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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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来的时候，亚岱尔从莱斯利的脸上看到了一句话：
大不列颠掌管出租车的神。
嗯……尽管他很想说这个神另有其人就是了。
出租车司机说到底不是真正的出租车司机，见到其中一名乘客右手鲜血淋漓还少了根食指，依旧淡定地开自己的车。
亚岱尔有点困了，用额头抵着车窗，用冰凉的温度保持清醒。
手机传来震动感，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亚岱尔只看了一眼就按下了挂断。他猜到了是谁，也猜到了对方想找他聊的不过些没用的东西，接了还影响心情，不接也罢。
西蒙·莱斯利的食指不可能完好地接回去了，子弹造成的高温灼伤消灭了创面组织的活性，医生只需一眼就能断定是枪伤所致。
急诊医生捏了捏眉心，快到换班时间了，换班前又见识到了伦敦不安全的一面。
“断指带了吗？”
“这里。”亚岱尔拿出一个手帕包裹的物体，放到医生面前。
情况紧急，他只能用手帕包着。
当时子弹打在第二指节上，掉地上的只有第一指节，而留手上只剩第三指节了。
医生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打开手帕看到只有第一指节也不太惊讶。
他对莱斯利的创面进行清创、止血，然后让他先去拍个x光，以便进行接下来的手术。
“警官一起？”
医生心里自觉只是顺便多提一嘴，毕竟人带着手铐呢，不跟着去就怕跑了。
谁知眼前年轻的探长看着一点都担心，把他病历直接递给犯人，对他说：“你自己去吧。”
注意到医生的目光，他甚至解释了一下：“西蒙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本人骄傲地昂了昂首。
医生：搞不懂你们奇怪的关系。
等莱斯利走后，他才告诉亚岱尔：“虽然送来得及时，但这种子弹造成的创面跟切割伤不一样，上下创面高温灼伤，断面组织和血管受损严重，就算通过手术接上了，日后也容易出现学血管堵塞和坏死，要注意观察。”
亚岱尔知道医生是考虑到病人的心情，所以刚才在莱斯利面前只捡着好的方面说。他肯定不会想到，开枪打断莱斯利手指的人就站在面前。一般情况没人能与严重伤害自己的人和睦相处，即使断根食指只算法律意义上的轻伤。
可一般情况下，同样没有杀人犯能对抓住自己的警察心平气和，甚至隐隐崇拜。
x光片出来后莱斯利被转移到手外科迅速进行了手术，手术时长足够亚岱尔回去睡一觉了，于是他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让医生在手术结束后通知他后便决定先行回家。
然而这一次，他迟迟没等来出租车。
“我恨圣诞节……”
亚岱尔站在医院的路灯下呼出一口郁闷的白气。
他决定先找找附近有没有24小时店，凑合着吃顿夜宵，一辆出租车就猛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亚岱尔：哇哦。
后排车窗摇下，乘客的脸让亚岱尔愣住了。
——是夏洛克。
“我猜你不好意思麻烦雷斯垂德，但今天确实不容易打到车。”
“所以……”夏洛克耸了下肩，“总之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圣诞节。”
时针正巧走过十二点，亚岱尔并不知道这点，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夏洛克的出现给圣诞节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也不妨碍他觉得雪中送炭的夏洛克像传说中的阿多尼斯一样美丽。
亚岱尔一时间突然不着急上车了，调侃夏洛克的机会不多，因此优先级格外高。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莞尔，白气随着说话的动作从嘴里冒出又散去。
他说：“连你都会觉得伦敦的出租车难等吗？”
夏洛克瘪瘪嘴，全当听不懂他的调侃，“当然，今天大家都一样。”
车内暖气很足，一坐进去亚岱尔就有点昏昏欲睡，困意拉扯着他，但车内的另一个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也没觉得当着“普通”出租车司机说案子有什么不对。
“那个工人，是你给他垫付的手术费，对吧。”夏洛克的眉头高高挑起，“探长一年能有多少工资？”
确实很贵，可这个钱必须要花。亚岱尔想说在他们华国年收入属于个人隐私，不予应答。他也不是不知道夏洛克到底想问什么，但他只是回：“放心吧，我有存一些。”
意料之中的，得到这个回答的夏洛克很不高兴。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他听见侦探说：“那不是你的错。”
——一句真诚的安慰。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买赎罪券吗？”
——一句涉及宗教史的冷笑话。
“不要活成一个圣人了，亚岱尔·瑟希。”
——一句恨铁不成钢的嘲讽。
夏洛克的语气越说越生硬。
夏洛克琥珀色的眼睛逼问着他。
亚岱尔感觉挺有意思的，他们明明才认识一天不到而已，为什么夏洛克能表现得十分了解他？他现在对他说的这些话，是应该对一个算半个陌生人的人说的吗？
当然，当然，他再清楚不过，两个人是否了解对方不能简单粗暴地以认识时间的长短来衡量。
可亚岱尔还是没有回答，他还不能回答。
他知道，他让夏洛克失望了两次，以至于后者在下车后快步走得大衣生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秘密相互通晓前，他决定暂时让误会留存。
直到夏洛克进屋，出租车才缓缓启动。
亚岱尔……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让夏洛克失望的。
想法出现在脑中的片刻，亚岱尔轻巧地挑了下眉。
作为想法的主人，他倒是有些惊讶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感受到注视，亚岱尔抬眼看向后视镜，与司机的目光不期而遇。
是同一个人。
跟送他和莱斯利去医院的是同一个人。
司机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亚岱尔表示十分理解地说：“辛苦了。”
辛苦了，圣诞节就你一个还在加班。
麦考夫·福尔摩斯不是故意晾他在路边吹冷风，只是专属司机要先留给亲爱的胞弟，他理解。
司机：“……不辛苦。”
亚岱尔放松地陷进椅背里，“他今天也休息吗？”
街边光影在视野边缘变幻，银的世界、绿的圣诞树、红的灯光、金的祝福。
所谓节日氛围，是长久以来的心理暗示，是一定范围环境下形成的情感连结。
没有人想在今天工作。
麦考夫·福尔摩斯可能是不得不加班的极少数人之一，但团圆的节日不去跟胞弟和父母一起过反而在伦敦的某个角落等着见他，未免也太奇怪了，会让亚岱尔联想到一些对英格兰的刻板印象。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司机没再说第二句话。
这是被叮嘱过不准多说。
亚岱尔并不在意，悄悄舒展了一下身体，决定就先这样吧，今天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