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需要我这样的癫子》折琼枝

18、第 18 章

　　余望也看过去。

　　几天不见的黑站在了陈的身后，这次他穿戴整齐，半长的金发拢在耳后，加上一脸笑意，一副爽朗英俊的模样。

　　“唉？这是谁啊？”
　　“没见过，新来的？”
　　“不知道啊···”
　　围在一起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C9恢复了一贯的脸色，轻声说：“大家去工作吧，有客人来了，陈去和队长说一声，咱们要好好招待。”
　　“收到。”陈从黑身边走开时，面色并不好看，紧紧皱着眉头，。

　　“唉，巧克力唉，这不是那天咱们碰见的那家店的吗？”黑无视微妙的气氛，走到余望面前，伸手拿了一个巧克力，“我可以吃吗？”
　　余望：“······如果你拿之前问的话，我应该会说不可以。”
　　“那现在就是可以了。”说着，他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真好吃，一百元一颗的巧克力就是不一样。”

　　余望看了一眼C9。
　　C9回望他，笑眯了眼睛，“也好，有人为你做病毒测试了，你可以安心吃。”
　　余望：“······”

　　黑吃完巧克力，转头伸出手对C9说：“副队，咱们好久不见了，以后可能天天见面哦。”

　　C9嫌弃的后退一步，“嗯？上面有什么命令了？”
　　黑也不在意，收回手说：“嗯，要我好好保护你们哦。”

　　“保护性监视。”C9哦了一声，“上面的人也难得聪明一回。”
　　黑眨眨眼，“听说你们在调查VIRUS事件，但是考虑到之前大爆炸日发生的事，上层怕你们也有危险，尤其是您这样的人才是我们万万不能少的，所以指派我来保护贵队人员的安全。”

　　“有您这样的传说人物保护我们3队，让人惶恐啊。”
　　C9和黑不知道何时你一句我一句阴阳怪气起来。

　　正当余望准备溜走的时候，聆梦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到黑，对他勾了勾手指，“来我办公室。”
　　黑顿了顿，“收到。”

　　聆梦又扫了众人一眼，“其他人继续工作。”

　　还偷偷看热闹的众人瞬间缩回脑袋，切换成认真工作模式。
　　余望也坐下来。

　　下一秒，眼前白光一闪，他出现在了聊天室内。
　　但这次的聊天室似乎是阿斯特拉搭建的，并不是圆桌会议，只放了几把椅子。
　　陈和C9、阿斯特拉已经坐在里面。
　　黑的出现，让他们几个人都紧张起来，三人脸色都很复杂。

　　余望一坐下来，C9就开口说：“我们调查了太多不该调查的，上面让黑从监视到保护性监视，意在威胁。”

　　“他之前不是说过要我们坚持找到真相吗？”余望忍不住说。
　　阿斯特拉忽然开口，“我不信任他。”
　　陈也说：“我也是。”

　　C9没表态，看向了余望说：“他的重点监视对象应该是你，接下来陈单独行动，你和我一起。”
　　陈蹙着眉头，似乎非常反感黑的出现，“也好，我单独行动的话，就算是黑也不一定能完全掌握我的行踪。”

　　阿斯特拉点了点头，说：“我会继续解析资料，再给我三天时间。”
　　“阿斯特拉···”C9看向他，“没时间了。”
　　“我知道。”阿斯特拉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红色的瞳孔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他扫了一眼余望后说：“你应该再去找苏略一次，他肯定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余望便皱起眉头，他知道苏略隐藏了什么。
　　要问出来不是简单的事，而且余望并不想破坏人际关系，他不知道维系关系，但至少不想破坏掉。

　　但现在，也容不得他继续犹豫了。
　　“我会去和他聊一聊。”
　　C9说：“我也去。”

　　“你上次逼得他太狠，这次去，他一定不会说的。”陈皱眉，“让余望去吧。”
　　“我想去观察一下他们的相处，我不会说话。”C9耸耸肩。

　　余望松口气，他认可C9的能力，上一次不是C9，应该问不出多少信息，拿到那份文件，也几乎是C9一个人的功劳。

　　“我去约时间。”余望站起来。
　　C9也站起来，但停顿了两秒，说：“嗯，黑出来了，走。”

　　退出聊天室后。
　　余望看见黑一个人从聆梦队长的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再是之前笑嘻嘻的模样，反而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

　　犹豫了下，余望走上去问：“你没事吧？”
　　“啊？”黑像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回过神来后，又挂上了温和的笑脸，“嗯，没事啊。”

　　“不不不，你这模样看着，怎么都像是有事吧。”
　　无语，又是一个难搞的男人。

　　余望正准备随意聊两句就走开。
　　没想到黑却喊住他，“最近不要一个人行动比较好，C9虽然是个烂人，但和他在一起最安全。”

　　余望：“哈？”

　　C9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余望身后，语气虽然和之前一样，感余望总觉得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么直接说的话，我不能当做没听到。”

　　黑挠挠头，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虚假的可怕。
　　“唉？不小心让副队长听到了啊？那真不好意思。”

　　“怎么？原来传说级别的代号黑警卫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啊？”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一点小失误而已啦。”

　　余望：“··········”

　　“话说回来，刚刚为什么提醒蓝眼睛不要一个人行动？”
　　黑眨眨眼，“唉？你这么聪明，竟然都不知道？”
　　“不要一直说我聪明，要不然我会一直忘不掉当年你指着我的鼻子说总有一天你会打败我的场景哈哈···”C9故意哈哈笑起来。

　　黑：“········”

　　余望看向伸头出来偷看的阿斯特拉，他笑得都快抽气了。
　　“你们俩个人认识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认识。”

　　“认识认识。”陈走过来，搭着余望的肩膀，低声说：“他们俩都是警卫学院毕业，因为C9的特殊问题，连跳了两级，正好在毕业赛上碰到黑，黑最后以几乎十分之差败给C9，后来他气不过就自请去了二级护卫队。”

　　黑捏住眉头，“几乎···是什么意思？气不过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C9笑眯眯的说。

　　“自从这事后，两个人就争锋相对，就好比是对——”
　　黑打断他，“不是。”

　　C9心情似乎很不错，“我不介意称你为我曾经打败的对手哦。”
　　黑：“······我介意，我和你才不是对手。”

　　就在争吵白热化之时。
　　聆梦队长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她抬眼扫了下，问：“为什么都站在这里？”

　　“什么事也没有！”陈当即回答，转身就走。
　　C9也耸耸肩，给余望使了个眼色，二人也赶紧离开。

　　黑见到聆梦，脸色变了变。

　　而C9转过身去后，笑意瞬间消失。
　　他低声说：“接下来，你和我24小时都要在一起。”

　　果然这两个人虽然笑眯眯互不相让，可谈话间就摸清了彼此。
　　黑的话应该是让C9感觉到了危险，他才会提出和自己24小时在一起。
　　能让他们俩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来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对于C9而言，现在自己是打开VIRUS的钥匙，绝不会让自己被他以外的人玩死。
　　虽然不是很想和C9单独相处那么长时间。
　　但余望并不是拎不清的人，点头说：“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别让我死了。”

　　C9愣了下，然后笑问：“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死得更快吗？现在相信我不会让你死掉了？”
　　“现在想让我死的不是你，是其他人。”余望摊手，“你可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比那个人呢？”

　　余望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知道，也许差不多吧。”
　　C9翘起嘴角，“多谢夸奖。”

　　突然出现的黑，和莫名其妙的警告，让几个人都更加紧张。
　　阿斯特拉解析出来资料之前，案件调查进度停滞不前，陈还是不停打探调查消息。
　　C9也没闲着，打开宋珍珍的车祸视频在全息屏上反复播放。
　　黑本来坐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们。
　　后来默默的转身往后移开一些距离。

　　狠还是C9狠。

　　余望看不下去那视频，也没有事情可以做，干脆在C9房间里找书看。
　　他的藏书都是余望没有听过的名字，有很多哲学和社会学以及精神分析类书籍。
　　余望找了半天，本以为找不到一本能看的，却发现书架最上层有一本崭新的还没有拆开包装的书。
　　他忍不住拿下来看了一眼，‘如何告别处男一百招’。

　　看到名字就眼前一黑，余望连忙塞回去。

　　C9似乎注意到了，“那个是队长送我的。”
　　余望好奇，“C9先生，你和队长关系很好啊？”
　　“嗯，她是我救命恩人。”
　　“有这种事？”余望忍不住瞪大眼睛，“一点也看不出来。”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错误，和我像之前那样相处，并且不再叫我先生，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太想知道了。”余望扭过头去。

　　天还未黑，C9就收拾东西带着余望离开。

　　“是去上城区那个公寓吗？”余望问他。
　　C9嗯了一声，“在警卫公寓有很多事不太方便，回去之前买一些食品吧。”
　　“能量果冻不就行了，特级警卫队不是有贩卖机吗？”
　　“我不吃垃圾。”
　　余望：“······”

　　上城区购物中心就在十三大道，C9只买了一些普通即食食品和酒水饮料，他一点不碰能量果冻和能量饮料。
　　相比于吃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余望甚至觉得能量果冻饮料的发明实在太厉害了，省去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只要一袋果冻就可以补充营养和能量，价格还便宜。

　　回到公寓楼下，余望拎着两打啤酒跟着C9进入。
　　他发现C9也只有六层公寓楼的自由出入权限，也就是说他确实不是房主。
　　想到这里，他想起C9说房子是朋友送给他的。
　　但他之前也表示没有朋友。
　　难道朋友死了就没有朋友吗？
　　况且有人可以和他成为朋友吗？

　　正想着，他亦步亦趋跟着C9走到了楼梯前，见C9自己按了电梯，不由一愣，扭头去看大堂处，发现那个管家机器人并不在。
　　“喂？发什么呆？不进来吗？”
　　余望回过神来，“来了。”

　　C9按下按钮，“你看什么？”
　　“没什么，之前这里不是有个管家机器人吗？”
　　C9想了想，“之前是有，可能在巡视楼层。”

　　余望哦了一声，没在多说。

　　回到公寓，C9加热了即食的米饭，在冰箱里找了一袋果冻递给余望。
　　余望：“······凭什么？我也想吃米饭。”
　　C9啊了一声，“忘记买你的那份了。”
　　“哈？？？？”余望瞪大眼睛。

　　但随即C9开心的笑起来，“抱歉，抱歉，我还有其他可以吃的，饼干可以吗？”
　　余望看着他把一份饼干放在自己面前，他自己打开了即食米饭的盒子，“这点不够吃。”

　　C9想了想把自己的饭盒推给他，“我吃饼干。”
　　说着，他拿起之前买的啤酒递给余望。

　　余望接过来，替他打开。

　　没有什么寒暄，两个人就这么喝起来。
　　一打啤酒很快喝得只剩下一半。
　　余望看着C9面色毫无变化，眼神清明的模样，起码知道了这人除了体力很好，酒量也很好。
　　反倒是自己似乎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放下空罐子，开始盯着C9的脸看。
　　“你在看什么？”
　　“你真的很讨人厌。”余望抬手指着他的脸。
　　“嗯，我知道。”C9又替他打开一瓶，“我的性格和立场会让很多人憎恶我。”

　　余望接过酒，“你是想灌醉我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不否认，你一直因为那天我带你走出网络覆盖范围区域而生气，而我也理解你所说的，我总是随心所欲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C9慢腾腾的说完，余望半天没说话，只是又喝起来。
　　“你真的喝得不少，这瓶喝完酒算了。”C9正准备去拿他的空罐子。

　　余望忽然说：“是我。”
　　“什么意思？”C9手里的动作顿住。
　　余望正了正脸色，“你通过利用我伤害我满足你的欲望，这让我不能接受，你可以直白的告诉我你想要我离开网络范围覆盖区域，但是不可以诱骗我。”

　　C9皱眉，“你说得我大概理解，但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是阿斯特拉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但是，我不行。”余望再次否认，“我不是阿斯特拉，我是余望。”

　　听完这话，C9低下头想了好一会，“蓝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利用别人，但是不可以利用你？”
　　余望点点头，“是的。”

　　C9愣住，他有些诧异的脸色格外违和。
　　似乎，余望根本没见过他这样情绪化的表情。
　　刚要说话，C9仰头笑了起来，“你真的很有趣，你这种人真的会是自诩正义的VIRUS所选中的人吗？”

　　“我从来没说我是善良正义的人。”余望摇摇头，“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明白了。”C9举起了酒杯，轻轻往前，“我想为我之前所做的事道歉，我不会再诱骗你去做，如果我想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告诉你。”

　　暖色灯光下，他微微抬起的手有些泛红，脸颊也是，可却露出了直率的笑容。
　　好像和平常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一样。
　　他真的在笑着。

　　余望忍不住也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随即他低头啜饮了一小口酒，用非常低的声音说：“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