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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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罗霖钧愈发适应孟渊家的生活，对目前的状态满意到不行。若是有人前去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悄无声息地演变成家中执掌话语权的人，孟渊是被他架空的皇帝，管家是有心无力的大臣，厨师他们是远离朝政的小民。而罗霖钧则是摄政王，哄得了皇帝，压得住大臣，招安了小民。
夜晚
罗霖钧想要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也懒得开灯，便凭借记忆抹黑前进。
快到地方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大脑还未清醒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朝前方倒去。
眼看就要以脸着地，却被一只手抓着胳膊提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之时又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给吓了一跳，在灯光亮起之后才松口气，原来是孟渊。
“不过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他语气不好地说。
孟渊心虚地看向别处，松开抓住他的手放在轮椅的把手上，开始思索用什么借口来说服他。
罗霖钧皱眉看着他，突然想到，该不会这么久以来他都是这么熬过每个夜晚。每次他起床的时候都看不到孟渊的人，床铺也很平整，本以为是以前的习惯让他保持良好的作息，却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问题。
他眸光轻闪，没有再继续追问原因，截断了孟渊苦思冥想出来的解释理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他装作没睡醒的样子继续往厕所里走。
“先让我上个厕所。”
孟渊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安静地点点头，目送他进去，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指，无法判断罗霖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希望罗霖钧跟管家他们一样用对待病人的态度对待他，而是希望他依旧将他当做普通人，该使唤使唤，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肆无忌惮，无忧无虑，让他仿佛回到了没有受伤时的日子。
罗霖钧走出来，绕过他的轮椅，又倒回床上，没睡醒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放松，跟白天的气势逼人完全不同。只有那只背对着孟渊睁开的眼睛，透露出几分锐利，彰显着他已经是清醒状态。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一只胳膊撑起上半身，发出邀请。
“有位作家曾经说过‘凌晨四点半醒来，看见海棠花未眠’，多符合我们现在的心境。正好明天不用上课，我们就来个秉烛夜谈。”
孟渊见他没有特意来推自己的轮椅，心中有几分雀跃。然而听到他的话，那份喜悦又消失而去，变成忐忑不安，害怕面对他的问题。
“怎么，还要我去请你？我一个普通人，哪里有力气给你弄上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吗？！”
这傲慢的姿态果然很罗霖钧，孟渊喜欢他颐指气使的态度，因为这让他找回了自己活着的作用，要收拾碗筷，要端盘子，要自己使用轮椅，要想办法坐到床上。
即使这都是细小的、琐碎的事情，却让他乐此不疲地做着，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很正常、什么都能做、是别人所需要的、不会麻烦到别人的。
轮椅的坐垫跟靠背分开，坐垫托着孟渊朝床上移动，将他放了下去。
不愧是高科技，这便利程度真是棒，罗霖钧默默感慨。
“说来，我们也认识三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第一步，话家常来进彼此的距离。
“我挺感谢你的，要不是有你，我想要过上现在的安稳日子恐怕遥遥无期。不论是不是为了假婚约，你给予我的都远超过我付出的，谢谢。”
罗霖钧看向孟渊，漆黑的眼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中宛如黑夜里高举的火把，带着摇曳生姿的生动。他眼中的感谢带着些许傲慢，如同高傲的猫咪看着自己的铲屎官时那种“主子的施舍”，却又真诚的宛如清澈的泉水没有丝毫虚伪的杂质，这目光像一张细密织成的网将孟渊这只蝴蝶黏住。
孟渊被他的眼睛吸引住，又惶惑地移开目光，看向被子上的花纹。明明罗霖钧长得只是有点好看，但是他的眼睛却像是海妖的竖瞳，带着魅惑人心的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不用……这么客气。”
罗霖钧也没有再多说，感谢的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而不做就是虚假。他话锋一转，开始不疾不徐地说起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我在学校交了一位新朋友，叫李安南，不过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二哈……”
“还遇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很有天赋，人又努力，就是有点一根筋……”
“此外，就是这个好苗子的小跟班，我总觉得他很违和，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却哪哪都很奇怪……”
“还有我的班导老马，看他的体型你都想象不到他以前还是芭蕾舞演员……”
第二步，分享自己的生活给他。
罗霖钧讲得并不生动出彩，平铺直叙的流水账显得干巴巴的，却让孟渊听得格外认真，甚至不断地在脑海里勾画出他所说的画面。
孟渊大学上的是联邦军校，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背负着父母期待和家族荣耀的他比旁人努力十倍，别说是玩乐，就连日常休息时间都不够，根本体会不到正常大学的生活是什么样。
罗霖钧见他的注意力被吸引，知道自己的方法起作用了。说实话，他这会儿已经困得要命，却勉强撑住最后一分清醒，来达成自己今晚的目的。
“半夜醒了再想睡着就难了……”
“是的。”
孟渊低声附和着他，面具遮掩下的脸色却带着几分怔忪。当心被惊醒的时候，睡眠就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一遍遍地回放受伤后每一个人的眼神、动作、话语，那些画面嘈杂而繁复，将他的大脑塞得满满当当。
“你听说过交换梦境吗？”
孟渊摇了摇头。
“当两个人都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将自己曾经的美好经历编织成一个梦送给对方，能够很好地助眠。”
“我被你吓醒了，你得赔给我一个美梦。”
罗霖钧见他沉默，也不催促。
“我先送你一个梦吧。”
“我最喜欢的一段时光便是在翡翠湖边的咖啡厅里看书的那个下午。翡翠湖的湖水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上好的晶莹剔透的绿色，但是这绿色又有不同，有清浅的嫩绿、生机勃勃的葱绿、厚重的墨绿等等，涂抹在一起变成了色彩斑斓的绿色。远处的山宛如俯卧的少女，胴体优美，连绵起伏，在雾气的笼罩下，像是批了一层薄纱，欲拒还迎、神秘莫测。山的身后是即将落下的夕阳，金光璀璨，像是上帝洒下的一把金谷子，将半边天都照亮。湖水倒映出山河夕阳的景象，把天空陆地水域连成一片，把立体裁剪成平面。”
“我当时看的书名为《圣地》，讲的事一名亿万富翁在捐出自己所有财产后选择隐世独居的故事。里面有一段话我很喜欢，‘这片土地，寂寞地像是荒原，远离了灯光辉煌，远离了车水马龙，远离了亲朋密友。但是在这里，我有我自己的太阳、月亮、星辰和天空，这是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小世界，是我的圣地’。”
“不过那家咖啡厅的咖啡真的是难喝的要死，虽说名叫‘猫屎咖啡’，但也不能真的跟猫屎一样恶心！如果你去的话，可以点一壶倾城佳人，加金莲花、野菊花、柠檬加冰糖熬制而成，很好喝。”
“来，伸出你的手。”
罗霖钧一只手抓住孟渊的手，让他的手掌向上平摊开，仿佛握住什么东西一般，轻轻地不敢惊动什么地将它放在了孟渊的手心。
“好了，梦境已经送给你了，今晚你肯定会去。”
孟渊似乎也感受到某种神奇的力量，他甚至不敢松手，生怕那个美丽的梦境会从他的掌心里逃脱。
“好了，轮到你了。”
孟渊心神恍惚地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梦境。
“我……十四岁那年，父母送给我一套士兵玩具，是绿色的塑料小人，分为步兵、机甲兵、战舰兵、工程兵、突击队等等，种类齐全，玩法多样。”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次。有很多次，我都拼命挤出时间偷偷地玩一把，那大概是我除了战斗做过的最大胆最出格的事了。”
孟渊的陈述干巴巴的，但罗霖钧却听出了他真实的喜悦。他低垂着眼眸，里面流转着深沉的情绪，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让孟渊生活得如此压抑和刻板。
直到他讲完，罗霖钧才抬眼，伸出手在空中一抓，仿佛将他的梦拿走一样。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睡觉吧。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在梦境中到达的。”
灯光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变得寂静无声。罗霖钧的呼吸声很快平稳下来，似乎已经去找那个独自跟士兵玩具玩耍的男孩了。而孟渊盯着天花板很久，才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一丝期待，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梦境。
梦里，他仿佛真的来到了那片湖边的咖啡厅，湖光山色中咖啡的香甜渗入皮肤的每个细胞。在清脆的风铃声中，他看到一位清秀少年抱着书走进来。
他眉眼间有几分慵懒，似乎还没有睡醒，却在见到孟渊时露出“你怎么才来”的嫌弃笑容。
“真够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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