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草莓纪事》愁若浓云

74、chapter74

　　言玉的高烧还没退，吃了药她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不过她睡得不沉，额头上一直往外冒汗，嘴唇也渐渐干燥起来。

　　陆初虹取来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他的动作很轻，但言玉还是醒了。

　　她醒后一直用朦朦胧胧的眼神看着陆初虹，眼珠子时不时转一下，心里又不知道在思量什么了。

　　陆初虹面不改色地给她擦掉鬓角的汗，递了一杯温水给她：“是不是渴了？”

　　言玉嘴唇干干的，虽然不太渴倒是也得润一下，她起床就着陆初虹的手喝了几口水，又重新躺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牢牢盯着陆初虹，似乎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

　　陆初虹见状笑出声：“说吧，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呢？”

　　言玉还不太想说话，这时候勉强提起精神回了一句：“幸好你没走。”

　　“我走了的话你就怎样？”陆初虹倒是挺好奇接下来的事情。

　　“我说不清楚，但你不能走。”言玉还是那句话，态度非同一般的坚定。

　　“那要是今天要夺门而出的是喻墨京，你也会这么挽留他吗？”

　　言玉这次倒是坦诚地点点头，就当她真是这么贪心吧。

　　陆初虹被她的直白给逗笑了，他忍不住感叹：“你真是两个人都喜欢？”

　　一听这话言玉就狠狠地咬牙：“本来只喜欢一个的，是你介入到我们当中，你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承受这个结果吗？”

　　陆初虹前不久虽然真那么说过，但那时候他只是想给喻墨京点颜色看看，没想到现在这话却从言玉嘴里说了出来。

　　再一想喻墨京这次主动离开，他恐怕早就知道了言玉的态度，这……

　　陆初虹想了一会，不禁哑然失笑，他握住言玉的手，轻轻摇头：“这个结果放在以前我根本不敢想。”

　　“那你这是接受了？”言玉重重地咳嗽两声，试图打感情牌。

　　“这太匪夷所思了，你让我想想。”

　　得到这个不伦不类的答案后，言玉顿时失了兴趣，就当她刚才是高热导致头脑发昏一时说了胡话吧，她转了个身背对陆初虹，又枕着手继续睡。

　　晚上陆初虹熬了粥，言玉也没吃多少，她躺在沙发上看了会新闻就又晃悠进房间睡觉。

　　陆初虹也没和她聊什么，两个人各自睡得很安静。

　　有时候陆初虹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可他又觉得言玉虽然安静地待着，但要是他走了，她可能又得难过了。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可言玉看向他的眼神里，确实就有这些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两人都休息，言玉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两人简单吃了早餐，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陆初虹在书房里整理了一下教学资料，等他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言玉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陆初虹走过去捡起书本，随手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手机有消息弹窗的时候，陆初虹大致看了一眼，走过去开了门。

　　言玉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她醒来就看到陆初虹坐在另一组沙发上。

　　“醒了？”

　　“嗯。”

　　言玉撑着坐了起来，一转头却看到她脚边还坐着一个陆初虹，她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讶异地问出声：“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她看出来了，坐在她脚边的那人应该才是陆初虹，他扯了扯嘴角，看向言玉：“我觉得你大概想见到他，就把他给叫来了。”

　　坐在另一边的喻墨京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说：“我都不知道你感冒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言玉一听他的声音，回头打量着他：“你好像也感冒了，是我传染给你了吗？有没有吃药？”

　　她这几句话说完，陆初虹就察觉不对，他还照顾了言玉一天一夜呢，怎么他就没有感冒，昨天早上喻墨京到底溜进来和言玉干嘛了？

　　陆初虹明白了什么，他气血上涌，又有了想狠狠揍喻墨京一顿的冲动。

　　喻墨京完全能理解他在想什么，他满不在乎地笑笑，提醒陆初虹道：“别把你自己给气病了。”

　　“那我这就离开！”

　　陆初虹站了起来，言玉却用尽全力手疾眼快地拉住他，祈求着摇头：“别走。”

　　她总觉得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再也难以启齿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一遍又一遍地朝他提起。

　　陆初虹冷笑一声，盯着喻墨京说：“你不是已经有他了嘛，还需要我吗？”

　　“你们是不一样的！”言玉高声为自己辩解。

　　事实确实如此，即使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给她的感受完全不同，他们陪她度过的时间也是独一无二的，谁也取代不了。

　　陆初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思考的时候眼神不小心和喻墨京的眼神相撞，喻墨京似乎觉得这事很有趣，就这么戏谑地看着他笑：“前两天你不也乐在其中，扮演我的样子演得津津有味吗？”

　　陆初虹现在才发现他没有喻墨京那么能屈能伸，可等他一低头，却又看到了言玉眼里的央求，呃……这人真是。

　　而言玉这时候似乎也看穿了他的犹豫，她伸手拉了一把，陆初虹就这么憋屈地坐了回去。

　　他坐下后，三人反倒沉默了，就这么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陆初虹很安静，只有喻墨京和言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一提起咳嗽声陆初虹更烦了，这些天他真的挺安分的，没想到喻墨京竟然直接打破规则妄自接近言玉。

　　这下好了，两人都感冒了。

　　而喻墨京又是个医学白痴，他还得肩负起照顾两个人的责任。

　　陆初虹板着一张脸做了晚饭，请两个病人入座。

　　他给自己的做的饭是色香味俱全，两个病人就暂且委屈他们吃点清粥小菜。

　　还好吃完饭后两人倒是挺有自觉，走进厨房把碗给洗了。

　　陆初虹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洗好碗的喻墨京走了过来，站他身后问：“会抽烟吗？”

　　“不会。”陆初虹是心内科的医生，他是最厌恶抽烟的。

　　听到喻墨京这么问他立即转头皱着眉看向他：“不要在家里抽烟。”

　　喻墨京淡定地耸耸肩：“我也不会，找你聊聊，我们去阳台？”

　　陆初虹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却还是跟了出去。

　　站到阳台上时，喻墨京却一时没有开口，似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这么一来更显得他心事重重，要讲的事情可能不一般。

　　这时候陆初虹才觉得手里似乎真的缺了根烟，不然就这么干站着，真的挺尴尬。

　　他也没催促喻墨京，一声叹息后，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晚霞，静静等着他开口。

　　“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个问题，陆初虹心里一沉，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荒谬得想笑。

　　他舔了舔嘴唇，轻轻点头：“嗯，色厉内荏，是个很优秀的人，能做她的儿子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话被喻墨京听在耳朵里，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说到这，陆初虹也有想问的问题：“那爸呢？”

　　喻墨京的反应依旧很平淡：“以前对我很好，大致应该和你想象中的差不多。”

　　这对话结束后，陆初虹更加觉得荒诞，就好像他们本是一个人，却被上天活活劈成两半，被迫享受了一些残缺的爱。

　　唯有言玉，对他们的爱都是公平公正，这倒是最有意思的一个变数，如果真有上天的话，它知道了肯定也会惊讶，随后会发笑的吧。

　　“想和妈妈见一面吗？我来安排。”陆初虹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多有忐忑。

　　他这种职业导致他的性格越来越谨慎，他知道随意做出决定很有可能会影响喻墨京的一生。

　　喻墨京咳嗽了几声，咳嗽完后他很自然地回答了陆初虹：“暂时不了，还没想好，缘分到了总会见面的。”

　　陆初虹这下倒是真的很想叫喻墨京一声哥，当然叫言玉叫嫂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是他也没真的开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没去过怀兰吧，有时间我们三一起去。”

　　喻墨京笑笑没说话，其实他早就去过了，他早就远远地见过了他要叫妈妈的人，她看起来精神十足，步伐坚定稳健，笑起来的时候又很温暖。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挺羡慕陆初虹的，而他也敢肯定陆初虹也会在某种时刻羡慕他。

　　“喂，你们在那里说什么悄悄话，进来吃水果！”言玉远远地站在客厅里挥手，召唤他们回去。

　　喻墨京拍了拍陆初虹的背：“走吧。”

　　言玉洗了碗后洗了水果，她到底是做手术的人，刀工很精细，而她像有强迫症一样，把水果都切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块。

　　喻墨京走近看了一眼：“我不爱吃梨，是你爱吃梨吗？”他回头看向陆初虹，心里猜测言玉是不是又把他的喜好记成了陆初虹的。

　　陆初虹弯腰拿起香蕉，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是我爱吃的，不过上次你说言玉告诉你我爱吃苹果，看起来像是你信口开河。”

　　言玉这时候适时阻止了两人：“喻墨京你感冒了，吃梨对嗓子好，陆初虹你就安静吃吧。”

　　至于言玉，她最爱的当然是苹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