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勇者的那些年》爱吃榴莲的菠萝包

32、米勒.费雷泽

　　米勒.史密斯，哦，现在应该叫他米勒.费雷泽，是个体态中等，有点微胖的少年。他有着一头自然卷的卷发，长得不算出色，眉毛跟嘴角微微向下，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有点苦相。
　　他于三年前被费雷泽夫妇收养（其实是用钱买来的），没到一年时间就成为了沃克公爵的挚友，至于他怎么做到的，一直是玫瑰城上流社会的不解之谜——沃克公爵的好友不多，人们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相貌平平，出身卑贱的人是如何能获得公爵大人青睐。
　　这个话题曾一度风靡各个社交圈，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了公爵大人疯了之类的流言蜚语传出。
　　当然这些萨维是不可能都不知道。他跟米勒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谈起。离他们不远就是公爵的那辆马车，克里斯虽然没有跟着米勒，但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过，这让萨维觉得如芒刺背。
　　萨维：别看我，没结果。
　　他觉得自己在克里斯.沃克公爵眼里就像个随时会拐走米勒的拐卖犯。像是看出了萨维的窘迫，米勒回头看了眼克里斯并冲他摇了摇头，克里斯哼了一声关上了窗户，总算不再像盯犯人一样盯着萨维。
　　“抱歉，克里斯他没什么恶意的，他只是有点担心我。”米勒冲着萨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这一笑，脸上的苦相就不见了，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看。
　　他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萨维想。
　　“卡特先生，您说是约，约瑟夫让你来找我的，他，他还好吗？”米勒接着问道，一提起约瑟夫他变得不大自在起来，连话都说不流畅了。他心虚似得将视线挪开，不再与萨维对视。萨维注意到，米勒的双手抖了一下。
　　是紧张还是害怕？萨维可不觉得一个即将成年的男子会害怕一个小孩子。那么……
　　“哦，费雷泽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还没有说清楚，我是一名雇佣兵，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雇佣兵。”萨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米勒的表情，他注意到自己提到是雇佣兵时，米勒一脸吃惊看向了自己，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萨维：谢谢，有受伤到。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还是传说中的勇者呢。
　　大度的萨维决定不跟米勒一般计较，他继续说道：“我们是受约瑟夫的雇佣来找你的。这个小家伙十分想念你。”
　　“我……我也想念他跟贝蒂阿姨。”
　　“那这段时间您怎么不去看他们呢？”米勒因为萨维这话红了脸，他就是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一样，紧张得左顾右盼。
　　萨维：看我，你在心虚什么？
　　“抱歉，费雷泽先生，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萨维为自己的话向他道歉。
　　“不不不，您说的没错。”说这话时米勒垂下了眼眸，避开了萨维的视线，“我也想去见他们。”这句话他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萨维没有听清。
　　“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我。”他吞吞吐吐说着话，显然还没想找好理由。
　　“费雷泽先生，下面这番话可能从我嘴里说出来并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跟您说，约瑟夫还为了存钱找您被街上的小混混打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还是去看看他吧。”
　　“什么！约瑟夫他被打了，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一把握住萨维的手，慌里慌张的问道，脸上的紧张不似作伪。
　　“他没事，我们刚好要去投宿，看到就救下了他，之后他就委托我们来找您的。”萨维干脆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对米勒说了下。
　　听完后，米勒露出了即愧疚又难过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说，一年前，我在回荆棘街的路上被人刺伤，等我醒来，克里斯就告诉我是背后主谋是贝蒂阿姨！”说完，他就像整个人被抽光了力气，捂住了脸蹲在了地上。
　　当听到这话时，他整颗心如同掉入冰窖，冰冷冰冷的。
　　“这不可能！”这下轮到萨维吃惊了，贝蒂虽然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可以肯定她是个善良且好心的女人，更何况绑架米勒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按贝蒂的说法，不用他们开口，米勒就已经很主动的拿钱过去救济他们了。“你信了？所以就一直没再去找他们？”萨维不敢置信地看向米勒。
　　“我当然不信！”米勒激动了起来，“从小贝蒂阿姨就对我照顾有佳，没有她我可能都活不到被费雷泽先生带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是被抓的人是荆棘街上出了名的混混，我们都叫他鬣狗，他一口咬定是贝蒂阿姨指使他的，本来是想绑架我勒索我养父，因为我的反抗才一时失手才刺伤了我。克里斯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证据，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也不肯重新调查，觉得我是顾念旧情才会替她说话。他要我答应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否则就把贝蒂跟那个混混一样都关进牢里去。我本来想自己调查清楚，还贝蒂阿姨清白，但又被其他的事绊住了拖到了现在。”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没有多说。
　　这误会可就大了，难怪克里斯.沃克公爵那么厌恶贝蒂跟约瑟夫，称他们为吸血鬼了。
　　萨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担心，他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的。
　　只要证明了贝蒂夫人的清白，相信克里斯.沃克公爵就不会阻止他们的来往了。
　　他们都没有发现，离他俩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有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的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直到他们开始互相告别，这人才拎起裙子悄悄离开了。

　　“鬣狗？他就是个畜生！人渣！”贝蒂狠狠地呸了一声，满脸鄙夷，“他仗着年轻时学过点剑术收了帮小弟，常年在这条街上作威作福，敲诈勒索，男的不给钱就打，女的就……”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是两个少年，贝蒂噤了声，转移了话题，“大家对他都敢怒不敢言。去年吧，他突然就消声灭迹了，我听别人说可能得罪了更厉害的人物，给收拾了。真是活该。”
　　从贝蒂的表现来看，别说两个人合作，这个名字光从她嘴里出来，她都嫌脏。
　　“不过，你们怎么突然提起他了？”贝蒂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萨维，不明白他们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
　　“是我们接的一个任务跟他有点关系，所以就想问问您。”萨维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不想引起贝蒂的怀疑。贝蒂不疑有他，拿起抹布跟水桶去二楼打扫房间去了。
　　经过昨晚的讨论，他们一致决定对贝蒂跟约瑟夫隐瞒了见到米勒的这件事，虽然约瑟夫期盼的眼神让人不忍，但米勒被刺伤这件事恐怕对他们的打击会更大。
　　还是等有了眉目再说。
　　贝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后，从院子里传来了乔伊德的声音：“我输了。”
　　“什么？”萨维听得莫名其妙，从窗户口探出头，发现乔伊德正蹲在院落的几盆玫瑰花前，拿着把剪刀修建着枝丫，颇有闲情雅致。听到萨维的问话，乔伊德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手剪下一朵玫瑰，来到窗户下，将花递给萨维鼻子下。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送给你，队长。”他语气轻佻，深邃的双眼玩味的盯着萨维。
　　“你搞什么！”萨维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一把夺过了玫瑰花，“它开得好好的，你剪它做什么。”
　　“愿赌服输啊，先送朵花给你，以后有机会再兑现我的承诺。”乔伊德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萨维靠在墙壁上，将双臂架在窗台上。一只黑蝶在他俩周围飞来飞去。
　　萨维：说人话。
　　“你是指米勒的事？”萨维隐约想了起来，之前乔伊德好像是要跟他打赌来着，“无聊。”
　　“哈哈。”乔伊德笑了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没多久，出去打探消息的诺德跟莱特兄弟回来了，他们选在萨维跟乔伊德的房间里交换信息。
　　打探鬣狗的消息并不容易，虽然他已经快一年没在街上出现，他的那帮小弟也另觅他主，但他昔日的“余威”依旧笼罩在人们的头上，当地人战战兢兢不敢说实话，有些甚至当不知道他。但诺德并不是普通人，凭借出色的外表撩得不少女士芳心荡漾，最终败下阵来吐露了一些关于鬣狗的事，如贝蒂所言，他就是个令人深痛欲绝的混账东西。
　　当他们提到贝蒂跟鬣狗的关系时，对方哈哈大笑，仿佛他们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这不可能！先生们你们不是在说笑话吧？贝蒂请鬣狗帮忙，这太可笑了。”
　　“诶，不过我记得鬣狗好像有去她招待所住过？”
　　“没有的事，梅，你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他们还收获了意外的信息，是关于米勒这个人，在一些人眼里，他跟贝蒂和约瑟夫口中的有所不同。
　　“米勒并不是一个坏小孩，用坏这个字太严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斯维特先生，想要自保并没有错。您能懂吗？”
　　“米勒啊，他可真是个小甜心，一张甜嘴哄得贝蒂招待所那两母子待他如亲人，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哎，可怜的贝蒂，可怜的约瑟夫，被米勒欺骗而不自知，还以为对方心里也想着自己呢。”
　　“……”
　　“总而言之，在荆棘街不少居民的眼里，米勒是个聪明且有心机的小鬼，好几次都是他自己故意激怒父母，让贝蒂心疼他带走他，他还会哄骗街上的小孩，让他们拿钱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他好像很会利用他人的同情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诺德摊了摊手，做了总结。
　　“贝蒂女士不是说过他好几次拿钱过来？”
　　“是，不过他们的意思是他拿钱来堵这对母子的嘴，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个上等人，贝蒂跟约瑟夫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个累赘，随时提醒着他狼狈不堪的过去。还有件有意思的事，一位女士告诉我，老费雷泽一家在搬离荆棘街没多久就以买卖人口的罪名被抓进了大牢，亲爱的萨维，您觉得这会是谁做的呢？”
　　米勒！萨维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他的名字。
　　不是吧？
　　萨维再一次回忆起昨天他俩见面的场景，他的痛苦跟纠结他都看在眼里，不像是假的。
　　如果街坊们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被人刺伤这件事是不是都是他自己编造的？克里斯.公爵也是因为他的话才对贝蒂跟约瑟夫充满误解？
　　现在想来，他的话里确实存在不少漏洞，他为什么要撒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谎，是觉得他不会调查吗？
　　米勒.费雷泽究竟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