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戒糖 ...
-
“你俩看着我做什么?我把饭粒吃脸上了?”慕远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什么都没摸到,拿起筷子往嘴里放了一块红烧肉。
司恒:“……”
草莓奶昔:“……”
就因为慕远之说得太自然,让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司恒在最开始的一秒还有些震惊,后来看这哥们没有一点别扭,寻思着他应该没那个意思,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便神色如常地吃自己的饭。
草莓奶昔看着这俩人一副纯洁同桌情的模样,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看个漂亮女生就把人当情敌,也开始低头吃饭。
司恒在他们接下来的闲聊中知道了他们是初中同班同学。草莓奶昔大名叫蒋双临,十一班尖子生中的战斗机。是他们初中年级前五常驻选手,在十一中入学考试的排名是第二。
是的,第一名是那个在考场时坐在慕远之后桌,缠着他对答案的男生。
自从知道草莓奶昔也是个学霸,司恒就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她cue自己的成绩,再拿“学委”这事在慕远之面前对司恒进行明嘲暗讽。
所以每当慕远之为了不冷落她,问她什么问题的时候,司恒都把回答控制在五个字之内,把冷面寡言人设进行到底。与此同时快速地吃饭,想趁早离开这个修罗场。
慕远之最后却来了一句:“你这么饿啊,这个紫薯分给你。”
司恒婉拒:“不了。”消灭灭霸的机会就让给你好了。
也不知蒋双临对她不太感兴趣,还是充满敌意,她并没有主动和司恒讲话,话题主要围绕着他们初中同学的新生活。
三人吃完饭后,一起走出食堂。
蒋双临回教室帮班主任做事情。她人一走,司恒瞬间觉得天都亮了。
她以前从没碰到这种超级学霸(慕远之就算了,他不太正常),走路速度和周身的气场一个赛一个碾压,让司恒透不过气来。
慕远之睇了她一眼:“你怎么跟相亲似的,这么紧张。”
司恒:“???”这是哪国的奇妙比喻?她立刻呛回去:“你相过亲?”
慕远之:“我见过猪跑。”
“哪个猪?”
“李东升。”慕远之毫不犹豫地把舅舅的八卦卖了。
司恒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教主大人,随即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不常笑的人一旦笑起来都格外地好看”,慕远之现在是信了这句话——夕阳的光辉铺在少女的脸上,总算一扫之前的阴霾。她笑得很含蓄,鼻腔间哼出很短促的轻哼,但就这几秒钟的笑,也足以令人挪不开眼。慕远之不禁想:啧,看看,这就是他同桌。他愿意为了他同桌的笑,把李东升打包卖了。
一路上,司恒虚心地请教了慕远之有关教主大人更详细的八卦,快到校门口时,司恒问:“你怎么回家?”
“我家离得很近,骑单车就能回去。”慕远之指了指校门口的自行车蓬,“你呢?”
“我的行李放在我哥的宿舍,先去找他拿行李,然后再回十一中宿舍。”司恒在上周五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让司敏来帮她把行李暂放在他宿舍,然后她再去拿,反正十一中和五中很近。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装满她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她的老家在市区以南,父亲死后被查封,当时就扔了不少东西。住到梁笑笑家之后,她更是省吃俭用,能不买东西就不买。
慕远之本来朝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听见司恒的话之后,脚步一顿,重新回到她身旁:“我陪你去。”
司恒的视线看向他的手:“你行吗?我可不想使唤残疾人。”
“……司恒同学,给你个忠告。”
司恒心里一跳,还以为他要跟司敏那帮人一样搞黄色,正懊恼自己嘴太快了。
“永远不要歧视残疾人。”慕远之伸出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就算是座山,我一只手也能给你搬过来。”
司恒:“……”她忏悔,是她脑子里都是废料。
***
俩人在公交站等公交,现在是高峰期,星期一的上班族和刚放学的学生党正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司恒和慕远之随着人流刷卡上车后,双双被挤到了后门位置,又被一个花臂大汉冲散了,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唯一幸运的是,车内开了很低的冷风,不至于让人那么难以忍受。
慕远之左手抓住了一个扶杆,右手为了不被挤成二次伤害,虚抬在腹部前。
司恒则抓着上面的环形吊环,随着刹车油门的惯性前晃晃后晃晃。
慕远之个子高,轻易找到了很眼熟的小发旋:“司恒,你过来扶着我胳膊。”
司恒看他受伤的手,摇了摇头:“还有两站就到了。”
虽是还有两站,但每站差不多五分钟。
过了几秒,慕远之又说:“咱俩换个位置。”
司恒还是摇头:“你扶好,不用管我,我站得住。”况且,从人群中挤过去的难度相当于司敏考上十一中——几乎不可能的。
司恒的衣服是短款,此刻她一手抓着头顶的吊环,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挡着胸前,扯得衣摆下露出了纤细的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隔在他们中间的花臂男拿着手机,调出相机模式,再装作不经意地放下,而他手机的镜头朝上。这个视角,正好能录到司恒的上半身。
慕远之能看到花臂男的所有小动作,他之前就注意到这男的的眼睛时不时地瞄着司恒,本来就很不爽。等他明白这人渣的意图之后,只觉得脑子充血,肾上腺素要把他整个人炸掉了。
他放下左手,右手的胳膊肘狠狠地往花臂男胸前一送——
“我操!”花臂男的手机掉了下去,高峰期容不得他这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弯腰去捡,他只能先捂住胸口,找到动手的慕远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疯了吗?”
说来奇怪,就在花臂男骂出口的一瞬间,原本连半个脚都挤不进来的公交,现在以花臂男为中心,硬是给他留出了一米为半径的空间供他发挥。
司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但她是谁?从小跟在司敏身后,围观过的打架可能比她的数学分还高,也就没有太过躲闪。而是转身的某个瞬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她迅速捡起,看到屏幕正录了像。
司恒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这个花臂男就是社会新闻上经常报道的偷拍女性隐私的人形牲畜。
她顺手把相机关掉,懒得查相册,直接将手机格式化,最后准确无误地仍到了花臂男的后脑勺。
花臂男的骂声戛然而止,回头就看到司恒冷锋般的目光盯着他,他有一秒的心虚,又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怎么着?帮你小男朋友打架啊?你父母知道吗?等下了车,我替你父母教育教育你。”
司机适时地把车停在路边,大喝一声:“怎么回事?”
司恒跑到慕远之身边,指着花臂男扬声道:“我同学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开始骂街。”
花臂男气笑了:“你他妈忽悠谁呢?老子的肋骨都快断了。”
司恒从善如流道:“碰一下就断,可能是缺钙。怕挤就不要坐公交。”
花臂男:“……”
周围围观的人笑出声音。
有人劝道:“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谁还没有点磕磕碰碰。”
“就是,别耽误大家时间,还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成年人跟俩小孩闹,丢不丢人。”
花臂男看形势不对,指着慕远之:“你给我下车,咱俩单独谈。”
离五中还有一站,和这花臂扯皮的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那他同桌今天别想搬行李了。慕远之也不想依靠别人来解决,他左手握住右手上臂,身体则缓缓蹲下,脸上露出忍耐痛苦的表情。
司恒连忙搂住他的肩膀,继续控诉花臂:“就因为你刚才挤到他,我同学手上的骨折复发了!”
花臂将信将疑地看着慕远之的石膏,隐约感到被碰瓷了。
他之前并没有关注慕远之的手。虽然他也被撞得很疼,但因为厚厚的脂肪作为天然的保护层,估计也就是疼一阵。这俩小年轻是十一中的学生,以后再算账也不迟。他吼了一声:“师傅,下车。”走之前还不忘捡手机。
公交又恢复了平静,慢慢向前行驶,司恒挽着慕远之站起来后,有个好心人给慕远之让座,慕远之拒绝了,他带着司恒挪到后门口的位置等待下一站下车。
“你的手真的不疼?”下车后,司恒一再确认慕远之的伤没有受到牵连。
慕远之也一再向她保证真的没事,他伸出手:“不信你摸摸。”
司恒:“摸石膏有个卵用?”
慕远之摸了摸鼻子:“其实吧,告诉你个秘密。”
司恒狐疑地看着他。
“这石膏……其实是假的。”
“哈?”
“也不是这个意思……你伸出手。”
司恒在一种被骗了的预感中把手伸出去。
慕远之的石膏覆盖了半掌到手腕上三寸,石膏外包着层层纱布,末了打了个活结。
他握住司恒伸出的手,然后缓缓收紧到一个不疼的力度。
一个非常稀有的不好意思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哈哈,其实我是为了逃避军训才让我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石膏,哦对了,我的医生是我叔叔,骨科副主任。”
司恒:“……”
“你是我同桌才告诉你的,别跟别人说啊。哈哈哈……疼疼疼!”
司恒使出全身的劲死死地握紧慕远之的爪子。
就在慕远之以为他的手真的要骨折的时候,司恒突然把手松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慕远之的肩膀上:“我说兄弟,你碰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