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 那些年》围炉吃瓜

6、第 6 章

　　毕竟此时祁天穿戴整齐，自己一si不挂，又不是在澡堂那种特定环境，林凡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但同时又觉得光腚再跑回去的画面实在不太美好，于是索性就大方拿起内裤背过身穿起来。
　　“我以为你出去买消毒水了呢。”林凡边穿边问。
　　……屋子里那个人很沉默……
　　就在林凡尽量抓紧时间蹬裤腿儿的功夫，他侧头用余光就扫到祁天仍杵在那儿没动，于是半开玩笑的说：“再看可收费了。”
　　又过了片刻后，祁天才缓慢的移动脚步到餐桌前把面放下。
　　“怕你饿了做了点儿面条。”祁天低沉着声音说。
　　其实折腾了一晚上，又是补课又打架又进派出所的，马不停蹄的串了三场林凡还真有点饿了，于是等他穿好裤子来到桌前，顿时被有蛋有菜卖相还不错的面条吸引了，也没再谦让坐下便先尝了一口。
　　而后就用被惊艳到的眼神抬头看着祁天说：“看出不来啊，你还挺会做饭的！”

　　祁天听到后却没像往常那样调侃两句，而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等林凡抬头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莫名觉得祁天眼底的情绪让人突然看不透，好像很迷离又透着隐忍，忽明忽暗的。
　　这种情绪太陌生林凡没读懂，跟祁天短短接触的几个月，见过祁天很多面，张扬跋扈的，凶狠暴戾的，阳光爽朗的，唯独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如果非要说，林凡那时想到了一个词――魂不守舍。

　　刚才怕伤口弄脏衣服他现在还光着上身，林凡觉得再这么被盯下去身上就要穿个洞了，于是说：“不会就做了一碗吧，你不吃吗？”
　　“吃的晚，这阵不饿，”祁天慢慢收回目光后，才转身走进卧室拿出药箱说：“先帮你上药吧。”
　　看着还没吃两口的面条，林凡咽了下口水，然后才舍不得的放下筷子，背着祁天在沙发上坐下来。

　　等祁天开始在他背后忙活起来的时候，林凡能感觉到他动作的小心，生怕弄疼他似的一点点顺着伤口方向擦拭着。
　　“能别跟绣花似的吗？”林凡没忍住侧头抱怨了句，待会面条都该泡软了。
　　“别动。”祁天却执着的边说边继续耐心上药。
　　于是林凡也只能看着桌子上的面条干使劲，任由香味扑鼻而来一阵阵的调动他的味蕾。

　　渐渐地，林凡感觉祁天离他的背后越来越近，近到都能感受到祁天炙热的呼吸了……他不自然的微微挺直腰板身体前倾一下，拉开了和祁天之间的距离。

　　终于上好药包纱布的时候，祁天的手似是无意的触碰到了他的后背，可能是刚洗过澡体温偏低，林凡总感觉祁天手心滚烫滚烫的。

　　“你是不是发烧了，手怎么这么烫？”林凡边穿上衣边问。
　　祁天并没回答他，而是把药箱整理好后，才用低哑的嗓音说了句：“你吃饭吧，我先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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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吃饭本来就偏慢，可直到一碗面吃完好一会儿了，祁天也还是没出来，为了打发时间，他就只能在屋子里闲逛。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是卧室，整洁干净，除了床、衣柜这些基本家具，就是桌子上的电脑和几本汽车杂志了。另一间有跑步机和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械，然后，林凡就看到了整面墙那么大的玻璃展架，里面满满当当装得都是汽车模型。
　　听祁天说过他喜欢车，但林凡没想到他竟喜欢到这种程度，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摆在透明的展架上，粗略估计都有百十来辆了。
　　由于对车的认知也就停留在宝马奔弛奥迪，林凡眯起眼仔细的分辨着有几个是他认识的，正当他看着一个模型眼熟时，就听见祁天在身后说：“还不错吧！”

　　转过头时，林凡就看到穿着T恤和短裤，双臂交叉斜靠在门框的祁天，正带着老少通杀的表情冲他微笑着。当祁天古铜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珠闪向他眼中时，林凡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像幅画儿似的让他赏心悦目，以至于他都没为这是幅美男图不是美女图而感到违和。
　　转回过头，林凡继续看着汽车模型说：“都脱层皮了吧，洗了快半小时了。”
　　祁天笑笑未答，而是走到他身边伸手在展架旁边打开了一个小开关，然后就见玻璃架里的LED灯亮了起来，瞬间衬托的汽车模型美轮美奂。
　　林凡不由自主的在心底低呼了一声，酷啊！
　　看到林凡的表情后，祁天也很自得的笑笑，然后指着其中一辆模型说：“这就是我现在开的。”
　　果然刚才看到这款就觉得眼熟，然后林凡忽然反应过来似的问：“你是想把所有的都买一辆？”
　　“怎么可能，那至少要几个亿了，再说也没地方放啊，”然后祁天又顿了顿说：“不过等我自食其力了，应该还是会买一些的。”
　　林凡只能摇摇头，心说有钱人的爱好还真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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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林凡和祁天是在一个床上睡的，因为祁天那儿也只有一、张、床。
　　一开始林凡说要睡客厅，但架不住祁天一直坚持说他受了伤还是客人，无论如何没有睡沙发的道理。见林凡没再执意反对后，祁天最后还真诚的看着他补充道：“我睡相还可以……”

　　林凡知道自己再推拒的话就太矫情了，关键是，祁天既不让他睡沙发，也没有把床让出来的意思……最后他只能点头说：“那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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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快2点，即使再喧闹的北京也安静下来，林凡躺在别人的床上多少有点儿不适应，刚轻身翻了两下，就听到黑暗中祁天的声音传来问：“林凡，谈过女朋友吗？”
　　“……我认床你也认吗，怎么还没睡。”关灯已经快20分钟了，祁天忽然冒出的这句吓了林凡一跳。
　　“问你呢，说正题。”祁天坚持要得到答案。
　　林凡顿了顿后才说：“……没有……”
　　“扯淡，你这种类型的应该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林凡只能轻轻笑说：“真没有，我上高中时候才一米五几，到高三才把个儿窜起来。”
　　不知是被自己的身高逗得，还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借着黑暗中的月光，林凡发现祁天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现在……不想找一个？”祁天又问。
　　“还不想，觉得麻烦，我见旁边的人谈个恋爱都替他们累心，像周一鸣和万玲玲那样天天纠缠的你死我活，有这功夫干点什么不好。”林凡正过身仰面朝上说。
　　祁天后来曾告诉他，万玲玲和周一鸣在一起两年了，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说散又散不了，上次要不是闹的最凶，他也懒得管了，好在后来两人又和好了。

　　过了一会儿祁天又说：“那你可能还没遇到过喜欢的。”

　　没听祁天这么一本正经的聊过这个话题，林凡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问：“听你这么说，经验应该挺丰富的吧。”
　　本以为祁天会打哈哈绕过去，或干脆扯扯吹嘘几句，没成想祁天想了好一会儿后，才不像开玩笑的说：“喜欢的有，没谈过。”
　　要不是躺着，林凡觉得他下巴一定已经掉地上了，虽然不热衷八卦但还是忍不住问：“这话吓得我瞌睡虫都没了，你这性格喜欢别人没表白？开玩笑呢吗？”
　　“真的。”
　　“那现在有想法了？”林凡调侃着问。
　　祁天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认真地说：“有了。”

　　虽然看不清祁天的表情，但林凡自己却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说：“行，哪天看上了我给你把把关。”
　　“好，林凡，记住这可说定了。”祁天转向林凡笃定的说。

　　不明白祁天为什么这么郑重的说出本应是玩笑的话，林凡侧头想看看祁天的表情，但黑暗中除了那双眼睛被月光趁得闪亮，其他什么情绪也看不到。
　　又闲扯了几句后，林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事实证明祁天说得睡相好都是胡诌的，半夜时总是蹭着蹭着就挤过来，每次他刚挪开一点儿祁天就又凑过来，最后实在挤得没地方了，林凡就直接从外侧串到床内侧来。
　　一晚上也没睡踏实，到早上就被自己的生物钟给叫醒了。用半分钟反应了一下在哪儿后，林凡侧头就看到了身旁躺着的祁天。

　　以前没发现这人眼睫毛还挺长的，枕着胳膊侧缩在旁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巨型犬，原来这么健硕的大个儿也有挺可爱的一面。

　　林凡正笑看着，闹钟这时忽然响了，就见祁天闭眼伸手关上铃响后，嘟囔了一句翻身又接着睡了。笑笑后，他就起身打算自己先走了，可在小心下床时，祁天却惊醒似的说了句“操”，紧接着正过身就坐了起来。

　　正赶上林凡一条腿跨在祁天上方，祁天大力起身的动作导致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林凡的下巴上，疼的林凡直接松了劲儿跨坐在祁天身上。
　　“你，你干嘛……”祁天再次躺下，捂着脑袋用迷蒙的眼神看着林凡问。
　　看了看彼时的姿势后，林凡揉着自己的下巴说：“□□！你说干嘛。”从祁天身上下来后接着说：“诈尸吗？疼死我了。”就是昨天那一下也没这么疼。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啊，说好了送你还能让你自己走吗？”
　　“我怕你就没这个点儿起来过再疲劳驾驶了，”见祁天还坐在床上发愣，林凡边穿拖鞋边说：“起都起了，快收拾收拾一起走吧。”
　　“……你先去洗漱，我先换个衣服。”
　　见祁天用被子捂住一个关键部位，林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扭捏呢，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那天早上两人慌张洗漱完，就顶着四个黑眼圈一起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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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祁天就好像就黏上林凡似的几乎天天去宿舍找他，每次都给他们寝室带点吃的，顺带聊聊天。到后来因为他在图书馆待得太久，祁天就也跟着像模像样的在图书馆坐着，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拿本汽车杂志消遣时间。
　　久而久之，部分眼尖的吃瓜群众惊奇的发现，学霸和富二代居然冰释前嫌，情敌变朋友了。

　　陆峰磕个瓜子靠在门框上用哀怨的口气跟林凡说：“我发现你对祁天的忍受力比那些追上来的女生强多了，照以前除了我谁还能近你身啊，我现在明显发现自己被夺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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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在图书馆，祁天突然凑到林凡跟前说：“你不是练过跆拳道吗？现在怎么停了？”
　　林凡没抬头，继续看书，已经习惯了祁天隔几分钟就抛过来一个问题，“那也得有条件吧，咱们学校没有跆拳道社。”
　　“这样啊……”拉长了尾音祁天又说：“我找个地儿，你教教我吧，我看你那几下挺好使的。”
　　林凡终于从《C语言编程》里面抬起眼睛：“你已经有很多下了，用得着吗？”
　　“那不一样，我这是野路子，我应该学点儿正经的。”
　　“……要有打架专业，你指定是高材生。”林凡由衷的肯定道。

　　祁天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隔天一下课，就拉着林凡来到了一个跆拳道馆门口。
　　当林凡从低的快趴地上的宝马车窗里窝个脖子望出去，看到跆拳道几个字时，他回头问：“你真想学？”
　　“来都来了，闹呢吗？走吧！”说着就催促林凡下了车。

　　两人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进入场地后，林凡系紧腰带跟祁天说：“摔残了可别求饶。”
　　祁天露着拽拽的自信笑容说：“谁摔谁还指不定呢！”

　　可事实证明，即使你有身高和体量上的优势，业余选手还是不可能打败专业选手的，虽然林凡指导了祁天一些技能和要领后两人才开始切磋，但祁天总是冲动的暴露缺点被林凡一招致胜。
　　在又一次把祁天摔在防护垫上后，林凡顺势压了下来，用双手抓住祁天的衣领故意做出完胜的姿态问：“服了吗？”
　　祁天看看他，忽的松下劲儿乐了乐说：“服！”

　　两人此时正筋疲力尽的叠在一起，呼吸着彼此过于急促的呼吸，就在这一刻，林凡望进了祁天眼底的一潭墨黑，夕阳的余晖从玻璃洒进跆拳道馆的地上，把祁天包裹上一层诱人的金色，林凡不自觉的往下去看了看祁天微微扬起的嘴唇和凸起的喉结……忽然，脑中有跟弦崩了。
　　不作片刻犹豫赶紧起身，林凡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今天就这样，先回去吧。”不拉祁天起身，就自己先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祁天拉他吃饭，也被他借口累了拒绝了，没上自习就直接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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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开回了小区林凡没急着上楼，从露天的停车场向外望了望，大部分住家都已经睡了，依稀有几盏亮着的窗户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
　　大概就是从那个下午的黄昏开始的吧，林凡吐了一口烟圈想到，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知道自己对祁天有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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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从跆拳道馆回去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那一刻为什么想不管不顾的吻下去。那个时候，同性恋还不像现在这样接受度这么广，尤其林凡来自一个小城市，“同性恋”一直是被人鄙夷和排斥的一个词一群人，大人不屑谈论，就算有不懂事的小孩子问到，都会被家长训斥两句说不学好。这就像个禁区一样，不容正常人靠近。
　　林凡那时候觉得可能有哪些地方错了，只是那天感受到了祁天在他身下激烈运动之后极速的心跳，看到了他因领口被拉扯后露出来的结实的胸膛才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过这样的冲动，所以一定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大脑神经做出了错误的碰撞导致的。

　　在那之后林凡曾经想躲着点儿祁天，但他发现祁天总是能不经意间吸引他的目光，无论是在他经过篮球场时祁天俏皮的对他眨眼一笑，还是他走在路上，身后坐在宝马车里的人对他大声吹着口哨……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眼神就越是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着。
　　所以那时他能体会到之前那些女生谈论祁天时的感受，人群中那个人那么庸中佼佼，任你怎么想管住自己的眼睛也做不到。

　　祁天还是一如往常的找他吃吃饭唠唠嗑，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从那次后，他觉得祁天对他的小动作比以前多了，没事搂搂肩膀，拍拍他脖颈，有时则在图书馆似是无意的在他敏感的耳边低语几句……
　　林凡让自己尽量适应着，让自己的耳朵尽量别出卖他，但由于那时白天热穿的少，肌肤接触的时候，他经常感到后背一股股电流窜过，对他来说，那段时间很煎熬。
　　直到有天在图书馆自习，陆峰急冲冲的跑过来跟他说，祁天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