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
“如果你看向我，
我会温柔地消融，
像火山中的雪。”
——《耶路撒冷》
青春是装在布袋里的星光，拥挤而闪烁，止不住的发光，却又无法肆意绽放，叮叮当当，一路也就这么渡过了。
高二下学期晃晃悠悠地开始。
没有了那么多的少女心思，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各自运转，来不及深思，也来不及感叹，岁月就匆匆而逝。
夏年适应着文科班的节奏，虽然忙碌，但却回到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模式，每□□气蓬勃，像春色烂漫飘散的花。
这样真好，这样更像是他们的夏年。
但是夏年看小说的时间少了，要知道以前哪怕是在理科班，她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小说内容。
如今林岁岁看着被遗忘在窗台上的小说，迟疑片刻，“夏年，你好久没看小说了吧。”
夏年正在翻页的手一顿，“看了有什么用，都是假的。”
林岁岁本想回一句，有觉悟了，但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再也不敢说话。
她不提，身边的人也不敢提。她要是提了，又是无所谓的样子，让其他人心生困惑。
挺奇怪的，夏年这个学期和沉嘉遥的关系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冰点，甚至一起吃过午饭，但林岁岁几人硬是一句话不敢说，八人桌上坐满了人，却冷冷清清，无人开口。
后来夏年说，“你们没有必要这样，一切都回到正轨了，就做朋友吧。”
一切真的回到正轨了吗？
林岁岁不敢相信，但夏年只要在笑就好，慢慢就会忘记的，亦或者是每日像朋友一样相处，久而久之，伤疤就不会疼了。
或许夏年就是这么想的，也或许他们俩的故事，在漫长的岁月之后。
眼看着夏年越来越好，可陈雀却又开始忧心忡忡。
高一时，陈雀去绘画社这件事，是瞒着她妈妈苏雯婉的，最近陈雀的妈妈好像看出了什么。
某天，陈雀回家，恰好那天绘画社有活动，校服摆上沾了些颜料。
苏雯婉洗衣服，看见了这一抹不易察觉的颜料，冷着脸敲门，“你又去画画？”
陈雀心下一惊，面不改色，“哦，今天有美术课，我同桌是美术生，他的。”
虽然面上稍有怀疑，但还是关了门，一室清净，只剩下陈雀徒然的叹息。
所以陈雀这一个月再也不敢去绘画社的活动，只靠做题麻木自己。
春天花香四溢，可她们却各怀心事，草草经过这春日。
林岁岁夹在她们俩其中，算是安生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天她被叫去了英语办公室。
英语老师说，上个学期末延迟了又延迟的英语演讲大赛，要在本周六的一家剧院举行。
林岁岁想着最近日子清闲，没有考试，去参加也无妨。
英语老师翻着柜子里的资料，嘱托着林岁岁：“高二除了你之外，还有理科班的李好。”
许久未听闻的名字此刻突然闯入耳中，令林岁岁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英语老师则以为这个乖巧不闻窗外事的女孩不认识李好：“就是理科第一啊？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认为李好不会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赛，她没有期待，所以现在特别意外。
好吧，只是林岁岁认为这个比赛毫无意义，但在英语老师那里看来，虽说不像理科竞赛重要，但也是市里的比赛，也要重视的，所以便推荐了英语成绩一直位于第一名的林岁岁参加。
至于李好，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人，英语办公室的主任，恨不得让李好在广播里读英语听力。
还好没有，不然林岁岁可能丧心病狂地全录下来，当作睡前音乐。
林岁岁舔了舔嘴唇，“知道。”
“李好的英语成绩虽然没你好，但是他的读音很标准，你要没事，别天天和夏年晃悠，多去请教请教他。”
林岁岁撇嘴，我也想啊，但这话您不要和我说啊，当着李好的面说，我才好意思去。
“行了，也没有别的事。这是这次比赛的题目和一些资料，你顺便把另一份给李好送过去哈。他在一班，别走错了。”
“好，谢谢老师。”
-
绕着楼梯，到了第一层，前段时间学校新种植的玉兰树，在延迟的气温回升后，竟开出了花。
林岁岁对理科一班的课表烂熟于心，此刻李好他们班刚刚结束化学的实验课，从实验楼赶回教室。
她在地上捡了几片玉兰花，塞在了资料里。
过了一会儿，她在匆匆回来的人群之中看到了李好。
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只偶尔笑笑回应一下回头叫他的人，林岁岁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像是很不开心。
为什么，李好向来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波动，除了吃烧烤的那次。
是出了什么事吗？
来不及细想，李好看到了站在玉兰树下的她，懒散地看了一眼，有些困惑。
一阵风吹过，花飘落，扫过林岁岁的视线，一时模糊不清。
林岁岁抓紧收敛起担忧，跑了过去：“李好，这是英语演讲比赛的资料，老师让我捎给你。”
“嗯，谢谢。”
像是察觉到他不愿意多说话，林岁岁也加快语速：“比赛就在周六，到时候我们和高一的一起去。”
少年声音沙哑低沉：“好。”
林岁岁嘴唇嗡动，手指抓紧衣服下摆，很想问问他出了什么事，却不知以什么身份去问，最终还是看着他背影远去，消失在教室门口。
太过谨慎，反而会不知道如何靠近。
-
英语演讲比赛的那天，出了些意外，高一带队老师的车载不了那么多的学生，索性让高二的人打车去，而高二参加大赛的人，不像是高一学生那样多，恰好只有林岁岁和李好。
李好坐上出租车后便阖着眼，恹恹的，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模样，林岁岁知道他最近情绪不好，她也不是没话硬要说话的人，便安安静静地坐着。
车子慢慢悠悠到了比赛场地，两人一进等待区便目瞪口呆，好吧，大概只有林岁岁在震惊。
参加演讲的其他院校的学生，个个都是穿白衬衫加上黑色裤子，正襟危坐，容光焕发。
不至于吧，这么正式？还统一了着装。
一群黑色和白色之中，蓦然出现了两个蓝色的影子，必然引起好奇，纷纷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眼神。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周围人都在看你，但自己又没有什么过错，可就是会莫名尴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李好的蓝白色校服，一时无言。
李好并未因为他们的注视，而产生怯意，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没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林岁岁的视线随着他向前走去而移动着，这样看来，好像是情侣装哎。
她瞬间被安抚住，甚至内心在敲锣打鼓。
演讲的顺序是随即生成的，两人转悠一圈也没有找到带队老师，索性随便找了位子坐下。
这家剧院原本是话剧院，但近几年不景气，索性外包出去，时不时举办一些活动。座位是毛绒绒的质感，林岁岁摸着顺滑的座椅，有些坐立不安。
不似在车上那般远距离，中间隔了一条河一般。此时此刻，林岁岁甚至可以听到李好细微的呼吸声。
而且她有点紧张。
如果没有李好的话，她甚至等会可以在台上扭秧歌，但是如果他看着的话，她都没有信心自己可以完整念完一篇文章。
想必会磕磕绊绊，希望不要丢人。
林岁岁越想越紧张，想要再背一背自己的稿子，拿书包时，却走了神，书包的东西撒了一地。
李好也注意到声响，注视过来，俯身和她一起捡，无意间指尖相触，林岁岁电流通身，无论和他有多少次身体接触，她也无法习惯，看着他手腕处的痣，眼眶发热，眨眨眼，压制住。
心动是有期限的，可林岁岁对李好，每次都像是第一次心动。
身旁的李好注意到林岁岁的异样，从一开始看到别人穿着正装开始，她就有点不对劲，此刻听她慌张发颤的声音说着谢谢，只以为她是过于紧张。
“别紧张，什么身份就穿什么衣服，不要在意。”
清亮的声音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林岁岁履平手中的稿子，轻轻一笑：“好。”
内心却在想，谁他妈的在意这个，情侣装哎，我开心死了，好不好。
可是她不能说，内心像是盛夏的蝉鸣，轰鸣一片，连紧张都忘了。
-
这次的英语演讲比赛，选题只有两个。
一个是理想，一个是诗歌朗诵。
林岁岁懒得写长篇大论，索性选了一首诗。
是聂鲁达的一首诗，她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了，当初随便选的，但她永远记得，那一天李好的演讲。
大片的玻璃墙，明媚的光倾泻而下，空中闪烁着沉浮的微尘。
李好站在台上，无数的光投向他，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低沉的声线笼罩整个剧场，流畅而自信。
全场人声鼎沸，好似全场除了林岁岁之外，没有人在意他在说什么。
林岁岁坐在台下，无比渺小，却仰望着一个少年，听他说着自己的理想。
李好的理想是做一名外科医生。
不知为什么，听到那些闪耀的内容，林岁岁很想哭，眼睛又无意识掉落一滴泪，他们隔着一条银河，他站在高处，像是神一般，闪闪发光。
都说有理想的人不悲伤，有理想的人应当万丈光芒。
所以，到底是他本身就光芒万丈，还是她的喜欢，给他镀了一层光呢。
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或早或晚，她会栽在他身上。
也许早就栽了，只是她不想丢了自己，她不想认。
林岁岁抹去干涸的泪痕，在无数看不清脸的人群中，咧出了一个笑容。
她看着李好从容不迫地帮着主持人调低话筒高度后，而后利索地下台，只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林岁岁希望，如果李好永远是一个明亮的少年该多好啊，这是她的私心，她就想成为一个守卫者，保护着城堡里的王子，让他不受伤害，让他顺利地实现理想。
因为林岁岁没有理想，亦或是梦想这一类的事物。
也或许，李好这样的人，才是少数，青春里多的是林岁岁这样迷惘的人，不知走向何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只能抓住一个很好的人，骗自己一切都有了方向。
跟随，跟随，再跟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