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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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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潇还在发愣,就听见锁眼转动的声音,他赶紧将衬衣塞回衣柜。青时进屋时,他已经冲进卫生间,探出头说:“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穿脏衣服了!”
“那么急?”青时给艾潇拿衣服,艾潇本就还没脱,连忙蹦出来,“我来我来!”他在宿舍穿着睡觉的衣服就两套,青时全给他拿来了,平时在外面穿的衣服也拿了几件,他随手一抓又冲回卫生间,关门之前大声喊:“谢谢青时!”
这人跟个小旋风似的,往这儿一卷,衣服就散开一大半。青时看着好笑,把被卷出来的放回口袋,拿到卧室,准备给艾潇挂上。
柜门打开,青时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一看就是被某个耗子嚯嚯过的。不用想也知道,艾潇急着洗澡,等不到他回来,想找一件旧一点的衣服先顶顶。
既然找了,为什么不换?就算没找到特别旧的,也有相对旧的吧?小画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客气。
忽然,他从底下的衣服缝里扯出一条衣角,随着扯出来的布料增多,斑斓的颜色映在他的眸子里。他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看,水声哗啦,艾潇正在哼听不出旋律的歌。
这件保存了很久,连躲避季作争时都带着的衬衣被小画发现了。
青时不禁好奇,小画在看到衬衣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有一丝怪异的情绪,不至于这么慌慌张张地将它塞回去,还要装作根本没有来找过衣服的样子吧?
青时拿着布料沉思,须臾,唇角微微弯起,将衬衣放回去。
艾潇洗完澡出来,青时已经将作业摆在桌上了。两人谁都没提衬衣的事,青时看看艾潇睡衣上的皮卡丘,忍不住笑了一声。
艾潇拍拍皮卡丘,“没办法,安女士喜欢,潇哥还是个学生,经济没独立,只得忍辱负重穿穿呗!”
青时逗他,“那等你自己有了钱,安女士还给你买这种,你穿不穿?”
“那当然……”艾潇说到一半大喘气,“穿!”
青时笑起来。
艾潇说:“嗐,总归是安女士的心意,男士让着女士,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说完艾潇忽然想起青时的家里只有仇恨,青时的妈妈也早已被黄沙淹没,心里有点难过,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得瑟。
青时却似乎并没有联想到自己那糟心的家庭,将竞赛卷子往艾潇跟前推了推,“初赛你要参加吧?”
12月就是各科竞赛的初赛了,高二向来是参赛主力,如果能在高二下学期的决赛中拿到一等奖,最次也是高考加分,最优秀的那戳凤毛麟角甚至会被名牌大学直接录取。
小垣一中作为省重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竞赛,理科班的很多尖子就是为了竞赛才来到小垣一中。
艾潇很清楚自己在竞赛班就是走走过场,他没有拿牌的实力,与其拼竞赛,不如跟着学霸们磨磨高考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那个分数是他能够争取到的。
“初赛肯定参加啊。”艾潇说:“毕竟那是我唯一能参加的一场竞赛呢!”
青时笑道:“这么没信心?我给你补课也不行?”
“这不叫没信心,叫对未来有明确的规划,是真正有自信心的体现!”艾潇大言不惭,说完想了想,“没有说你补课不行的意思。”
青时笑意更深了些,“也行。”
艾潇抓起卷子,“我以为你要念叨我几句,说我想法不对,不上进什么的。”
青时摇摇头,“你想学竞赛也好,不想学竞赛也好,只要是认真做出的决定,我都支持。”
艾潇故作深沉地在青时肩上拍了拍,“青时啊青时,你越来越像我的家长了。”
青时说:“那下次开家长会,让安女士和艾老师别跑了,我去就可以。”
艾潇大喊:“你还真占我便宜啊!”
一晚上写写题说说小话,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睡觉的时间,艾潇以为他跟青时都睡床,毕竟卧室的床是双人床,挤得下。青时却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放在沙发上。
艾潇震惊,“好兄弟,你让我睡沙发啊?这么见外?”
青时说:“我睡沙发。”
“别啊!”艾潇说:“一起睡啊,我洗干净了!”
青时却坚持,“你伤还没好,万一碰着踢着,更严重了怎么办?”
艾潇想说这点伤算什么,但正要开口,忽然想起那件斑驳的衬衣,一下子哑了火,磕磕巴巴半天,“那,那还是我睡沙发吧?你是主人。”
青时看着他,“有主人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吗?”
争不过青时,艾潇只得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卧室的门并没有关,看得见沙发上的隐约光亮,艾潇想,青时也会在睡觉前玩手机。
不久,光没了,动静也消失,青时睡了。艾潇觉得自己也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但是辗转反侧,脑子却越来越清晰。
白色的东西在夜里特别明亮,隔着柜门,艾潇虽然看不到白衬衣,却感到了它强烈的存在感。
他其实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听见青时回来时,下意识将衬衣藏回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青时又不会因为他翻衣柜而生气。再说那衬衣他还帮青时洗过,染成那样还是他的“杰作”。他应该当着青时的面挥舞衬衣,问青时:“你不是说被风吹走了吗?啊,原来你就是风啊!”
他更没想明白的是,青时为什么会留着这件衬衣。青时从小就是个少爷,现在虽然已经和季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母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青栩给他留下了巨额财产,怎么花都花不完。一件衬衣而已,青时不至于舍不得仍。
艾潇越琢磨这事儿,越觉得头晕脑胀,他只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近乎本能的答案:如果他真的挥舞着衬衣冲去客厅,会很尴尬。
至于为什么尴尬,他说不上来。
翌日,艾潇因为失眠打乱了生物钟,青时到卧室里来叫他,他才醒来,迷瞪瞪地望着青时,有一瞬间以为还躺在小画旅舍的床上,而他们都还是停留在初二暑假的小孩。
“那个衬衣……”艾潇想说被吹飞了也能找回来,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立马清醒了。
倒是青时状似迷糊地问了句:“什么衬衣?”
“你听错了!”艾潇莫名耳根通红,“我是说秋衣!我的秋衣呢?”
西北冬天来得早,国庆节之后大家就穿上秋衣了。艾潇手忙脚乱找不到,青时从被子里帮他找出来,他正要换,青时又凑近,盯着他的脚踝。
“已经没昨天那么肿了。”艾潇献宝似的一捏,痛得脸皱成了包子。
早上时间紧,艾潇又起晚了,洗漱时才着急起来,“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着急,青时反而在一旁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啊?”
青时打开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不操作,等着方块往下落,落到最后,紧急的提示音响起,“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艾潇:“……”
青时说:“不用急,我给老仙请过假了,鉴于艾小画同学昨天在球场上的英勇表现,特批养伤期间不上早自习。”
“真的?”艾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青时赶紧抱住他,“脚还要不要了?”
对于重点高中实验班的学生来说,不上早自习简直像放了半天假,艾潇和青时在食堂吃葱油面,还配了饼。周围只有因为要晨训、练功而不用参加早自习的体尖、艺术生。
艾潇说:“你猜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青时用好奇的口吻道:“嗯?”
艾潇将筷子拿成刀叉的姿势,“我感觉我在空中旋转西餐厅吃牛排!”
青时忍俊不禁。
有人在悠闲地吃“牛排”,有人在英语早自习做竞赛卷。2班教室,朗朗读书声中,徐听难得走神,回头看了看艾潇的位置。
没人。
视线拉回,自己身边的位置,也没人。
他并未走神太久,注意力重新回到卷子上,然而一整个早自习过去了,难度适中的题竟然只解出来一道。
艾潇在第一堂课开始之前回到教室,班上一部分人趁着课间20分钟买糕点去了,剩下的全都围住他,关心他脚怎么样了。
“除了下一场不能打,其他都没问题!”艾潇一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了比赛上。大家七嘴八舌,虽然都知道对阵冠军9班肯定赢不了,但昨天那场架一打,反而把集体荣誉感给打出来了,好几个名都没报的也嚷嚷着要上场。
艾潇看到人群外的徐听,昨天他看到徐听为他打架了,还没来得及道谢,今天才看到徐听额头上挂了彩,连忙挤过去,“听哥,你这儿……”他指了指自己额头。
徐听本来还跟其他人一样看着他,他一过来,徐听反而不看了,别过脸,“没事。”
“被11班打的吧?”艾潇心头一阵热,“听哥,等我脚好了,咱们约一场啊。”
徐听不冷不热地说:“再说吧。”
艾潇见他面前放着竞赛卷子,想到他对12月的初赛志在必得,“那我不打搅你了,谢了啊听哥。”
等艾潇已经回到人群中,徐听才低声应道:“嗯。”
这一声没人听到,除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不速之客。
国际部向来多无组织无纪律之人,课不好好上,校服不好好穿,动不动就串班——这几乎已经成刻板印象了。王桨双手插在裤袋里,像进自己班一样来到2班,就站在徐听旁边,讥讽道:“那么关心人家,人家主动跟你说话,你还爱答不理。”
徐听抬起头,不耐烦地瞪着王桨,“关你什么事?”
王桨嗤笑,忽然伸出手,在徐听额头的纱布上弹了一下,徐听一巴掌拍开,“啪”,很清脆的一声。
王桨摸了摸顿时就红起来的手背,“你这人,难怪他们都说你不好相处,还真是。忘了昨天谁带你去包扎的了?”
徐听厌烦道:“你来干什么?”
王桨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他顿了几秒钟才接着道:“来关心我发小艾潇的啊。”
徐听眉间很轻地动了动。
王桨啧了声,“总不至于是来关心你的吧?自作多情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