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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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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有序排队量一下体重哈。”
排了20分钟的队,终于到了他们,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温司尘先站上体重秤量了体重。
等到许沉木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住了他,“不用量了,你比较矮,坐前面。”
后面排队的同学包括温司尘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许沉木瞪了温司尘一眼,表达无声抗议。
工作人员朝他招了招手,道:“来来来。”
充气皮筏是前后二人坐,被两侧的夹胶钢化玻璃稳稳卡住,许沉木扶着温司尘的手慢慢跨了进去,充气皮筏里面还有水,光着脚踩进去就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坐下后更是一阵透心凉。
工作人员拉紧扣住皮筏的锁扣,防止先滑下去,招呼道:“你来。”
温司尘坐在了他的身后。
“浴巾放在皮筏里就好,双手握住左右两边的扶手,坐稳了。”
随着一声机器运作的哨响,工作人员松开了锁扣,将充气皮筏用力一推,顺着激流快速向下滑过。
像冲浪漂流一样刺激,重力作用下,充气皮筏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从高处飞驰而下。
夜晚的水滑栈道通亮,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他们一路亮起,连溅起的水滴都泛着彩色的光,夏夜凉风吹在脸上,水道急速下滑,迸发出水滴溅在许沉木脸上,他为了躲避水珠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躺在了温司尘的胸膛上。
“你害怕?”
“才不是,就是单纯想靠靠。”
自己坐着还要抓紧扶手,现在往后一趟靠在他怀里就不用紧紧攥着把手,整个人放松多了。
玻璃滑道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经过一条C圈大弯后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可以欣赏在高处的风景,在黑夜中俯瞰温泉山庄的全景,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梦幻朦胧。
“哇。”
许沉木不仅露出感叹,“这里真好看。”
许沉木没有带眼镜,坐在高处能看到温泉山庄的所有灯光在闪烁,中场舞台朝天空打出彩色的光柱,是对视觉的极致享受。
当他还沉浸在夜晚的灯光秀时,突然,水滑进入持续的S型左右摇晃绕圈。
皮筏倏然急速下降,湍急水流溅起更多水花,他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心跳加速,紧紧握住两边把手从温司尘身上离开坐直,在转弯时扬起更大的水流,击中了两人全身。
这段滑道从山顶到山脚,全长将近1500米,有200米的落差,每一个转弯都能极其巨大的水花,皮筏在半山腰慢慢降下速度,两人早已经被水花浸透。
许沉木放松下来又往温司尘身上一倒,前面还有一段长长的平滑滑道,靠着底下的激流推动皮筏,可以在半山腰歇一会儿。
“这比我以前玩过的过山车都刺激。”
温司尘笑说:“你刚刚不是大放厥词说不怕吗?”
许沉木:“当然不怕,但是这个皮艇每次转弯都会泼我一身,眼睛都睁不开了。”
温司尘:“我看看。”
许沉木转过头,浓密的长睫毛上挂满水珠,高挺鼻梁上也有水顺着鼻尖滴下,整个人被打湿透顶。
温司尘静了一会,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像对待小孩一样,用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温柔又细心。
“好点了吗?”
“嗯。”
昏暗的环境下,只剩潺潺流水声,充气皮筏渐渐提起速度,准备冲刺最后一个S弯道。
“扶稳了。”
充气皮筏骤然猛冲而下,一路转弯加速滑过好几个弯道,转弯出溅起的水流直直拍在玻璃上,泼洒出去打在旁边的树木上,滑道下的灯越来越亮,逐渐能看到终点越来越近。
不对。
这个终点居然只有一个皮筏当缓冲,什么都没有?!
“啊!”
这是许沉木全程第一次叫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面的皮筏上冲却无能为力。
“砰。”
好在两个充气皮筏相撞力度确实还好,没有想象中撞飞的场景,但是因为他和温司尘靠得太近,往后一仰两个人还是撞上了。
工作人员把他扶起来,将充气皮筏抬起丢到自动升降梯上反复利用。
“祝您游玩愉快。”
许沉木扶着腰走出玻璃水滑中心,“撞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温司尘很认真揉了揉他的腰。
许沉木怕痒,不管是谁的手摸上自己的腰他都会想笑,这一块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两人在大庭广众下肆无忌惮揉腰。
重要的是会长为什么要发出上不得台面的笑声?
许沉木注意到了别人的目光:“咳咳,别揉了,还好。”
温司尘把浴巾重新披在他的身上。
“还要玩什么?”
“有点累。”
刚刚泡了很多汤池,又吃了烧烤,玩了玻璃滑道,这个温泉山庄很大,还有2个大园区的娱乐水上项目,但他真的累到玩不动了。
温司尘说:“我记得石板浴就在旁边,去躺一躺。”
“好啊。”
石板浴是一个占地挺大的封闭空间,给顾客们休息用,石板中蕴含着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躺在上面能感受到传来暖和的温度。
不过现在是夏天,石板浴房间人不多,却很适合刚刚在玻璃水滑吹了冷风的许沉木。
许沉木跪在上面挪了一下实木枕头,直接躺了下来。
舒服。
他仰躺着,雾气蒸腾,石板下传来的温度刚好可以温暖身体,将刚刚在玻璃水滑上的额凉水干蒸一下。
好久没有这么在外面疯玩过了。
“这里好安静。”
“大概因为很热,没有人来。”温司尘躺到他旁边,“不过我们也不能躺很久,5分钟之后走。”
“嗯。”
许沉木享受着石板床的温度,“早知道刚刚不泡温泉了,还是娱乐项目好玩,全是冷水。”
“你要是还想玩,明天我做好攻略带你来。”
“好啊。”
屋顶上的灯照得许沉木眼睛疼,他平躺静静看着灯,“小时候很想去游乐园,但是我的亲生母亲没有时间,最多就是在浴室里玩玩水。”
欢乐氛围中总会想起一些遗憾,在人生几近美满的时候突然回想以前勉强可以避雨的屋檐,和温暖的家。
他的幼时记忆不多,妈妈占据了80%,不过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江泛霜不准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世,所以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的照片,虽然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像白眼狼,明明江泛霜对他够好了,还是会时不时想念抛弃他的母亲。
他幼年求之不得的东西有很多,从来没有和母亲去过游乐园算一个。
许沉木见温司尘没有回应,问:“你应该知道吧,我的亲生母亲从前是慕容家的一个保姆。”
温司尘:“不知道。”
许沉木继续说:“嗯,妈妈不给所有人提,不过我一直记得。”
“你想她了?”
许沉木摇摇头,不想承认,“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从前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情,可自从发现了那份体检报告,他整个人仿佛成为了失去了所有的避风港湾的船只,在大海中孤苦飘零,只靠着一根绳索牵引着,不知道这根绳索什么时候会断,不知道慕容家什么时候也会抛弃他。
他的人生选择权从来不在他手里,即便早就知道事实,现在也没有能力和勇气离开慕容家。
“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一定是爱你的,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温司尘安慰道。
爱。
很多人说过爱他,爸妈、小轩、还有送他情书的女生,他听过很多我爱你,可是从未听亲生父母说过,更别说那个为了赎金把他撞进医院的爸。
温司尘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也爱你。”
许沉木渐渐平静下来,“抱歉,我不知道我突然怎么了,居然跟你说了这些,我没事,只是突然……”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些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深藏着,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今天忽然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乱了情绪。
“我会和你一起找到她。”
许沉木说:“她当时把我抛下,大概也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还是算了。”
“不是。”
温司尘把许沉木从石板床上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紧紧圈住,这个怀抱猛烈而真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揉入怀中。
“你不是累赘。”
“……”
他们相拥在房内,许沉木愣了一会儿,认真看了一下四周无人,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他们不知道,在中间高高的隔断后面躲了几个人,不敢出声,偷听到了全部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