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路同行》关外青衣

32、第 32 章

　　觅路同行32

　　配额一事的解决，其结果对大粮仓学生来说算是好的，但落到老师那里就也称不上太好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倒也算不痛不痒。

　　郑竹石往下三年的评奖评优全被停了；不过他和张盼盼对此都特别看得开——

　　“本来评先进、进步、劳模之类的就很难落到我们这些乡村学校的事情上。”郑竹石开玩笑道：“我们这种乡村老师，大概只适合在教了二十年、三十年后看看能不能评个感动华国。”

　　倒也不完全正确。

　　最近几年各种评选，G市评上各种市级先进的乡村教师有七八个，金河县评的县级荣誉乡村教师就更多了。

　　不过郑竹石这样的小字辈没什么机会是真的——倒不是严格论资排辈、老教师倚老卖老，而是在县城周边这一片，像刘报国、王茂树这样的兢兢业业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头儿老太太多了去了......

　　这边的乡镇人口流失严重，学校里也是大多是教龄超三十年的老教师。

　　王茂树老师那边倒没什么处分，因为王老师已经是退休返聘的了，再就是这种事情校长把锅背完了别的老师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毕竟当时有资格去开会的其实只有郑竹石这个“校领导”，但郑竹石没去，去的是王老师。

　　隔壁榆树二中那边，刘校长和郑竹石一样，是三年评奖评优没了，至于其他，金老师属于外聘教师，榆树二中会在市里要求下与金老师解除聘用合同。

　　有时候，“临时工”这仨字代表的真的不是推诿的冷幽默......而是有的地方里，可能，大多数干事的人，都是临时工。

　　就比如榆树二中和之前的大粮仓小初。

　　——童老师是特岗，王老师是返聘。

　　学生这一边，今年的事情或许，大概，可能，不会闹出什么矛盾。

　　郑竹石偷偷想办法拿了榆树二中的成绩单，把两家排名整合以后，发现第一批次里把配额名额用掉的那三个人分数确实比大粮仓的第一名要高。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消息，这三个人也没有占用大粮仓学生的任意一个名额——因为大粮仓这边就是考不过他们。

　　但第四名就只有四百零二分，比大粮仓的第一名低出不少。

　　两家排名放在，最终报录的结果是前八名里大粮仓能占四、七、八三个。

　　郑竹石那边挨个给大粮仓的中考前三名打电话，问意向，准备重新报录。

　　“咱们算是占了个不是便宜的便宜。”张盼盼道：“第一批次报的时候，榆树二中的二三名报七中，因为成绩不够线报漏了，直接顺延到下一志愿了，现在可以说是田忌赛马，王霜一批次没报上，在二批次里是第一反而能直接进省重点去。

　　“——我是说，要是咱们一开始知道这回事，王霜一上来就把配额的那些好学校全都填上去了，现在估计和榆树的二三名一样是顺延去市重点了，进不了省重点，甚至运气差点儿可能都进不了G市。”

　　王霜是初中部应届毕业的第一名，四百一十六，对同校四百零一的第二也算是断层碾压了。

　　大粮仓初中部这几届几乎都是这个情况——虽然没有人成功升学，但学生成绩档次还拉得挺开，还总是有个断层第一。

　　“她家里愿意让她去G市读高中？”

　　“石头打过电话了，是愿意的，而且很高兴让她去G市。”

　　“那怎么之前不支持她去中专？她这个分数师专医专电气都能去了，我看村子里对这老三校特别认，家长那儿应该没什么偏见。”

　　“是她自己不想读中专，她想读高中，但如果考不上，那就算了。”张盼盼道：“这些孩子自己也算计呢，而且不一定就没咱们大人精，她不想当医生护工，也不想当老师或者电工、维修工，那就没必要去念这个。

　　“——这孩子想学画画，想学艺术，想搞服装设计，但那玩意太烧钱了，她自己也从来没跟家里提过，我都是等她毕业才知道的。”

　　学这个的专科，G市也有，分数也不算低，一般只比梁云光提到的“老三校”低十分不到。

　　但这个专科的花销就和老三校的花销不是一个水准了。

　　学费加得不算多，就是加了一部分大概是模特之类的支出，但学生自己承担耗材费用，这个费用就不是小数目了。

　　能给学费住宿费饭费的加和乘三倍。

　　“她都打算好去哪儿工作然后自学服装设计了。”虽然张盼盼觉得王霜的一些想法太幼稚也太想当然，真正实施起来可行性很低，或者说，养活自己简单，但真的找到学习的机会和门路很难，但她也觉得王霜已经用最认真的态度，尽可能把自己的以后列好计划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不过也算是打断了她摩拳擦掌走入社会的兴头。”

　　“但绝对是好事。”梁云光肯定地道。

　　“这个一定。”张盼盼点头：“梁老师你不是我们市里的......七中的升学率你了解不？”

　　梁云光还没来得及了解。

　　“七中普本的升学率一直是九十左右。王霜基础差点，一上去可能是年级倒数，但她还像初中这样好好学，应该不至于一点机会没有。”

　　两个人就着这事儿聊了一会儿，梁云光又想起王茂树老师：“王老师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知道，还没和他说呢，石头打算回村以后面对面和他说。”

　　希望老爷子别被打击太大。

　　——今年这届算是拉回来了，去年那届可就真成定局了。

　　市教育局那位科长也说了，去年的事儿他们管不了了，也不赞同他们去找那些高中，学生档案都调了，学籍都录了，除非又翻出什么舞弊的事情否则事情不可能再改了——真有这种事也只能是把学生开除，而不是把别的学生换进学校里去。

　　能把今年的一批次空余名额，重新配给两所学校，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消息在小村子里传递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在收到消息后，梁云光只是和勉强空出了一点时间来的张盼盼在学校碰了个面，拿着学生成绩档案的复印件又研究了一会儿，前前后后离郑竹石在小群里发消息没超过两个小时。

　　但在回家的路上，梁云光碰见王东亮，小鬼头看见她就说：

　　“老师，我听说咱们学校今年有人要上高中啦？”

　　——这小鬼，消息是真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