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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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停歇架势的大雪接连几日越下越多，被迫把扫雪变成了一中学生的每日固定任务。
挨冷受冻的高中生们叫苦连天，无数次站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向老天爷祈盼许愿。
终于，临水县飘雪不绝的天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放了晴。
高二（1）班。
第七节课的上课铃声一响，还在睡梦中跟其他班同学拼死拼活争抢扫雪工具的体委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快！快走！再晚点儿抢不到好铁锹了！”
林子浔默默地拎着他的校服领子把人拽回来：“……我看你真是扫雪扫魔怔了，今天雪停了，咱不用扫了。”
封澜舟即将冲出班级门的的脚缓缓顿住，想起来上节课发的通知里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霎时清醒大半，随后狠狠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苦日子终于结束了。”
老师没来，此话一出班里的其他同学纷纷群情激愤，带着几分受了苦的委屈表以同意：“再也不用挨冻了……”
“再也不用回家翻箱倒柜地找厚手套了……”
“这叫什么，枯木逢春！春暖花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班同学蒙受语文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总爱抱着自己那点儿半吊子的积累班门弄斧成语接龙。
晏俞辞听着听着，没忍住乐了。
刚要开口跟着望文生义地凑个热闹，就听见江佑在旁边心情很好地小声接：“开云见日，日丽风和。”
晏俞辞：“……”
“江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江佑循声望来：“？”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特别。嗯。”晏俞辞斟酌了一下用词，“特别接地气的开朗。”
江佑：“？”
他思索片刻，没能很快想通男朋友这句话里的深意。
墙上广播比他更快一步，滋滋啦啦地响起来：“下……滋……下面……滋滋……播报一则……活动通知。”
“滋……重复，下面播报一则活动通知。”
“数九寒天，雪花纷扬，此等美景之下，若能与同窗共雕雪景，岂不美哉？为此，我校拟举办为期一周的冰雪节雪雕文化节活动……”
底下刚拿出化学限时小测的同学们：“？”
广播声音虚虚实实听不真切，林宣委皱眉仔细研究半晌，语气满是不确定地推了推自己同桌：“它这啥意思？”
同桌也跟着摇头：“听上去特别像是学校的雪没处安放所以打算分给我们玩……”
“……场地范围即为各班分担区堆雪，还请各班同学踊跃努力，共同堆创各有风采的雪雕作品！”
同桌：“你看，果然吧。”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当天晚上的自习课间。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高二（1）班学生们集体被敬爱的班主任拎小鸡似的赶出了教学楼。
班级窗户正下方的雪地上齐刷刷地站了一排学生，再往右，又是另外一排齐刷刷的学生。
“……哇，你们也被赶下来啦。”
路明航眼尖地瞧见了最末尾的二班体委，搭腔的话里透着一种格外亲切的同命相怜。
梁荣从二班站得颇为艺术的队伍里挤过来眼泪汪汪地认亲：“大哥！”
路明航也上前一步：“哎——！二弟！”
“……”江佑在旁边目睹全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晏俞辞习以为常的表情之后，又稍稍地犹豫了。
谁知晏俞辞就像是知道自家男朋友想问的是什么一样。
“不是亲的。认的。这种事……嗯，习惯就好。”他拍了拍江佑的肩膀，“你要是羡慕，我也可以喊。”
……？
江佑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可能性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慌忙把脑袋里那幅自己和晏俞辞跪在讲台前桃源结义、正襟危坐互称兄弟的场面给扔了。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咱俩现在这个关系。”
原本站得泾渭分明的班级队伍或许是被路明航和梁荣这幅兄友弟恭的场面给感动到，纷纷散架又再次融合，成功变成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家庭。
“大家庭”中三三成群两两成组，林子浔还没来得及往角落里跑，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校服袖子。
……力道不大，但就是挣脱不开。
好，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讪讪地回头：“嗨。”
“好久不见，宝宝。”
沈若栀并未对她话中刻意用来拉进社交关系的“宝宝”一词有过多波动，只淡淡地嗯了声。
气氛一度沉默，林子浔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试图开口：“那个……”
一旁倏地有人挤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林宣委，你看这个设计图……”
林子浔还没来得及把图纸拿到自己手，身后就有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探过来，隔着她的衣领轻飘飘地将那张纸捏在了掌心里。
从第三者的视角目睹，就好像两个关系亲密的挚友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在同看秘密一样。
但只有林子浔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和“心甘情愿”这四个字毫不沾边。沈若栀的呼吸轻而缓地打在她的脖颈间，她听见这人似乎是笑了下。
“……城堡？”
沈若栀闲着的那只手在她校服腰际的缝线处停留了几秒，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地收了回去。
林子浔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
设计图上带有栀子花元素的城堡躺在纸上，平静地接受着两个人心思各异的注视。
林子浔：“……”
林子浔：“这是个巧合，我可以解释。”
沈若栀放开了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
……好的？
林子浔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搜肠刮肚半天，也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到底要怎么接。
说什么？说自己当初说要专门为她设计一个城堡的话是大言不惭，还是说自己班班主任特别喜欢栀子花非要她在设计图里面加一堆？
“栀神——！大家挑好具体雕刻场地的几个方案了，你也来看看——！”
远处有人双手拢着遥遥呐喊。
“嗯，这就来。”
沈若栀应声，走之前看了林子浔最后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子浔捏着那张被她归还回来的、边角处还留有一点残余体温的设计图纸，莫名地觉得有点烫手。
她想起自己躺在对方怀里说的话。
“以后要给喜欢的人建一座开满栀子花的城堡。就算她是神仙也得被牢牢地关在里面。”
“每天只能见我一个。”
热恋期的情话从心底酥麻而起，林子浔触电似的打了个颤，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下的雪。
其余的人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插曲，只有来送设计图的同学甲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林宣委你……和栀神关系这么好？”
林子浔冷着脸停下动作：“误会，不熟。”
“哦……好，好。”同学甲似乎感受到了她在这个话题上所表现出来的巨大怨气，被迫默契地没再接着问下去。
几人耽搁的时间里，另一头的同学正热火朝天地在干活，没一会儿就把冰雪城堡的地基给垒了起来。
说是“垒”其实并不恰当，没有合适的雪也没有合适的冰砖，封体委绕着棺材式样的大雪堆左走一圈右走一圈，最后一铲子撮下去，铲起一大片雪，哐当一下扣在了晏俞辞脚边的纸箱子里。
铲子高高扬起又高高落下——
一整套丝滑连招下来，既拍实了箱子里的雪块儿，也撒了旁边无辜晏同学一身的二创雪花。
“……”晏俞辞有点后悔自己在一旁拿着铲子凑热闹了。
江佑早有预料地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伸手帮他拂去头发上的雪。
“对不起啊晏哥我也没想到它能飞起来……”封澜舟裹着大棉袄满脸歉意，认错态度良好地鞠了个笨重的九十度躬，“下次再装的时候我尽量动作轻一点。”
“没事，没事。”晏俞辞麻木地摆了摆手，也跟着抬靴把箱子里的雪又踩实了些，“这个雪，啊不，这个砖，我们要摞在哪儿？”
难说他这几脚到底有没有公报私仇的意味在，封澜舟眼看着地上的劣质二手塑料箱不堪重负，四个边都濒临变形，发出了轻微的几声咔嚓脆响，默默放下了自己没来得及阻拦的手。
晏俞辞轻咳一声，谨慎地收回了脚：“小林呢？快叫她过来看看这一块是当墙还是当地板。”
“总设计师”小林没来得及过来，因为南楼的晚自习下课铃响了。
铃声未落，乌泱泱从教学楼鱼贯而出一大片高一的学弟学妹们，顷刻间就把这一小块儿仅有的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晏俞辞沉默地拽着江佑给一对儿拎着羽毛球拍的小情侣让了位置。
“林宣、宣宣委……要不我我们还是先上楼，回班级歇会儿？”
何宣相比于其他全副武装的同学少了一条围巾和一副棉手套，此时已经冻得快把结巴治好了，忙不迭接着这个机会提了点儿建议。
此建议一呼百应，更是获得了二班兄弟们隔几十米相望的大力支持，两个班的领头人稍一商量，觉得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只有路铭航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在雪地上追逐着打雪仗的学弟学妹们，似乎很想加入——
下一秒就被体委抓着头发轻轻拎走了：“走了，下节课还有得是玩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