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梦里？”
苏小安怕他不信，语气急切地说道：“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有些扯，驱魔传承书上我之前找过了，也有类似的记载，说资质最好的驱魔师可以在无意识间观察地狱。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恶魔群聚预备突破裂口的场景了……我的直觉告诉我，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一个高级恶魔正在试图突破镇压圈的缺口！”
方凛沉吟片刻，问道：“你说的那种高级魔鬼是什么样的？”
“大概六七米高，比巨树怪大了一大圈，浑身上下都是赤红的坚硬鳞片，那个颜色……有点像女生用的姨妈色口红那种色号。它长了十只眼睛，眼睛中间围着一个漩涡状的凹槽。这个怪物一直在用身体撞击裂缝，如果这个裂缝就是镇压圈的裂口，那它很快就能从里面钻出来了！”
方凛正要说些什么，众人就听见放在客厅正中央的占事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一排硕大的红色字体从下方的众多红色小字中迅速脱颖而出，醒目地排列在了一长串地名的首位。
众人定睛看去，大惊失色，就见那几个字赫然是——
“华国，东海省，平山市，风云区建设大街12号！！！”
苏小安蹭地窜起来：“是我们单位！”
……
今天对于王文汉来说是还不错的一天，礼拜五，天气宜人，和新交的小女朋友约好了在西餐厅吃饭，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完美。
一大早，王文汉就提前打包好了一束红玫瑰，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摆好玫瑰花束，王文汉拿出手机开始各种凹造型，拍出美美的照片，朋友圈发九宫格艾特了自家小女友，疯狂秀恩爱。
自从上次点背遇到魔鬼袭击事件之后，王文汉“痛失”一个办公室的战友，自此独占十平米，连行军床也换了一个大号的。
美中不足的是坏掉的办公室门还没修好，只是补好了墙体，空洞洞的大门向里面看一览无余，没有隐私不说，连开空调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这时，一个秃头主任从门外高调路过。
刘主任见王文汉还在办公室里给玫瑰花摆造型，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小王，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实验室？”
王文汉无语地瞄了一眼手机：
8：45。
他一边应承着好的主任，喝完这口水我马上去干活，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修门的师傅怎么效率如此之低。
主任一走，王文汉马上把这件事活灵活现地发给了苏小安。
苏小安并没有回复。
王文汉不意外，自从被迫当上救世主之后，苏小安回消息的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秒回，到隔几个小时回，到一天都不一定回，王文汉已经习以为常。
他收拾了一下，喝了一口苏小安留给的老白茶，臭美地对着手机反光屏捋了捋头发，准备去实验室干活。
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晃人，离开办公室前，王文汉准备将窗帘拉下来挡挡太阳。
一伸手，却摸到了一层似曾相识的胶质状无色屏障。
王文汉僵硬在了原地。
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被当做猎物盯紧的感觉让王文汉芒刺在背。
他坚硬地一寸一寸转过身去……
巨大的怪物十只眼睛牢牢锁定他，从焦土一般的地面爬出，撑烈房顶，螺旋状的凹槽像花瓣一样撑开，发出人类无法用耳朵捕捉到的声音。
王文汉瞬间感觉头晕目眩，恶心想吐，他强忍着难受的感觉，躲避着房顶砸落的物品，瞄定魔鬼还未完全从地狱脱身而出的空挡，摇摇晃晃地夺门而出。
坚持住，坚持住，国家会来救我的，小安肯定会来的！坚持！！
王文汉肩膀被楼上掉落的碎块划伤，他顾不上捂住伤口，只是拼命逃窜。
地动山摇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已经经历过一次魔鬼袭击事件的职工们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寻找避难所。
但这一次的魔鬼，并不是依靠过往经验能够躲避的。
猩红的巨大怪物在一片狼藉中快活地舒展着自己的身躯，螺旋口器中发出更为强烈的次声波，它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看着慌张逃窜躲避的人们，张开了比神兵利器还要更锋利的鳞片。
就像一个高速转动的陀螺一般，魔鬼以自己为轴飞快地转动起来，鳞片在空中划过细密的白光，虚影里的身体就像是红银相间一般。
“魔鬼陀螺仪”在地上擦出火花，飞速朝着最近的人群撞去。
“啊啊啊啊！！！”
“救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啊！！！”
刀片一样的层层利麟所向披靡，切开了一切路上的阻碍物，墙壁、桌椅、柜子……统统在这无情的切割机器之下化为废土残墟。
“救我！！救我！！不要过来！！”
鲜活的生命在刀光中被瞬间搅碎，碎肉鲜血糊在鳞片上，仿佛又为赤红色的怪物增加了一层艳丽色彩。
绝望的人群瑟缩着，逃窜着，哭泣着，疯狂拍打着魔域之壁。
惊恐的人们希望魔鬼能够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来一会儿，让自己有些许的喘息余地，以期换取获得生存的宝贵时间。
但魔鬼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地停下脚步。它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碎肉块一眼，继续急剧转动着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旋转的“绞肉机”所到之处，无人生还，巨大的红色陀螺旋转着收割人命，举办着一场只属于魔鬼的盛宴。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三层高的办公小楼沦为了人间炼狱。
在救援队拿着魔域破碎符赶到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不剩下任何活物，连那个赤红色的魔鬼也在“吃饱喝足”后扬长而去了。
而匆匆坐着专用直升机赶到平山市的苏小安，见到的只有不停出入收敛尸体的工作人员以及一片无法辨别原貌的废墟。
苏小安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迟疑地走上前去，随便拉着一个工作人员问道：“还有人，还有人活着吗？”
工作人员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是家属吗？节哀，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没有活人了？
热血真诚的王文汉、抠门秃头的刘主任、财务室天天化妆的小周、设备磕爱吹牛的张叔……一个个鲜活的人，就这么没了？
这是第一次，在等待被救助的人中，有苏小安熟悉的人。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名字从此将与他永远告别，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他自己的无能救助而导致的。
“是我害死了他们。”
苏小安轻轻对自己说。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废墟里，疯狂扒开一具裹尸袋。
“喂喂，你干什么？”
方凛默不作声地跟在苏小安身后，递上证件。
苏小安在裹尸袋中一阵翻找，然后猛地抬头：“他们是完整的吗？”
工作人员茫然：“已经是碎块了……没有完整的。”
“我是说，他们有没有缺少什么部分？”
旁边一个正在装尸体的工作人员回答道：“刚才法医粗略看过了，基本都是全的，拼一拼还是能凑起来的。”
苏小安牙关紧咬，捏着裹尸袋的手背因为用力爆出条条青筋。
“他们不是为了进食，而是为了屠/杀。”
“就算是漫无目的的屠/杀，也有很多地方可以降临，为什么是这里？魔鬼直接降临在了曾有其他魔鬼降临过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是啊，为什么？”苏小安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逻辑关系？”
“或许传承这些知识的圣人也不是无所不知。就算后续的传成书你也全部看完，有可能还是会有很多东西无法解释，我们只能在未来慢慢摸索。”
“未来，慢慢摸索。”苏小安的眼泪将手掌濡湿，“还有慢慢摸索的时间吗？”
“你先起来。”方凛半拖半抱地将苏小安带起来，回到车上，将其他人赶下去关闭车门车窗。
苏小安的泪水决堤而出：“我没有时间了，我也没有未来了，我什么也没有，我谁也保护不了，我就是个废物！”
方凛没有接话，沉默地陪在苏小安身边。
苏小安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无力，眼泪湿透了不停擦拭眼睛的袖口，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只能听到苏小安压抑的哭泣声。
过了不知多久，方凛从车厢抽屉里翻找出几张纸巾递给苏小安。
“之前，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有过没能保护住别人的经历。”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我的战友因为我的失误被一枪毙命，当时我们在国外，连他的遗体都没能带回来，只拿回了一个肩章。”
“那你，后来呢……”
“这件事情之后，我很久都没走出来，很快就打申请退伍了。再后来就是来平山市警局工作。”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苏小安。”方凛认真地看着他，“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年轻的时候更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