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皮卡一皮卡

20、惴惴不安

　　姜穹连夜开车回了宾馆，然后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三天。因为有董健哥这个内应，姜穹伙食一直不错，至少高坚看见姜穹的时候没觉得瘦了。忽然，从某一天开始，姜穹仿佛就开始休养生息，定时起床、定时睡觉，甚至还有午睡，让高坚觉得不寒而栗，似乎是大战前的宁静。
　　高坚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就只是本能性恐惧，他觉得他会失去些什么。当那一天姜穹告诉高坚说：“苏若君约我了，一天后。”他的脑子一下子炸了，甚至一片空白。他脑子闪过了李顺文，闪过了自己的父亲，闪过了姜穹，闪过了巧婆子那个意味深长的话与眼神。高坚很快恢复镇定，点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姜穹放下手机，无奈地看着他：“联系你父亲布防啊。”
　　高坚摇摇头：“不可以，我怕会经过李顺文，会暴露。”
　　“你这么相信我？”姜穹戏谑地看着高坚。
　　高坚下意识摸了摸手机：“嗯。”高坚看了看时间，该去做饭了。
　　姜穹在高坚背后问道：“如果我死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证据，你会有时想我吗？”
　　会，高坚知道自己会。但他不能说，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高坚把西红柿放进热水烫皮，一不小心把手指烫了，他拿凉水冲了一下。
　　那天中午，两人吃的是洋葱炒羊肉。姜穹没有问高坚为什么切这么点儿洋葱会熏眼。就像高坚没有问姜穹有没有信心一样默契。
　　高坚这几天睡得都很浅，他能感觉得到，每天姜穹在以为自己睡了的时候总会偷偷碰自己一下，然后再出去打电话布置工作。他也乐得装作若无其事，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舍。
　　这一天还是来了，董健早上亲自来了酒店。董健拍了拍高坚：“保护好姜总。”高坚点点头。
　　姜穹拍了拍董健：“你干什么？觉得我回不来？搞得跟诀别会一样。”
　　董健说：“我只是觉得不太放心，心一直慌。”
　　姜穹看着他：“那我觉得你是太久没接触这种事情了，心不稳了。”
　　“他是苏若君。”
　　“我还是姜穹呢。”姜穹笑道，“只是谈生意。”
　　姜穹就带了高坚一个人去，高坚的手心一直在冒汗，他心中惴惴不安，总怕出什么事情。
　　高坚看见苏若君的时候就觉得这张脸在哪里看过。姜穹揣着口袋走过去。苏若君挥了挥手：“hello啊，好久不见呀。”
　　“嗯。”姜穹淡定了回了一句。
　　“你说这算不算，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
　　“要谈生意赶紧谈，没空和你唠家常。”
　　“我苏如君，做谁的生意也不做你的。”
　　“那你废什么话。”姜穹作势要走。
　　“不，我只想你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感受。”苏若君说。
　　姜穹笑了笑：“我无父无母，怕什么。”
　　“不，你现在有了弱点。”苏若君倒了杯水递给姜穹，姜穹没接。苏若君眯了眯眼，自己喝了。
　　“是你父亲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替他选择。”姜穹点了一颗烟。
　　苏若君伸出手，姜穹叼着烟，掏出烟盒又取了一颗烟，跟打火机一起递给苏若君。
　　“你父亲毕竟是个缉.毒.警，你干这行…”姜穹没说下去。
　　高坚忽然想起来了，他父亲经手的案子，5·20缉.毒大案，缉.毒队长苏海和苏若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坚说道：“你父亲没有染毒。”
　　苏若君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姜穹搂着高坚的腰：“给你介绍一下，我爱人，曾经是卧底.警.察。”
　　高坚继续说道：“上头为了保护你才这么说的，他是…掩护队友撤退牺牲的。”
　　姜穹真想给高坚一个暴栗，这越说和自己关系越大。不过他也没阻止，苏若君有权知道真相，无论什么时候。
　　苏若君很快抽了一根烟，然后自己掏出烟盒，哆哆嗦嗦一直没点着，姜穹心想，希望这孩子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吧，他掏出打火机，亲自给苏若君点了烟。
　　高坚说道：“及时回头吧，如果你做污点证人…”
　　姜穹对上苏若君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苏若君眼神有些绝望。姜穹自己点了根烟，跟高坚解释道：“就算做污点证人，也得有命。”
　　苏若君说道：“我就是个掮客。”
　　“你上面是谁？”
　　“境外组织。”
　　姜穹没有着急问那个组织的来路，只是弹了弹烟灰：“行，你行，你小子翅膀硬了，国外势力你还敢招惹。”
　　“我…”
　　姜穹反而笑了笑：“我知道你有李顺文勾结境外势力的证据。”他伸出手。
　　“我没有。”苏若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