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番外·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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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格外冷。
傍晚六点后气温骤降，以往会在公园散步的大爷大妈们早早回了家。
周游裹着围巾，刚从身后的烘焙店里出来。
面包的香气从尚未合上的玻璃门漏出来一点，她缓缓松了手，余香和暖意一并被扫了回去。
望着绿化带稀稀拉拉支着的几片枯叶，周游轻呵了口气，白色的雾在面前化散。
……按理来讲，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里准备吃晚饭才对，但秦羽墨说下午烤的小饼干好了。
——秦小姐很少做甜品，事实上，基本不做。
并不是不感兴趣，刚开始她的确动过手，只是在第三次尝试用电饭煲弄蛋糕却差点把厨房炸了之后才不得不接受自己不会烘焙的现实。
她承认，在做食物这一方面，很多东西是没办法触类旁通的。
这次大概是因为在外面有专业人士指导才又试了试，周游有意维护她的信心，自告奋勇说过来帮忙取。
她抬起手上拎着的精美包装袋看了看，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弯了弯——很好，看上去卖相不错。
她又顺路买了点东西，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空调打着热风，车窗水汽朦胧，折射出城市的灯火。
周游被暖得思绪飘忽，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都不知道，直至司机提醒一声才回过神来。
她下车，付了钱，转身进门。
“我回来了——”
正对着玄关的方向，秦羽墨刚解开围裙从厨房出来，周游把包装袋搁置在一旁，脱下外套和围巾，路过客厅时搭在了沙发上。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不足以让整个人变暖和，她走过去伸出被冷得发凉的手背轻轻贴上秦羽墨的颈侧，憋了股笑意的眼睛亮亮的。
秦羽墨被激得微微一缩，很是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问周游你幼不幼稚。然后握着她的手，把另一只也拢进来搓了搓，试图让其变得暖和一些。
“外面很冷？”
“有点。”
“煮的什么？”
“饺子。”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秦羽墨捏了捏她的指尖，“一会再吃晚饭。”
她们前两天刚换了热水器，之前的上岗太久，总是洗到一半就忽然冒冷水，多来几次就要洗出重感冒了，以至于周游每次洗澡前都要先哄上自己二十分钟。
好在东西彻底“改朝换代”后就不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哦的一声，找衣服去了浴室，丝毫不拖泥带水。
秦羽墨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周游之前赖赖唧唧把自己哄去洗澡的模样其实挺有意思的，可惜没持续太久。
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两三秒，随即销声匿迹。
比起乐趣，还是健康比较重要。
……
睡前她们窝在床头看电影。
墙面被刷成柔和的米白色，旁边是组低矮的书架，投影仪就在上面，对着墙壁放出画面。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客厅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
周游靠在秦羽墨肩头，被舒缓的电影情节渐渐带入一种静谧的氛围，昏昏欲睡。
秦羽墨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发间穿梭，很轻，是很舒服的力道，周游撑都不想撑，偏偏意识模糊前又想起小饼干还放在玄关，于是费力睁开已经合上的眼睛，“别忘了小玄关……”
“……我觉得很好吃。”
她说完这两句话后就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安心进入了梦乡。
秦羽墨：？
瞌睡上来，连组词排序都是错的。
她看着没了动静的某人，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地把对方放下去，顺便掖好了被子。
墙面上的光影映得她面容温柔，秦羽墨垂下眼睛，掌心在周游额头轻轻覆了一下。
“晚安。”
……
周游是在模糊的晨意中悠悠转醒的。
淡薄的光艰难地穿透冬日的沉冷，从落地窗透进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理智尚在混沌中挣扎，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目光却下意识搜寻身旁另一个人的身影。
旁边已经空了，洁白的被子被掀起一角，只留下余温，好像躺在这的人才离开不久。
周游的视线在此处停留数秒，又抬了抬，终于看清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
她眼睫一动，坐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秦羽墨？”
窗帘被拉了一半，秦羽墨披着藏青色的披肩，长发随意搭在身后，站在被拉开的那一半里看外面的景色，手上端了杯正氤氲冒着热气的水，身姿在曦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清晨的光线并不是太强烈，但又刚好能看清一个人的神色。
周游在这点天光初现的宁静里有些走神。
每当秦羽墨无声看着什么的时候，她身上那种因阅历沉淀下来的温和和包容就会尤为明显，像是看不见底桃花潭水。
她总是有种想在里面长久睡一觉的冲动。
桃花潭听到周游的轻唤，微微转身，“醒了？早。”
“吵到你了吗。”
“没……”
她回答，后知后觉发现今天好像更冷了一些。
“——下雪了吗？”
“嗯。”秦羽墨拉开另一半窗帘，走到床边坐下。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高楼大厦林立的天际线，纷纷扬扬的雪粒飘落，透过雪雾，仿佛一幅冷峻的画。
这不是上海第一场雪。
却已经是她们一起度过的很多个冬。
房门被推开一道口，小猫翘着尾巴蹲在门外等早餐。秦羽墨侧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旁，“周一。”
周一跑进来，蓄力一跳，稳稳着落。
周游缓慢眨了眨眼皮，“……你俩怎么大清早这么有活力。”
秦羽墨低头勾上她的食指，在上面摩挲了好几下，顺势握住，转身去看窗外的雪景。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莞尔一笑。
在周游询问的目光下，她开口说道：“……你记不记得在很多年前，也是在冬至的第二天，我跟你说早安？”
“记得。”
秦羽墨握着她的手，轻轻喟叹一声。
“亲爱的。”
“时间好快。”
秦羽墨回头，看向周游，不出意料地，又一次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总是在对视的时候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这双眼睛看过风霜雨雪，看过名山大川，现在居然也有了她的影子。
——这是她们相爱的第十年。
“周游。”
“十周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番外·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