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忤逆不孝（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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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城把韩蓁蓁抱进屋，轻轻放在床上，又拉过薄被给她盖好，转身出去了。
门被关上后，韩蓁蓁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在沈惊城跟温氏说话时就醒了，听着沈惊城跟温氏的对话，她一时有些感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原书中，在小皇帝欲要杀沈惊城的时候，沈惊城离开的行踪被温家知晓，温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宫揭发，沈惊城被抓，可以说，温家是第一助攻。
这些韩蓁蓁知道，沈惊城并不知道！
她想要告诉他，远离温家，可怎么说？
实话实说，估计她会被沈惊城当成妖怪。
她正想着，听到院子里沈惊城说道，“五娘，跟我去书房！”
“是。知道了。”
许是心理作用，韩蓁蓁直觉着五娘的声音格外娇滴滴的。
想想还真是官大的气死人，自己不过被顺和公主看了下腰，就被他各种嘲讽；他呢，直接叫一个美人去书房，一点顾忌都没有，不公平！
不过，转而她又暗骂自己太多事，她跟沈惊城本来就是两种人，她最该做的是想法子离开沈家，不能坐以待毙！
下午，吉祥苑来了客人。
其实也不算是客人，是沈家三房夫人李氏，她带着一双儿子沈振麒，沈振麟，以及女儿沈锦绣，是来跟沈惊城告别的，他们要回伯阳县了。
程嬷嬷进来禀报的，说完还偷看了韩蓁蓁的脸色，小心地说，“少夫人，三房刚才去老夫人那里告别，被人顶了回来，说老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见了。想必这会儿三夫人心里一定很是凄苦……”
她这番话说出来，韩蓁蓁就明白她的心思了。
沈家俩主子，一个是沈惊城，一个是沈老夫人。
三房是庶出，在老夫人那里很不受待见，如果韩蓁蓁再不见她们，那她们的处境就更窘了。
“请他们进来吧。”
沈知鹤现在还没什么出息，只是伯阳县县令，但后来，在书中，他可是祈亲王府上的常客，祈亲王是当今幼主的叔父，先帝的亲弟弟，至于先帝为什么没让祈亲王做辅佐幼主的摄政王，其中原因旁人不知道，但韩蓁蓁知道，祈亲王是个才子，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有了才子就有佳人，十年前，祈亲王去江湖游历，遇上一红颜知己，两人琴瑟和鸣，无论是吟诗作对还是抚琴高歌，都十分默契。
祈亲王把此女带回来，要娶她为妻。
先帝本也没反对，可后被人举报，那女子是北漠国人，还极有可能是个奸细。
先帝大怒，命祈亲王把那女子杀了。
祈亲王没舍得，派人把那女子送走，为此先帝跟他大吵一架，震怒之下，命他闭门思过。
其实，就是先帝不罚祈亲王，祈亲王痛失心爱也一蹶不振，整日里饮酒消愁，不再理会任何事儿。
先帝临去之前，把他叫进宫，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后来，先帝的遗诏里有一条是：命祈亲王把持掌控西南十万大军，西南方若是出了任何差池，都由祈亲王负责。
西南军大将叫卢献忠，是祈亲王义子。
先帝殁去，幼主登基之前，北漠国十五万大军由北漠国暴虐大将军恨天海率领，直抵北舆国边境，作势要趁机攻城略地，占领北舆国边塞斯歌尔城，继而达到侵略北舆国的目的。
北舆国全国震惊。
北漠国在北舆国最北端，距离京都也是数千里之遥，皇上即使当即发兵，去支援斯歌尔城，也是鞭长莫及。
就在这危急时刻，西南卢献忠大军跟东北泓景舟大军，各自十万，以夹击之势，从各驻守地急行军赶往斯歌尔城。
数日，他们两军就以雷霆之势，在斯歌尔城汇合。
二十万大军，对峙北漠国恨天海的十五万大军，且不说人数上就略胜一筹，就是军心上，卢家军跟鸿家军都是以骁勇善战著名的，卢献忠跟泓景舟又都是了不得的大将，不但武功厉害，就是谋略也非一般将军所比，所以，在这两种气势的压力逼迫下，恨天海堪堪退军。
北舆国北方边塞也因此消停了近一年。
事后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卢家军跟鸿家军能那么快地赶到斯歌尔城。
莫非他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北疆斯歌尔城要出事儿？
众人猜度不已，却都不知道内情。
但祈亲王好像并没有对这一切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对先帝的遗诏也浑不在意，他依旧饮酒吟诗，不上朝，不问事，所幸这几年西南边疆由卢献忠把持一直都是太平无事，不然朝堂上大臣们都说，就依着祈亲王这性子，先帝是所托非人了。
韩蓁蓁觉得见见李氏，在她面前赚个好人缘，也算是替着沈惊城做点好事儿，等将来沈惊城再遇到危机之时，作为他的亲三叔的沈知鹤能看在这点好上，拉扯他一把。
她迎到门口，程嬷嬷打帘子，把李氏娘几个请了进来。
李氏见她如此，想起刚才在福禄堂吃的闭门羹，不觉眼圈一红，险些落泪。
“三婶娘……哦，不知三夫人允许蓁蓁如此称呼您吗？”
韩蓁蓁命人上茶后，跟李氏对坐说话。
李氏一怔，但很快激动地说，“少夫人若是愿意，我自然愿意。只是怕我出身卑微，少夫人如此称呼辱没了您的身份！”
李氏对韩蓁蓁这样尊重，原因是沈惊城的身份太高。
她虽然是长辈，但毕竟不是嫡传，丈夫跟沈惊城的父亲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她不敢放肆。
不然，长辈告辞，只能晚辈去送，哪儿有长辈来告别的道理？
“三婶娘，您别客气，叫我蓁蓁就好！说您出身卑微，我可不好意思了，我是一个乞丐啊！”
韩蓁蓁笑了。
“蓁蓁……你是个好人！”
李氏终于没忍住了落下了泪。
她急忙拿了帕子把泪水擦拭去，苦笑道，“看看我，一把年纪还这样，让蓁蓁见笑了。”
韩蓁蓁知道她心里难受，握住她的手，说，“三婶娘，别人看得起看不起咱们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商人的子嗣也罢，乞丐也罢，咱们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不为非作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嗯，你说的对。”
李氏心情激动，嫁给沈知鹤以来这些年，她第一次被沈家人尊重，越发觉得韩蓁蓁善解人意。
正说话，素衣进来，说丛嬷嬷来了，请少夫人过去，二夫人有事儿要跟她说。
“嗯，知道了……”
韩蓁蓁不想也知道，温氏叫她去，为的就是温隼跟温浦的事儿，要她帮着劝沈惊城。
温家为算计自己的人提供了机会跟场所，回过头来，她还要帮温家，她是傻子吗？
李氏站起来，“蓁蓁，你还是快去吧，二夫人她……她……”
她想说温氏不是好惹的，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韩蓁蓁笑着拉她又坐下，“三婶娘，您就安心坐着……”
“可万一二夫人在三少爷跟前说些什么，三少爷怪罪，你怎么办？”
“回去继续当乞丐啊！”
韩蓁蓁笑嘻嘻地。
“啊？”
李氏愕然。
韩蓁蓁又笑了，说，“婶娘就不要担心了，您就多坐会儿，咱们多说会儿话，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原书里，沈家三房再次进京是沈知鹤得了祈亲王的赏识，在幼主跟前给他讨了个新的差事，把他从七品小县官直接升到五品，接替罗洪梁罗大人任职京兆尹府。
沈知鹤带家人进京赴任，出于礼貌来沈府拜见老夫人，原主那时候在后院种菜，并不知道，也没跟李氏他们相见，可以说，李氏跟原主基本上就不认识。
快到傍晚，李氏起身告辞，韩蓁蓁留他们吃饭，李氏说，今日能跟蓁蓁聊天，已经让她心里很暖和，但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伯阳县，所有的东西在客栈里还没收拾，几个孩子又小，一切都得她回去拾掇，所以就不留了，来日方长，她们以后见面再叙。
韩蓁蓁就答应了。
她让人从沈惊城的私库里找出来两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作为礼物送给了沈振麒和沈振麟。
李氏不肯收，说见面礼都给了，再给这样的好东西，怕把孩子惯坏了。
韩蓁蓁故作小声地说，反正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给多少我都不心疼！
李氏被她逗笑了，说，你这话若是被摄政王听到了，可是了不得。
韩蓁蓁笑，那就要饭去啊！
娘俩又一齐笑了。
韩蓁蓁还给沈锦绣送了几匹适合小姑娘做衣裳的锦缎，一套金镶玉的首饰头面，李氏感动得无可无不可。
把他们送走，天就黑下来了。
沈惊城还没回来。
五娘也没回来。
温氏倒是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帮的丫鬟婆子一齐涌进了吉祥苑。
韩蓁蓁正坐在屋子里看书，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半天都没翻一页，脑子里净在想，那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能干些啥？
孤男寡女的，不用想，也知道能干啥！
温氏进门，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说，“我这个嫡母是请不动你了？”
韩蓁蓁给她施礼，说，“婆婆，儿媳刚送走了客人，正准备重新梳妆再去母亲那里听训……”
“谁说我要训你了？”
温氏一屁股坐下，面紧绷着。
“哦，那太好了，谢谢婆婆宽宥！”
韩蓁蓁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进门就咄咄逼人，这还不是训人？
“你跟惊城说说，今儿个温家的事儿，责任在你，与温家无关，温隼跟温浦的事儿，他得帮衬些，韩氏，我知道你出身不高，也受过苦，所以心疼你，才想要处处提炼你，让你早早能应付诸多事宜，你以为摄政王夫人是好当的吗？”
她一招手，丛嬷嬷奉上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对玉镯，温氏说，“这是我陪嫁中最好的物什，送给你，一些重要的场合你佩戴着，也好全了惊城的脸面！”
韩蓁蓁虽不太懂玉器，但一看锦盒里的东西，连上品都算不上，就是一对普通的玉镯，温氏欺她乞丐出身，以为她没见识，所以才送这样次的东西给她，分明是要她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中丢脸！
韩蓁蓁心里冷笑，脸上很欢快地笑着，还很认真地给温氏施礼表示感谢，嘴上又说，“婆婆，这样矜贵的镯子蓁蓁可戴不得，英姿，你给祖母送去，就说，我借花献佛，对祖母的尽点孝心，好东西还是得祖母佩戴才更体现咱们沈府女子的贵气！”
是，奴婢这就去！
英姿从丛嬷嬷手里拿过锦盒，就奔了出去。
“哎呀，别……”
温氏顿时慌了，韩蓁蓁不识货，福禄堂那边可眼毒的很，东西好赖，一眼就看出来了。
“婆婆，好东西给了祖母，也是全了我们做小辈儿的孝心，您说呢？”
韩蓁蓁依旧是微笑着，心情颇佳。
温氏气急败坏，腾地站起来，“你……你竟敢把我送你的东西转送给别人，韩氏，你这是忤逆不孝！”
“婆婆，蓁蓁送给祖母，也没送给外人。”
韩蓁蓁解释。
“好，好，这回我原谅你，不过，我说的事儿，你上上心，好好跟惊城说说，不然……”
温氏有求于韩蓁蓁，只要强按下怒火，好声好气地说着。
“婆婆，不然怎样？”
韩蓁蓁又笑了，笑容落在温氏眼中，格外刺眼，她牙齿都咬的咯咯咯响了。
“不然……不然就是对婆婆不孝！”
温氏急急地走了。
她得赶去福禄堂给自己灭火，昨日温家发生的事儿，她还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知道，一旦知道，估计又是一通训斥，她想想头都老大。
温氏走后，韩蓁蓁闲下来反倒有些心烦气躁了。
晚饭她没用多少，一改往日的好胃口，一碗粥都没喝完，就推说饱了，让素衣她们收拾了。
正百无聊赖，英姿拎着几盒点心跑进来。
“少夫人，三公子从书院里回来，给您带了福玉斋的点心，他还说，二夫人对温家太过在意，关心则乱，才会做出种种不宜的举动，请少夫人不要生气，一切都看他的面子！”
显然，发生在温家的事儿沈振扬知道了，他这是替着他母亲温氏道歉来了。
这个小叔子倒是不错。
韩蓁蓁捏了几块点心吃，心情好了不少。
沈惊城一夜未归。
他倒是派了人回来说，宫里事多，他去处理了。
韩蓁蓁撇嘴，我一个小乞丐，还管得了你堂堂的摄政王大人吗？别说你一夜不归了，就是直接把别的女人接进院来，我也说不得旁的。
早上，英姿碎碎念，“少夫人，前院车夫老耿头送来一条帕子，说是昨天五娘回虹苑书院，大人顺道儿就把她捎回去，五娘不小心就把手帕遗留在车上了，老耿头打扫车厢发现后就给送过来，要奴婢转交给五娘呢！”
素衣悄悄扯了一把英姿。
英姿顿悟，掩住嘴，但话一出口，再收不回来了。
韩蓁蓁正练习写大字。
她在现代写的一手好钢笔字，可到了这里要用毛笔写字，她就难堪了，写一篇大字，个个都如蝌蚪般黑黢黢的分不出个个来。
倒是把她的衣袖抹上了不少的墨汁。
她放下笔，伸伸懒腰，“素衣，帮我换身衣裳，咱们出去。”
素衣跟英姿齐惊，“您要去哪儿？”
“今儿个回门，我要回娘家！”
韩蓁蓁很认真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忤逆不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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