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的日常》游鱼醉春风

8、仙尊家的从良纨绔8

　　“什么？”
　　莫奎早已在脑海中过了好几个萧驰可能要问的问题。
　　譬如，他是怎么会出现在幻境中的；又譬如，他进入幻境后是怎么找到萧驰的；再譬如，为什么找到萧驰后的他表现得这么弱……
　　先前在河边的短暂相见，萧驰甚至还没和他诉完苦，当然更没时间去问他什么事。

　　莫奎暗自揣测，萧驰却已微微红了眼圈。
　　“舅舅，你进幻境找我之前，可见过我爹新收的那个徒弟？”
　　莫奎愣着点点头。
　　他还有些不明白，萧驰怎么就问起乔嫣来了。
　　“那我爹……”萧驰声音都颤抖起来，“他现在是不是特别疼他徒弟了？”

　　“这……”
　　莫奎明白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就他所见，萧镜的确对乔嫣好得不行。
　　早在萧镜刚带着乔嫣出镜天府，要在镜天城逛时，他就已抵达镜天城。
　　他暗中观察许久，见萧镜如何给其他人介绍乔嫣，奠定乔嫣日后地位。
　　亦是如此，他才会在萧镜和乔嫣将要回镜天府时，忍不住出来质问萧镜。
　　可这些话，叫他怎么开口和萧驰说？

　　不用莫奎说，萧驰已经明白。
　　他黯然垂首。
　　“果然……我爹就是只想要女儿么？现在好啦，他有了徒弟，满足了他有女儿的心愿，我这儿子，又算什么？”
　　莫奎急眼了，紧紧按着萧驰肩膀道：“小驰！你才是萧镜和我姐的孩子！”
　　其他人，算什么！
　　“是啊……我爹是很爱我娘。可……”
　　萧驰依旧低着头。

　　黄昏早已降临，而今暮色更浓。
　　萧驰本就拉着莫奎躲到了比较僻静阴暗的地方，好降低他和莫奎相见被人发现的可能。
　　此刻，这里仅剩暗暗淡淡的光，模模糊糊地映得出一些更浓的影子。
　　萧驰整个人已笼罩在阴暗中。

　　莫奎按着萧驰肩膀的手渐渐松开。
　　他紧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幻境，再去质问萧镜，是不是已经忘了昔日与莫婳的海誓山盟。
　　但他又放不下萧驰，亦没有什么离开幻境的办法。
　　更让他细思后心颤的是，他竟没有了质问萧镜的底气。

　　“舅舅，我要先回家了。我再不回去……”萧驰抿抿唇，将“又要被打了”几个字吞回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念头。
　　他吃了苦头，也未必要叫自己家人知道。
　　过去他稍稍吃亏，就一定要和萧镜、莫奎两人诉苦，甚至还要再和其他镜盟、莫家的高手诉苦，好让这些人去替他“讨回公道”。
　　现在，他却想着，自己告诉了莫奎，亦不过让莫奎担心难过。
　　以莫奎此时能力，也不见得能帮他多少。
　　“天都黑了，我都饿了，一定要快些回去做饭吃才行。舅舅，你也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

　　萧驰说完，匆忙转身，继续往郭家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莫奎还呆呆站在原地。
　　暮色的黯淡中，他看不真切莫奎容貌了，只能感觉到莫奎眼神里的复杂。
　　似有万千情绪，在莫奎眼中浮现。
　　而他，也不敢多想，便慌乱地回头，加快了脚步。
　　凉风徐徐，混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萧驰回到郭家，才推开门进来，郭大娘就开始了冷嘲热讽。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买个菜都要这么久？又去找什么野男人鬼魂了？”
　　一旁坐着的郭俊杰笑嘻嘻的，冲着萧驰挤眉弄眼：“你去外面找男人，还不如就家里找啊。”
　　郭大爷不说话，只用一双死鱼眼盯着萧驰。

　　萧驰低着头，不愿看到郭家三人。
　　他就怕他在这家多待一些时日，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半夜爬起来，拿把菜刀，就把他们一刀剁了。
　　好歹都烧杀抢掠为常态的修界出生成长的人，他就算自己不曾亲自动手杀过人，听过的见过的种种杀人放火事迹都不可能少。
　　更何况，他还是第一仙尊之子，心底深处一直有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我路上遇到了两个登徒子……”
　　萧驰再不愿，到底得和郭家人解释一番。
　　郭大娘怪声怪气地哼着，也不知信没信他说的。
　　郭俊杰依旧嘻嘻哈哈：“没想到我们家小池现在这么能招蜂引蝶嘛，娘，依我看，还是赶紧的把小池给了我？”

　　萧驰身体微微发抖，垂着头用余光狠狠睨了眼郭俊杰，又紧张地打量着郭大爷和郭大娘反应。
　　郭大爷平日里不怎么吭声，家中事情好像都由郭大娘主持。
　　但萧驰知道，郭大爷只要开口，郭大娘绝不会反驳。
　　若郭大爷和郭大娘真答应了郭俊杰，那他唯有不顾一切，和这家人拼命！
　　他宁死不从！
　　幻境中变成女儿身已经是他接受极限，再进一步？
　　绝对不行！

　　萧驰以为，他会所有注意力都在郭大爷和郭大娘的反应上。
　　但这刻，他眼前浮现了倒在地上的乔嫣的身影。
　　那个听着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强行带她回家，又自知打不过、逃不掉后，宁愿自爆都不愿从他的女子。

　　他先前总觉乔嫣反应过度。
　　好歹跟了他，以后就有不知多少修炼资源了吧？
　　他堂堂仙尊独子，对自己身边的人从来大方得很。
　　更何况乔嫣只要跟了他，就是他第一个女人，他更不可能对乔嫣小气。
　　可乔嫣就是不从，死也不从。

　　他恼怒过，愤恨过。
　　现在，他却只剩下理解。
　　换做是他……也是不愿的啊。
　　哪怕这不是幻境，而是现实，他莫名其妙地从高高在上的仙尊独子，变成了一个凡人少女，然后有人欺侮他，逼着他以色侍人，卖笑应酬，他也宁愿反抗。
　　哪怕反抗的代价是死亡。

　　还是郭大娘的训斥将他思绪拉回。
　　“胡闹！你还小，不许想这些事！再过两年再说！”
　　萧驰才松了口气，心神又紧张起来。
　　他看到郭大娘眼中闪过的一抹算计！

　　若是过去的他，其实并不怎么晓得看别人细微的表情，推测别人心思。
　　可在郭家住了些时日后，他已不得不学着了，生怕啥时候看漏了点什么，就又惹得郭大娘不快，讨来一顿打骂。
　　而郭大娘现在的算计……
　　萧驰只能想到，那位华服少年！
　　怕是郭大娘已有将他完整卖给华服少年的心思了！

　　***

　　幻境之外。
　　幻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幻境中的萧驰和莫奎都身处幻境，不知现实，为此现在还没多大感触。
　　但对乔嫣来说，却是感受极深。
　　这些时日，她都在跟秦复修炼，听着秦复指点，又学了两三门防身的法术。
　　秦复偶尔会让她看看萧驰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距离莫奎进入幻境保护萧驰，现实里已过去两个月，幻境里竟然才过去这么一点时间。

　　乔嫣隐隐觉得，幻境里的时间流速一直在变化。
　　萧驰单独进去，和莫奎也跟着进去后的时间流速就有很大不同。
　　但秦复不说，她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强烈，非要寻根究底的人，干脆什么不问。
　　她在这两个月修炼中，已顺利触摸到突破五品仙的瓶颈。
　　乔嫣清楚，这全靠秦复。
　　若没有秦复为她扫清修炼上的许多迷障，又不吝赐予她修行资源，她怎么都不可能这么快就摸到瓶颈。

　　只是……
　　“嫣儿，你要不要也进炼心崖幻境感悟一番？”
　　这日，秦复考察她修为进展期间，忽地冒出的一句话，便将她吓了一跳。
　　“幻境？”
　　乔嫣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她可是看着萧驰和莫奎在幻境里怎么吃苦的！

　　但马上，她坚定点头。
　　“我愿意。”
　　吃苦又如何？
　　再苦能比得过现实没有实力饱受欺凌的苦？
　　哪怕现在她是镜天仙尊弟子，日后该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了，她也不愿任由自己的未来，只能依靠着师父威名！
　　她要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更要告诉让萧镜知道，他没有收错徒弟！

　　面对自家弟子，秦复一向表现温润。
　　他含笑道：“我要让你进的幻境和小驰正在经历的幻境是同一个。若你不愿意和他接触……”
　　“没关系的！”乔嫣已再度点头，“师父，我总不能以后真和他完全不见面。”
　　她入了萧镜的门，就不可能完全避开萧驰。
　　“我做好准备了。”

　　话虽如此说，但乔嫣还有些忐忑。
　　秦复点点她额头：“你啊。行，你再准备一天，为师就送你进幻境，看你能在幻境中取得多大突破？”
　　乔嫣应了一声，也暗暗松口气。
　　好歹还能再多一点时间准备！

　　***

　　幻境中。
　　“小池？原来那丫头叫做小池？”
　　已经入住落柳镇镇长，也是落柳镇首富大宅院里的华服少年听着镇长和他说小池的事。
　　他不过和镇长粗略地描述了一下见到的少女长相，镇长很快就已知他说的是谁。
　　“赵少爷，您若对小池这丫头感兴趣，那我去郭家说说，让他们把小池卖给您，如何？”
　　镇长皱巴巴的脸上此刻已挤满谄媚的笑。
　　小郑子站在华服少年身后，冷冷睨视镇长。

　　华服少年端起茶，慢悠悠地喝着，也不急回答在身旁堆着笑弯着腰等他答复的镇长。
　　半响，他才笑道：“暂且不必。那丫头挺有趣的，本少爷玩玩再说。”
　　小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好玩些的玩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