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障碍》以夙

56、考前

　　高考再着急也还是得放假，放假的时候刚刚好还撞上六一。
　　两个人走在楼梯间里，哪怕不牵着手，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关系亲密。
　　下到大门口，又看见门口停的那辆车。
　　关亦扬脚步一顿：“我怎么觉得这场面……”
　　黎从棹当然也看见了这的情况，冷笑了声。
　　“我爸妈的车。”
　　黎从棹扭头朝着关亦扬，低声说：“要不然你去旁边等一等我，我和他们说明白就来找你。”
　　关亦扬望着那个方向，四周渐渐有学生聚拢。
　　“我和你一起。”关亦扬稳声说着，话里话外都是坚定。
　　黎从棹闻声，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拉着关亦扬往后撤，一直推到了花坛边上。
　　“那就等会，等人走空一会再说。”
　　关亦扬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事，根本不必多想。
　　“那就等吧，”关亦扬也不是多正义的人，他们坐的地方晒不到太阳，小少爷伸了个懒腰，颇为闲适地打了个哈欠，“要多久啊。”
　　“再过二十分钟人就少了，要吵架当然得人少点的时候。”黎从棹话里带了懒散，“他们见了我肯定没好脸色，我也肯定憋不住，吵起来也不大有面子。”
　　“都打算好了要吵架还要什么面子，”关亦扬笑说，“你过年的时候怎么和他们过的。”
　　“过年的时候亲戚这么多，又不用我陪他们聊天，我在天台躲躲，时间就过去了。”
　　关亦扬懒得说他。
　　此处被绿叶围绕，空气比别的地方清新，也比别的地方凉快，就像他们校运会那时候坐的地方。
　　只不过不能亲密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稍有动作就会被别人看见。
　　“车还在啊？”黎从棹说。
　　“在啊，”关亦扬无所事事地玩手机，“你爸妈今天是笃定逮你了。”
　　黎从棹没吭声。
　　“你赶紧想好吧，改名改成黎从胜还是黎从败，挑个还行的将就用了，”关亦扬笑，“啊不过你爸妈估计不同意你用第二个。”
　　过去那些事情，或许早就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了，他们也心照不宣地不再将此事当成忌讳，有时候说起来还能当成玩笑。
　　黎从棹不会责备他提起父母，关亦扬不会怕他说起关长健。

　　“走吧。”
　　黎从棹和关亦扬一道走出大门。
　　出了校门，黎从棹大约是还没过够瘾，牵起关亦扬的手。
　　陈蓉坐在车里，头发依旧是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依旧是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你们两个，这是连藏都不想藏了吧？”
　　黎从棹哼笑了一声，还等着他的后续，手握得更紧了。
　　陈蓉显然被他们气得不轻，一副不想管他们的神情，但黎从棹他爸根本不顶事，只能给陈蓉来解决。
　　“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跟你们争这些的，黎从棹你想好了，我不管你走哪条路，我们家就只有一个要求，出人头地，”陈蓉的话说得关亦扬心头发闷，他没吭声，陈蓉还在继续说着，“如果你高考考砸了，或者以后因为你这所谓的男朋友搞臭了名声，我们家宁可没有……”
　　“差不多得了吧，”黎从棹笑意不达眼底，“说句实话，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听您说话，那是因为您花钱栽培我，我知道您对我没什么母爱可说，也知道您在我身上花的钱可能还没有我哥花的多，哎那都没关系，谁让我从您身上掉下来呢。”
　　“说到底，我也十八了，不用您养了，您要是不想养我了，现在去撕了户口本怎么样，虽然在法律上没什么作用，不过您可能会开心一点。”黎从棹嘴像机关枪，开了头就没停过。
　　“就这样吧，如果我真的缺钱了我会找男朋友借，起码我男朋友不会嫌我烦，也不会给我脸色看，也不会偏袒另外一个，你说是不是，”黎从棹还不忘最后给他捅一刀，“妈。”
　　“黎从棹！”陈蓉怒不可遏，黎从棹拽着关亦扬撒腿就跑。
　　就这样吧，黎从棹越跑越觉得好笑，到最后竟然真的笑出声来。
　　关亦扬迎风，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有些刺骨。
　　“就这样了？”关亦扬问。
　　黎从棹接了他的包：“关老板记得借我钱哈，等我出人头地再还。”
　　关亦扬白了他一眼，继而揶揄道：“别还了，我保养小白脸吧，把你藏在家里，天天给我一个人主持。”
　　“你没事吧羊啊，”黎从棹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这场景你不觉得诡异吗！”
　　“你还真想我养你啊？”关亦扬睨他，“赶紧去打工，赚了钱上交，别嚷嚷了。”
　　“哎，小小年纪，”黎从棹乐不可支的，像是真的一点都没被影响，“走了，搬砖去！”

　　“呀，回来了？去吃点水果吧，桌面上有哈密瓜，”郑合榆给两人开了门，也懒得招待了，“我中午没睡觉呢，等你蒋姨回来了喊我吃饭，我再去睡会。”
　　“好嘞妈。”黎从棹接话接得比谁都快，关亦扬张口张了一半，想想还是随他去了。
　　谁让他今天刚刚在没有法律认证的情况下少了一个妈呢，就这样吧。
　　郑合榆不知道关亦扬在想什么，反正她现在挺开心的。
　　她对着黎从棹脑袋一通乱揉，笑道：“诶诶诶，我的小儿子，看看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知识，看起来都憔悴了。”
　　关亦扬总感觉自己翻白眼的次数变多了，略有些无语地放下跑鞋，走向饭桌。

　　黎从棹和郑合榆多聊了两句，亲自把郑合榆送回房间里去，转身就去缠着关亦扬。
　　“六一儿童节快乐，”黎从棹笑嘻嘻地抱着关亦扬，似乎只要大人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懒得克制，越来越缠人了，“我也要吃，啊——”
　　关亦扬随手择了一块哈密瓜丢进他嘴里，起身就想走，下一秒就被他的腿绊住。
　　……想起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了。
　　“黎从棹。”关亦扬咬牙切齿地。
　　黎从棹向来比较随心所欲一点，像今天就比较黏人，也不管关亦扬有没有恼火。
　　“你有消息，”关亦扬被半强迫地拉着坐在他腿上，自然感觉到他侧腰的震动，因此，好心提醒了一句，“快点看。”
　　黎从棹哼了一声，忽然伸出一只手拦着他的腰，关亦扬被困在其间，才发现这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之前的学姐传递来的高考加油，还有一段视频，学姐说要我和你一起看。”
　　“什么？”关亦扬多少有点奇怪，黎从棹高二下转过来以前，他和传媒班的人都是不太熟的状态，怎么会想到给他也送祝福。
　　再说了，黎从棹来的时候，高三那批人也早就已经停课了才对。
　　黎从棹摇了摇了，看起来也是不太清楚。

　　“哈喽，各位，看得清我吗？咳咳，我现在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应该不陌生吧？”学姐笑了笑，“这段视频不是我主动要给的哦，冯女士的邀请哈，不客气各位。”
　　“咱们班有不少人的理想大学都是这里吧？今天就是带着大家参观一下，祝你们六一快乐，祝你们高考顺利，一定要来找我玩哦！”
　　学姐笑容灿烂，妆容得体，由着她的引领，黎从棹和关亦扬才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欣赏了这个学校里的风景。
　　“冯女士真是……”
　　关亦扬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冯女士真是没少操心了，”黎从棹替他把要说的话说完，“怎么样，有动力了吗？”
　　“你敢说没有？”关亦扬睨了他一眼，腰间的手稳稳当当地环着自己，中央空调之下，亲昵也不会显得闷热。
　　“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想干什么……”黎从棹说罢，忽然又想起来些别的，“你应该想宅着吧。”
　　关亦扬被人说中了，大笑着抬手，抱着他的脖子，是不加掩饰的亲昵和依赖。
　　“我也可以不宅的，”关亦扬声音有些闷，“你想去哪？”
　　“我现在没什么想法……要不然学车吧，”黎从棹说，“先把那什么的次数定了。”
　　关亦扬一窒：“黎从棹你有病吧？”
　　“距离上次已经五个月了，”黎从棹说，“再这样下去我是真的要有病了。”
　　“我说的是这个吗？”关亦扬气笑了，“这事不是顺理成章就好了吗，你还非要提出来是吧？”
　　“啊……”黎从棹思忖道，“那你就是答应了呗，来咱们说说学车的事。”
　　关亦扬笑着给了他一拳，也就顺着转了话题：“你自己学，我不开。”
　　“那感情好啊，以后家里就买一辆车够了。”黎从棹已经开始给未来的穷鬼生活铺路了，倒是有条有理的。
　　“得了吧你，”关亦扬恰准时间怼着黎从棹的痒痒肉挠，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就往下跳，书包也不背了，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拿上我的书包！”
　　黎从棹都已经冲出去两步了，闻声又折返回来拎他的包，两个大男孩把楼梯跺得哐哐响。

　　郑合榆预备的午觉泡了汤，念着两人都是高考生才没说什么，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个摊手的无奈表情。
　　楼上估计也是闹够了，两个人各发了一个下跪小人。
　　蒋夏桐发了个问号，又发了条语音：“三位今天想吃什么？”
　　郑合榆笑了一声，终于是把手机丢到一旁，困意袭来，顷刻便走进梦乡里。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