚出锅的东西太烫，便先搁在了一边，到院子外头的王府里闲逛去了。
　　从前那么多个清闲的早晨，齐祯从没这么仔仔细细地看过璇王府，今日终于有心漫步。
　　果然不止斯华院，府里的下人们都起得很早。鸡鸣响时，炊烟已起，架子上也晾起来了昨晚换下来的衣装。
　　齐祯见不远处大步流星而来秦风清，叫道：“秦护卫。”
　　秦风清停下了步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怀大人。”
　　齐祯道：“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急匆匆的，可是有要紧的事？”
　　秦风清道：“是。殿下昨晚吩咐了，今日要备好车马，要与您同去杏花楼。”
　　齐祯道：“上午不走，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起得这样早，用过早饭了吗？”
　　秦风清道：“未曾，属下正要去查看车马。查看过后再用早饭。”
　　齐祯有些过意不去道：“我知道你办事靠谱，但我就是去买个糕点，你们不必如此严谨，这就是一桩小事。”
　　秦风清正色道：“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事，都需不出半点差错地办好，这是属下应尽的职责。若是与您有关的事宜，必定更加放在心上，这是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况且今日……”秦风清刚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顿住了嘴。
　　“嗯？”齐祯歪了歪头，看着秦风清。
　　“呃……”秦风清改口道，“每次出行都得保证您的安危。”
　　他差点就对着齐祯脱口而出，说今日特意摆出了比以往出门还要戒备的阵仗，那是因为殿下昨晚还郑重嘱咐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守着杏花楼，以免怀大人跑了……
　　而齐祯有些惊讶地对秦风清道：“我到如今才知道，原来我们每次出去，你们在暗地里竟都要下这么多功夫？”
　　秦风清点点头：“殿下在景阳城的处境一直都不是十分安全的。”
　　齐祯心疼而艰涩地开口问：“在京城里，是不是还有不少人想……”齐祯没有说完最后几个字。
　　秦风清又点了点头，接上了齐祯的话，道：“是，很多人都想要殿下的性命。”
　　齐祯沉默下来。
　　在肖寒崭露头角前，这个朝廷几乎都认定了肖佲就是未来的君王，只因那时候的皇子们败的败，散的散，即使肖佲再怎么资质平平，也没得选，也是因为这样，久而久之，随着魏王年事增高，群臣们都附庸了安王，以求新皇继位后自己在政务上还可有一席之地。
　　可天底下没有这样水到渠成的好事，肖寒还是难掩锋芒，并且他用令人瞋目结舌的速度和能力博取了魏王的欢心与厚望，甚至被封了亲王，还允许有了自己的私牢。
　　这么多年了，肖佲几乎都被贴上了接班人的标签，可就是迟迟等不到魏王封储。这下，原本安逸的安王党羽慌了。
　　有的人见势不妙，见风使舵，有人秉持中立，可最终，依旧选择站在安王身边的人还是不少。
　　毕竟安王府中有个美姬娇妾如云的后院，那些女人都是官员送去的歌女、自家的庶女。已经攀上的关系，抵赖不得。
　　大把大把的钱财和美人都搭上了，突然要换阵营，很多人舍不得也不敢。
　　那就陪着安王斗璇王吧。
　　可肖佲也安逸惯了，他懂得花鸟字画，识得美人名香，而一遇正事，哪里比得过肖寒？
　　齐祯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获取胜利。
　　如果肖寒死了，那不就一了百了了？
　　对于不怕事的人，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他们可不管杀了皇子是什么罪名。
　　大魏与北燕不同，在北燕，燕王皇子众多，想要脱颖而出，杀是杀不完的。
　　北燕皇室里，燕王风流，四处留情，皇嗣无人问津的也多的是。有的皇子落魄，甚至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当初的封沉安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的燕后——封沉安的母亲，当年也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齐祯一步步陪着封沉安爬到现在光辉鼎盛的地位，依仗的便是手段与谋略，北燕有血性的地方与达蒙相似，想当继承人，要拼实力。
　　可大魏不同，皇子殒身过后呢？那不还是只有肖佲这一个继承人了吗，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肖寒没告诉过齐祯，自己遇上的刺杀次数兴许比院子里那肥猫脸上的胡须都多。
　　秦风清看着齐祯沉思的模样，又道：“殿下被人惦记的虽多，但实际上前来的刺客都没能近殿下的身。我们几十个兄弟都随时随地在暗处护着殿下，也护着怀大人，寸步不离。大人您放心。
　　“你们在聊什么？”身后传来肖寒轻快里带着笑意的声音。
　　秦风清立刻对着齐祯身后行了一礼：“殿下。”
　　齐祯转过身去，已经穿戴完毕的肖寒走到了他的面前。
　　肖寒看着齐祯还未转变过来的面色，柔声问道：“怎么了？”他一边问着，一边抬头，用训问的目光向秦风清扫了一眼。
　　秦风清：……
　　齐祯理了理心绪，对肖寒笑了笑：“没事。”
　　肖寒并不多问，只道：“回去用早膳吧？”
　　齐祯点了点头，二人同向斯华院返回而去。
　　二人静默地走着，齐祯的脚步稍缓，他抬眸就是肖寒的侧脸，一眼就能扫到他长长的羽睫衬在早晨的光芒里。
　　齐祯开口问道：“方才与秦护卫闲聊，他说起你。景阳城里...有很多人惦记你性命？”
　　肖寒握着齐祯的手紧了紧：“他多嘴，该罚。”
　　齐祯道：“罚什么罚，若不是他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会以为你这个亲王风生水起、一呼百应、无人能敌呢。”
　　肖寒将人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嘟囔起来：“我是不想你担心，更何况我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有秦风清那支精锐队在，我们安全得很。更何况常逢刺杀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无功而返的多了，自然也就很少有自讨没趣的送上门了。”
　　齐祯道：“很少？那就是还有了？”
　　肖寒将人带进了院子，只道：“来，用早膳吧。”
　　齐祯：“……”
　　齐祯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的虾饺，肖寒却喃喃道：“其实，无忧每次担心我，我都很高兴。”
　　齐祯：……
　　肖寒又道：“每次能感受到你同样也在记挂我，我心里能偷着乐好几天。可我又不想你为我伤神。”
　　“无忧自当无忧。”肖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