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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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娇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夏天。
沉闷，压抑。
紧绷的情绪得不到宣泄。
自习课结束后，她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浑浑噩噩回到了座位上。
陈曳的座位还空着，他已经两天没来了，黑板上挂着的倒计时三十五天尤为刺眼。
“邱老找你做什么？你上次模拟不是还不错吗？” 同桌周雪凑过来小心问。
余娇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不会是……你和陈曳谈恋爱的事被发现了？”周雪大胆猜测。
余娇沉默须臾，最终还是否认：“没有，只是看我压力太大了，帮我疏解一下情绪。”
“哦～”周雪没再多问，返身回去继续刷题。
余娇趴在课桌上，耳畔又回荡着班主任语重心长的劝说声。
“陈曳放弃了A大保送资格。”
“他家里希望他出国，他也不愿意。”
“快要高考了，他现在跟家里闹得很僵，这不太利于他的以后。”
“余娇同学，知道为什么学校不允许早恋吗？就是因为在你们这个年纪，很容易被一时好感冲昏了头，拎不清轻重。”
“陈曳的父亲给我来了电话，我才知道他是想和你考同一所学校。但是……你要知道，他如果只上个二本甚至于三本的话，真的很不值得。他的父亲对他期望很高，你能明白老师的意思吗？”
能明白吗？当然能明白。
一个拿了各大竞赛一等奖，成绩一直名列前矛的学霸，要去读三本，她若是陈曳的父母，她也会气死。
余娇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摸出来看了看，是陈曳发来了。
【阿曳：放学来接你。】
【余娇：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陈曳回得很快，简短两个字：没事。
人头攒动的校门口，余娇在人群中一眼就寻到了陈曳。
他穿着黑色短袖T，同色系休闲长裤，露出来的胳膊白得晃人眼。
他一手插兜，一手提着一杯奶茶，黑色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闲散慵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陈曳那紧绷的神情舒展了些，他朝她走来，靠近时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问：“怎么站着不动了？在找我吗？”
余娇仰头看他，他比同龄人高出许多，余娇刚好到他的肩膀。
冷冽的木质香随着他的靠近侵袭过来，包裹着余娇，让她原本焦躁的心得到了疏解。
“嗯。”余娇低应了一声。
陈曳把手里的奶茶贴上了余娇的侧脸，冰凉的触感让余娇下意识躲了一下。
“怎么不开心？”陈曳问。
余娇反问：“你这两天为什么没来学校？”
陈曳垂眼看她，如鸦羽的睫毛下压，唇角还勾着笑：“想我了？”
余娇脸一红，嘟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家里出了点事。”陈曳含糊不清道。
说着，他把吸管插进塑封杯里，递给余娇：“走吧，送你回家。”
余娇捧着奶茶喝了两口，乖乖跟在陈曳身边挪动脚步。
脱离了学校范围，陈曳伸手过来牵她，两人紧扣着手指走出好长一段距离，都没人再说话。
陈曳的脚步在一偏僻的巷子里停下，他突然转身把余娇抱了个满怀，脸埋在余娇的脖颈处蹭了蹭，落下一枚轻吻：“我也好想你。”
余娇愣了一下，很快用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陈曳的头发。
“娇娇，你想考哪里？想好了吗？”陈曳哑声问。
余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半晌，她才说：“A大。”
陈曳松开她，弯腰和她平视。
这个角度，余娇能清晰看到他每一个表情。
“A大？”陈曳有些不可思议。
“嗯。”余娇点头，“我努努力，当然，我希望你也能去那里。”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陈曳试探问。
余娇装作不知情：“说什么啊？诶，陈曳，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考不上啊？”
陈曳带着审视目光看她，在余娇佯装生气时，他噗嗤笑了出来，又猝不及防凑上来亲了一下余娇：“没有，你一定能考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
也许成绩旗鼓相当的两人，会为了这句“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承诺而感动，但是余娇听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很喜欢陈曳，正因为如此，才不能拿他前途开玩笑。
“不过陈曳，我说真的，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就算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也可以……”
“不呢。”陈曳打断她，“异地有太多变数了，我没有信心维系好。”
“再说……”陈曳声音沉沉，曲着手指蹭了蹭余娇的脸：“我黏人啊，你说的。”
余娇回家查了一下A大去年的分数线，她觉得以她现在的成绩来看，希望不大。
不过，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最后三十五天，余娇恨不得不睡觉，天天刷题，背单词，眼看着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少，她的压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查成绩那天，余娇瘫坐回椅子里。
事实证明，有时努力也不会有回报。
她这分数，别说A大了，隔壁的S大她也上不了。
房间门被敲响了两声，余娇喊了一声进。
黎萍捏着手机进来，她先是看了眼余娇的分数，然后摸摸她的脑袋，温柔说：“考得很好啊，为什么不开心？”
余娇沮丧道：“妈妈，我想上A大，哪怕S大也行，可我，我实在是，我的基础知识不够稳固，哪怕我再努力，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考到那么好的学校。”
黎萍：“娇娇，想上A大，是因为陈曳那个男孩子吗？”
余娇惊慌抬起头：“妈……”
“我刚刚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黎萍说到这，犹豫顿住声。
“他说什么了？”
“说陈曳故意没做大题，把分数拉低，想和你上同一所学校，但是他们家现在，是希望他出国，想让你和他好好谈谈。”黎萍缓声道。
余娇大脑有短暂空白，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手抖得不像话，四处摸手机，说：“我，我给他打电话，我问问，他给我说，他考得很好的……”
“娇娇。”黎萍握住她的手，“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其实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悉心培养出来的孩子因为早恋连学业也不要了，我也会很难过，很为她不值得的。”
“你们还小，根本不知道能陪彼此走多远，前途却是一辈子的。”
“他父亲有句话说得对，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陈曳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你说呢？”
余娇是在三天后接到陈曳电话的。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可以下来吗？”
余娇踩着拖鞋往下跑，远远便见陈曳站在树下，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
越靠近，她就越忐忑，越无法面对他。
陈曳衣服大多都深色，这只会把他的皮肤衬得更白。
听见脚步声，陈曳转过头看她。
余娇瞪大眼睛：“你脸怎么了？”
陈曳摸了摸唇角，毫不在意道：“磕了，还挺疼的，你给我亲一下。”
余娇知道他撒谎了，那绝不会是磕出来的，他是被打了。
她在离陈曳还有几步之遥时站定了。
“怎么了？让你亲一下都不敢过来了？”陈曳玩笑道。
下一刻，男生主动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他用下巴蹭了蹭余娇的发顶，说：“前几天家里有事，所以一直没和你联系，你想没想我？”
余娇没回答，只是问：“你考了多少分？”
陈曳轻咳一声，说：“六百零五，没太考好，不能上A大了，你呢？”
“为什么是这个分数？”余娇的声音很平，几乎没有起伏。
“就是没发挥好……”陈曳解释。
余娇推开他，“你说实话吧。”
“你还不许我失误啊？”陈曳轻笑。
“你会失误一百多分吗？”余娇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我会信吗？”
“陈曳，你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呢？”
陈曳抿了抿唇，说： “几次模拟考下来，我很清楚你考不到A大。”
“所以呢？”
“我想把分数和你拉近一点。”
余娇笑了，她眼睛没有焦点地看向远方，喃声道：“陈曳，你真可笑。”
陈曳充耳不闻，他温声问：“你想报哪里？”
余娇拽紧衣角，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我不会告诉你我报哪里。”
陈曳眉心轻拧，“别闹脾气。”
“陈曳，我真是烦死了。”余娇双眼无神，她找不到思绪，只能机械地张合着嘴巴：“本来以为上大学就可以分开一下，你却紧追不放。你都不知道和你谈恋爱这段时间，有多难熬吗？”
“你什么意思？”
“你哪里像男朋友？你就像个教导主任，我每天连吃什么都要听你的意见，放假还必须要和你待在一起，天天对着，你都不腻吗？”
“别人都可以接受异地恋，就你不行，就你娇气，就你喜欢把人攥在手心里！我又不是你的洋娃娃！”
陈曳唇线绷直，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他说：“你不要说气话。”
接着，他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余娇：“毕业快乐。我们改天再谈。”
余娇没接，她看着陈曳，一字一顿说：“不用谈了，分手吧。”
陈曳只有一瞬间错愕，随即笑问：“我能不能问为什么？就因为我故意掉分？”
余娇闭了闭眼，说：“相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还是接受不了你这样的。”
“我哪样的？”
“太黏人了，还恋爱脑，让人觉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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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你们的菜上齐了。”服务生的话打断了余娇的思绪。
陈曳的目光依旧还落在余娇脸上，一寸寸，描绘着她的五官和轮廓。
余娇被看得不自在，她低头拢了拢耳发，干笑问：“您居然还记得我？”
陈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薄唇有了微弱的弧度，配合他本就生得凉薄的眉眼，余娇有种他好像是来找她算账的错觉。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记得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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