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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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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宴亭坐在珍宝阁用来招待客人的后堂中喝着茶,一扇做工精细的檀木屏风隔开了柜台和后堂的空间。
他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伙计回来,不敢再继续呆在前面看饰品了。那些饰品好看是好看,但是架不住它贵啊!
温·小财迷·穷得要死·宴亭连喝茶的动作都透着一丝丝心疼。听伙计说这是灵茶,他得多喝几口。
他突然注意到身后只有老管家和侍卫长,温孤延去哪里了?
他转头看向老管家:“北叔,温孤延他人呢?”
“刚才少主怕您饿着,说去给您买些糕点。”老管家如是说道。
怕他饿着?不能够吧?
温宴亭想了想,刚刚吃完早膳也没过几个小时啊?对方这是把他当猪养了吗?这一天五顿加小食的节奏,他有这么能吃?
他不理解,不过嘴馋倒是真的。
温宴亭尤爱各种糕点,干的软的糯的,甜的咸的香的。几乎是都来者不拒,吃不下了还能再来两口含着。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糯米团子问道:“这只兔子是他从哪里买的啊?还给起了个名叫猫猫。我叫其他的名字它都不理我。”
这个老管家倒不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温宴亭怀中的兔子实际上是一只犼。但是这不妨碍他在未来的少夫人面前夸他们少主。
“老奴也不知道这兔子是哪儿来的,不过这个名字老奴倒是有些印象。出发之前少主一直念叨着宴亭少爷想养一只猫。所以一路上但凡到了歇脚的城镇,少主总会出门去寻找一番。
谁知最后反而是这只捡来的兔子得了少主眼缘,说宴亭少爷一定会喜欢的。就给起了这么个名,一路叫过来,想必这兔子也习惯了。”
温宴亭确实挺喜欢这只小兔子的,闻言来了兴趣:“既然是捡的,您怎么说不知道它是哪儿来的?”
老管家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干站着无聊的侍卫长连忙插话道:“这可难说了,捡来的不一定就是在那里生活的啊。它指不定是从其他城镇跑过来,然后被城主捡到的呢?”
温宴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这里又不是他以前的世界,动物还有特定的适合生存的地域气候。在修真界大多数都是气候宜人的环境里,有脚的四处跑也不奇怪。
“为什么北叔叫温孤延少主,侍卫长你叫他城主啊?”
对于突然转换的话题。北青云挠了挠头道:“宴亭少爷您叫我名字就好了。至于称呼的话,大概因为身份职责不同吧?
我是北荒城的侍卫长,自然该这么称呼城主。我师父是府里的管家,他从小看着少城主长大。所以才叫城主为少主的吧。”
一旁老管家赞同地点了点了。
温宴亭还是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北青云也不知道,他求救般地看了看老管家。
他居然会被夫人问倒了,果然不愧是城主看上的人!非同一般!
老管家懒得理这个傻憨憨的徒弟,笑着开口解释道:“因为青云他主要负责城主府的安全,身份上是北荒城的侍卫长,负责替城主处理一些城中事物。
而老奴只是温孤家的管家,却不是城主府的管家,只负责府中事物,不负责城中事物。”
说是这么说,不过北荒城是温孤家的老祖宗一手建立起来的,城主一位更是一脉相传。
这位陪过两代城主的老管家,谁敢小瞧了他?
温宴亭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北叔您不用对我自称老奴,我听着怪别扭的。”
他昨天就想说了,可是到底不好意思开口说。
直到刚才老管家一口一个老奴,听得他头都要晕了。让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这么自称,可真是折煞他了。
老管家也不反驳,笑眯眯地应下:“好的宴亭少爷,北叔知道了。”
这才对嘛!这样就舒服多了。
温宴亭美滋滋地抱着猫猫伸手捏着它短短尖尖的小耳朵。不知为何,猫猫的小耳朵动了动,仿佛受惊一般一下子从他怀中窜到了他的衣服里。
吓得温宴亭赶紧隔着衣服抱住它的小身体。只见它从衣服的交领处探出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屏风方向。
恰巧此时一阵喧哗声从屏风外传来,似是有人在陈列柜前跟伙计吵架。
温宴亭抱着衣服里的小糯米团子瞬间坐直了身子想听个新鲜的八卦。
“这位少爷,请您不要在我们店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们怎么不说是你们店大欺客?这么一条小腰带都敢给我叫价几百万灵石?穷疯了吧?”
“这位少爷,价格就是这样,您接受不了是可以不买的。”
“什么态度!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我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是的,所以您接受不了是可以不买的。”
“我不是买不起!是你们店故意乱抬价!一枚破玉佩能值几百万灵石?!”
依旧是那个冷静的声音:“是的,价格就在这里,您接受不了是可以不买的。”
“噗呲!”
温宴亭是想忍住的,但是这个伙计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屏风外安静了一瞬间,那个恼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谁敢偷偷摸摸的看本少爷的热闹!”
“客人住手!”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道裹挟着熊熊烈焰的炙热火龙。
瞬间把后堂和前厅中间的屏风冲得四分五裂,飞溅出去的碎片还沾染着丝丝火苗。
对方尚且不肯罢手,火龙直直冲着温宴亭的面上袭来。
“夫人小心!”
北青云闪身上前挡在温宴亭前面,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去势不减的火龙一刀劈了下去!
“呲——”
宛如气球漏气的声音传来,那条看似巨大的火龙被北青云长刀所裹挟的气劲一分为二,渐渐消失在了半空中。
温宴亭脸色苍白地紧紧抱着小宠物,坐在椅子上怔住了。
那条火龙张牙舞爪地迎面朝他冲过来的时候,温宴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处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没实力的人,随时随地都会死在别人手下。
那怕他对对方没有任何恶意,哪怕他本意并不是嘲笑对方。仅仅只是觉得这段对话有趣,都会因此丧命。
如果没有北青云,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真的能躲得过这杀意凛然的杀招吗?
不,绝对躲不过。甚至可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火龙缠身,活生生烧死在这里。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温宴亭止不住地浑身发凉。
他彻底明白了如果没有实力,他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别说还手,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是真实的修真界,只要有实力,身份、尊敬一应俱全。但是只要没有实力,被人杀了也只会得到一句技不如人的责怪。
想明白的这一刻,温宴亭止不住地发抖,他想回家。
一直站在身旁的老管家担忧地看着他:“宴亭少爷?宴亭少爷?逞凶者已经被青云制止了,没事了。”
温宴亭轻轻应道:“好,麻烦侍卫长了。”
本该悦耳的声音,此刻却有气无力,更显得缥缈。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老管家听到回答并未放下心来,此刻温宴亭的状态明显不对。
不会人刚恢复神智才没两天,就又被吓出问题来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老管家面色阴沉地看着被北青云堵住嘴,压倒在地上挣扎不停的闹事者。
就在老管家想动手,惩戒这个胆敢伤害他们少夫人的男子时,刚才拿着剑去给珍宝阁阁主过目的的伙计听到动静也带着护卫匆匆赶了过来。
护卫一来就接手了北青云的工作,把闹事的那个人五花大绑丢在了墙边。
少主不在不在,主夫人也没有说话,老管家也不好再动手。
伙计擦了擦汗,随后捧着装着那枚碧劫玉扳指的盒子递给了温宴亭:“这位公子,我们阁主同意换了。”
温宴亭顺着伙计的动作看了看那枚放置在木盒中的碧绿的扳指,缓缓伸手拿了出来。
这是,给温孤延的。
他好像缓过了惊吓的情绪,扯着嘴角问了一句:“北叔,延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老管家急忙说着:“快了快了,少主一会就回来到,宴亭少爷是饿了吧?”
老管家正想办法再找着话题转移温宴亭的注意力时,那个消失许久的人出现在了珍宝阁中。
刚从二楼下来的温孤延拿着一个紫色的木盒走向他:“宴儿这是怎么了?想我了?”
温宴亭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木盒:“糕点呢?北叔说你去买糕点了。”
对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笑着解释:“怕你吃糕点吃不饱,所以想等你选好饰品了,再带你去吃饭的。”
温孤延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你看,我刚才给你买了一件礼物。”
看着对方手上的木盒子,温宴亭有些沉默,他真的想回家了。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他不想死。
更不想有一天,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被人随随便便地杀死。
如果是意外,是病痛。他可以坦然面对。
但仅仅是因为实力不如别人,别人看不顺眼。自己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也太荒谬了。
难道技不如人也是一种错吗?普通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他不想做别人手底下的鱼肉,他只是想活着。
似乎发现了未婚妻神情不太对,温孤延扫视了一圈看到了破碎的屏风和被扔在角落里的人。
温柔的眉眼瞬间冷淡下来:“北叔,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刚要开口便被温宴亭制止了,他上前拉着温孤延的手,直接将拿在手中的扳指套进了对方的拇指。
和他想的一样,真的很适合对方。
冷白色的皮肤配上这一抹碧绿色,明明只是一见小饰品,在对方抬手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贵气。
温孤延看着未婚妻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内心隐隐有一个想法,却又不敢肯定:“这是……送给我的吗?”
低着头的人闻言扬起脑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生气的笑容:“嗯,给我未婚夫的。”
看到他这样,温孤延忍不住皱眉:“宴儿,刚才发生了什么?告……”
“延哥哥!”
瞬间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温孤延的询问,青年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勾了勾:“延哥哥,我想回家了,让我回家好不好?”
温孤延没注意到他话中的怪异之处,温柔地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温孤延的话仿佛一支利箭,锋锐的箭头正中红心,击碎了温宴亭一直强撑着的镇定。
容貌迤逦的青年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甩开了他的手,神色惶恐地注视着他,颤抖的双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回,家!”
“好好好,回家,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温孤延一边哄着一边伸手试图安抚情绪不对的青年。
此刻的温宴亭仿佛听不到其他声音,脑海中回放着温孤延要带他吃饭的话。
如果去吃饭,他又无端惹别人不开心了怎么办?
他毫无修为,会不会被人杀死?
陪着他的温孤延才练气期,会不会也被杀死?
老管家都这么老了,会不会也被他连累?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无端的恐惧和惊慌席卷了他。
不行!他不能呆在修真界!他会死的!他会连累别人的!他要回家!他要回现世!
哪怕是在停尸间里醒过来,继续受养父母压榨,也好过在修真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无端杀死!
混乱的思绪好像找到了出口,温宴亭双眼泛红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眼泪一滴滴划过莹白的脸颊,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无助地说了一句:“你带不了,我要回家!我不想死!”
话音刚落,身形修长的青年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双眼紧闭倒了下去。
温孤延吓得一把抱住突然昏迷的青年:“宴儿!”
“宴亭少爷!”
“少夫人!”
“快去通知阁主!贵客出事了!”
变故来得突然,珍宝阁门前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