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需要我这样的癫子》折琼枝

25、第 25 章

　　进入新公寓第一晚。
　　余望奢侈吃了一顿晚饭，而不是能量果冻。
　　大概是因为那天吃过C9做的饭。

　　虽然案件已经侦破，苏略也被判处终身监禁在地下监狱内，但他总觉得案子谜团重重。

　　正想着，大门边的全息屏提示有客人来访。
　　他以为是3队的人来看他，急忙走过去开门，结果一打开门就听到了黑爽朗的声音。
　　“祝贺你乔迁之喜。”

　　随即他把一个玻璃瓶塞进自己怀里，便绕过自己进了门。
　　余望：“········”这次知道走大门，还算有进步。

　　“你怎么来了？”余望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发觉这是一个工艺复杂的玻璃花瓶，在光照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有些怪怪的，但也不难看。
　　“听说你搬家了，过来看看。”黑走到沙发前，“我可以坐吗？”
　　“嗯，坐吧。”余望放下玻璃瓶，给他递了一瓶饮料。

　　黑接过就说：“啊——黑莓味能量饮料，我最喜欢的味道。”
　　“你的监视任务结束了吗？”

　　黑伸出手小浮动摆了摆，“不，是保护任务。”
　　“·······随你怎么说。”
　　“当然——”黑眨眨眼，“没有啦。”

　　余望毫不惊讶，“对了，我有事想问你。”
　　“唉，今天我不想谈工作，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那你走吧。”

　　黑摊手，“那你问吧。”
　　“上次你说你想让我们找到杀害宋珍珍的凶手，为此不顾自己的任务，为什么？你不像是为了同事而无视任务的人。”

　　黑露出夸张的表情，“哇，你对我的评价有够低的，是C9说了什么吗？”
　　余望摸了摸鼻子，“没有说太多。”

　　“你也知道，乌朝是宋珍珍的监视对象，其实本应该是我去监视他的，但我因为工作失误被停职半个多月，再回来任务就交由宋珍珍和林鸿处理。”黑少见的语气不再轻浮，缓缓的语调和有些沙哑的嗓音。

　　“我本来打算不去干涉，把任务全部交给他们，乌朝是VIRUS的人，但因为家族势力一直无法成功被指认，所以需要更多证据，只要证据足够就一定要可以抓他，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被杀，我直觉有危险，可能不是简单的VIRUS内奸那么简单，我找到宋珍珍，告诉她我的猜测······”黑闭上眼睛，“再之后，我就听到她车祸死亡的消息。”

　　余望听完，这才知道他同样怀有罪恶感和愧疚感。
　　他和苏略一模一样，认为他们害死了宋珍珍。
　　但两个人的选择却天差地别。

　　“事后，我调查到宋珍珍在乌朝死亡后拿到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就是她死亡的原因，而且···”黑看向余望，“我以为你们会继续追查下去，她的死亡虽然不是二级警卫队动手，但你们应该知道是有人篡改了视觉画面导致车祸，而这个下达篡改视觉画面的指令来自于最上面。”

　　“是谁？”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查到，命令来自于指令官中一人。”

　　“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对吗？”余望笑笑，“但事情已经结束了，她依旧是意外车祸死亡。”
　　“我···我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如果继续追查，我包庇你们篡改任务报告的事也会被追究。”黑缓慢的语调慢慢变得爽朗，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我好歹也是要吃饭的，这份工作不能丢。”

　　余望垂下眼，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回到这个一切的原点上来。

　　“好了，不说工作的事。”黑缓缓站起来，“我今天找你有事。”
　　见他这么认真，余望放下饮料杯，“什么事？”
　　“我可以约你吗？”
　　余望：“··············”自己给自己幻想出一个万人迷属性吗？

　　黑见他沉默不语，脸色复杂，忍不住问：“对我的邀约，为什么这么纠结？”
　　“不是，不好意思···”余望挠挠头，“为什么找我啊？”
　　“当然是喜欢你啊。”
　　余望听到他快速的回答出问题，呆愣了半天，“啊，谢谢。”

　　“嗯~所以可以吗？”
　　余望抱歉的摇摇头，“对不起，今天有约了。”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黑并没有因为拒绝而气馁，只是歪着头想了会，说：“那···下次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吗？”
　　“可以。”

　　余望今天真的有约，不过是和奥伦。
　　两个人见面也没有多聊关于苏略的事，而是聊着关于以后在特级警卫队继续工作下去的计划。

　　—

　　事件过去一周。
　　余望已经正式成为特级警卫，直属C9。

　　但是C9很少出现场，只要出门，基本都是陈搭档余望。
　　余望还问过C9，他只是敷衍的打哈哈过去。
　　就连陈也不知道。

　　但是C9对于下班送余望回去有异样的执着，只要不加班，他几乎风雨无阻的送余望回去。

　　“失踪案。”C9把一张照片放在余望桌上。
　　自从把那台打印机搬回来后，C9就迷上了使用打印机，案件资料都喜欢去打印一份。

　　余望好奇的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庞有些僵硬，眼睛也没什么神气，“失踪案我们也管吗？”

　　陈从后面冒出来，“倒不如说是机械体被盗案吧。”
　　“什么意思？”

　　“这是全机械体，就是说除了大脑以外，全部都是机器。”陈解释。
　　余望哦了一声，“那不就是和阿斯特拉一样吗？”

　　说完这话，余望就看见阿斯特拉走了过来，连忙咳嗽一声。

　　他走近看着照片，仿佛陷入沉思，过了会，轻声问：“她几岁了？”
　　“7、8岁。”C9把照片递给他，“重病导致全身肌肉萎缩，不得不更换人工内脏和机械体，但是这个年纪要慢慢适应全机械体，对精神影响很大，也会有不同的后遗症，你怎么看？”

　　阿斯特拉低声说：“会陷入自己还是不是人类的错觉，年纪越小越难适应全机械体，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大概根本来不及恢复日常生活就会崩溃。”

　　陈见状，咳嗽起来，“所以为什么忽然调查这个案件？和VIRUS有关？”

　　“提供全机械体的公司正是我们需要拜访的那间公司。”C9看向了余望，“你这双眼睛的款式和那公司最新推出的一款眼球，非常相似。”

　　“真的吗？！”余望瞪大了眼睛，“哪里相似？”
　　“颜色。”
　　余望：“·············”

　　“这次我也要出外勤。”阿斯特拉简单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陈看向C9，“可以吗？”
　　“不需要征得我的许可，他也不是未成年小孩子了。”C9摆摆手，“就让他跟着吧。”

　　到了医院，陈就要和他们分开。
　　他需要单独去调查目击情况和找负责人谈话，“我要去调查一下当时失踪事件的具体情况，你们俩现场等我。”
　　“好，我们直接上去。”余望点点头。

　　阿斯特拉听到后，嘟囔了几句。
　　余望没听清，“什么？”
　　陈忽然身后摸阿斯特拉的头，“要听大人的话。”
　　阿斯特拉脸唰得红了，甩开他的手，“我不是小孩子。”
　　被甩掉了手，陈还是笑眯眯的，摆摆手说：“走啦~”

　　和陈分开后，二人进了住院部，在前台出示徽章后，立即有护士上来指引。
　　这次的护士不是辅助型护理机器人，是个外向的可爱妹妹。
　　可能是少见特级警卫队员，叽叽喳喳的说着关于医院的一些事。

　　到了那间失踪孩童的病房前。
　　护士说：“病房里什么都没动，还和那天失踪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她打开门。
　　看到里面的情景，余望愣了下。
　　这间病房比他两个公寓的面积还要大，甚至有客厅和玩耍的地方。

　　余望满脸无语的走进去，发现正对着床前有一个打开了的全息屏，上面闪动着一些画面。
　　他忍不住上前去看。
　　“这是第一例机械体。”护士见状，走上前来为他解释，“我们医院为每个更换机械体的患者都进行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比如这个第一例的科普小课件，每间病房都有。”

　　“第一例？”余望在脑袋里搜索了下。
　　“就是光之城第一例机械体更换实验对象亚当。”护士津津有味的说起来，“你知道第一例是多少岁就更换了全机械体吗？五岁哦！至今年纪最小的人类更换全机械体案例，要知道成长中的儿童需要频繁更换全机械体，从5岁到18岁，至少需要更换3次，而为了获取更多实验数据，这个实验对象更换了5次全机械体。”

　　她说着，露出了怜惜的表情，“那么小的孩子，需要适应全机械体就很痛苦，每换一次就需要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意志力去协调机械体和精神的契合······真的很可怜。”

　　余望听完，只是沉默下去。

　　阿斯特拉忽然出声。
　　“护士，这个日程表是每天都要遵守的吗？”

　　“嗯，对。”护士回过身去，看他站在门前的全息屏边，解释说：“这是儿童更换全机械体的康复训练日程，需要严格遵守。”

　　余望也凑上去看，“上午和下午各有三个小时的康复训练啊。”

　　阿斯特拉依旧盯着那块屏幕上的日程表，目不转睛。
　　余望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他摇摇头，看向护士：“当日值班的护士是哪位？有目击者吗？”
　　“是我。”护士有些歉疚的说：“我们是辅助机器人隔一小时巡视病房，我在总台。”

　　余望问：“有监控吗？”
　　“走廊有。”护士指了指外面，“病房内并没有。”

　　余望只好说：“辅助机器人巡视的监控画面可以交给我们吗？”
　　“没问题，走廊的也要吗？”
　　“当然。”

　　拿到所有监控录像后，余望又在附近打听了下，确实当晚没有一个人目击到失踪发生。
　　只有辅助机器人发现病房内无人通知了护士，护士找不到孩子后上报警卫队。

　　刚走出住院部，陈正好过来，“喂，你们看完了现场吗？”
　　“看完了，拿到了监控。”余望摆摆手朝他招呼。

　　陈的脸色不算太好，“我也拿到了资料，回去吧。”

　　余望看了一眼阿斯特拉又看了一眼陈，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回到3队后，几个人就集合在资料室。

　　陈率先把资料贴在黑板上，语气复杂的开口说：“这孩子是下城区难民区出身，女，8岁，孤儿，病历上说因病必须更换全机械体，为她制定了更换计划和康复计划，已经到康复训练第三阶段，再有半个月即可完全适应全机械体。”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余望更是不敢想象，今天他所看见的医院豪华程度在上城区都首屈一指，一个贫民区的难民怎么可能承受得那样的价格，并且有能力更换全机械体。

　　余望无法理解，“一个难民孤儿怎么有钱在上城区医院更换全机械体？”

　　C9忽然笑起来，“陈，也许你说对了，这是全机械体被盗事件。”
　　“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阿斯特拉忽然开口，“我认为她······这个孩子的精神和全机械相斥，有了排斥反应，即便可以出院，以后也有强烈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