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金钱》港口抓不到鱼

26、the king of light 5

　　自阿尔弗雷德入白宫以来，美国政治高层格局开始有了微妙的改变。自幼良好的政治素养让阿尔弗雷德混的如鱼得水。阿尔弗雷德一边忙着工作，一边不忘和王耀从书信到电话联络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王耀硕博连读提早毕业留本校教书，阿尔弗雷德笼络人心慢慢成为白宫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直到中国成立，这一喜讯传到美国的时候，全美的华人都炸了，中华街一时间比过年还要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连素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做研究的王耀也兴奋的出了实验室去中华街蹦跶。
　　王耀欢心之余，计划回国，打算倾尽毕生所学，为国效力。
　　“你要回国？”
　　电话那头的阿尔弗雷德声音冷冷淡淡，王耀没察觉到阿尔弗雷德的不悦情绪，欢喜道：“是啊！我要赶紧回去！！”
　　“你不教书了？”
　　“我已经辞职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会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心脏一滞，好久，又笑了，
　　“是吗？那路上注意安全，到中国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嗯嗯。”
　　听筒只剩嘟嘟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久久没有放下电话。
　　“琼斯先生……”会议室安静到冰点，阿尔弗雷德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电话，“抱歉。”
　　座下人却是战战兢兢，他们跟着阿尔弗雷德几年，虽不说能完全了解他，此时此刻也能察觉到他掩不住的怒意。也不知是谁那么不要命，敢惹上他。琼斯先生一向沉着，情绪不外露，可此刻，他却像是要将电话那头的人千刀万剐一般。
　　自求多福吧。
　　下了会议，阿尔弗雷德拨通了马修的电话；
　　“我要绑一个人。”
　　马修早已习惯阿尔弗雷德这性格，喝口枫糖浆，把垂下的呆毛捏起来放在头上，“什么人？”
　　“哈佛的老师。”阿尔弗雷德又想了想，补充道：“中国人。”
　　“中国人？那好办。”
　　“他马上就要回国了，你先帮我把他扣在海关那，我手头还有几个会要开，暂时走不开。”
　　“哈哈，慢慢忙，等你当选了国务卿，可别忘了把我从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给调过去。”
　　“等我当上了再说吧，我一会儿把他的资料发给你。”
　　“好的。”
　　阿尔弗雷德挂了电话。
　　马修放下听筒，抱着怀里的熊二郎，笑道：“阿尔这次来真的……看来要把这位列进今年失踪人口里了，哈哈。”传真机滴滴一声，马修放下茶杯，接过，白纸上青年眉目清秀，瞳仁黑白分明。
　　“王，耀。”马修揉了揉熊二郎的脑袋，“很漂亮的人呢，对吧，熊二郎……”

　　王耀觉得他有点不太好。
　　王耀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合过眼了，眼皮睁不开，脑袋几度下垂，可是他的姿势不允许他入眠。
　　王耀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喉咙干渴的像是刀子横亘在其间，身上火辣辣的疼。王耀凌乱的头发乱糟糟的，几道几道垂下来，像是乌鸦的羽毛。
　　王耀深吸一口气，透过头发的间隙，看到一片黑暗中只有桌子上的煤油灯在燃烧着，桌子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头发浅金，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男人按下，松开，一次又一次，声音清脆的像是死亡倒计时。
　　男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杯子底色纯白，印着一个大大的红枫叶。
　　男人喝了口，王耀几乎可以听到水流动的声音，喉咙愈发干渴。
　　男人看向他，开口：“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说什么？喉咙好像被什么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了又有什么用呢？王耀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他和苏联没关系，他也不通政治，只是因为中国成立，他才回去。可对方不信，男人一次次的用不同的方式问同几个问题，仿佛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固定答案似的，可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来这里。王耀思考不出答案，他太困了，困到想一睡了之，可每当他要晕过去的时候，男人就会一桶水泼下来，不让他入眠。
　　王耀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男人抬起手，垂头看了看，“快到时间了呢……”男人站起来，圆珠笔放在桌上，拿起皮鞭，向他走来。
　　王耀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有时候有骨气并不是一件好事。”男人靠近他，一把抓起他的头发，王耀被拽的头皮生疼，与男人四目相对。
　　王耀这才发现男人眼镜下的眼睛是浅浅的蓝色，和阿尔弗雷德有些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阿尔弗雷德……
　　王耀又想起了他，王耀想起他收拾研究资料时看到那些年他写给他的信，记得他临走前和他的通话，记得学校教堂神父吐槽他“整天fuck这个fuck那个，最喜欢的人却f都不敢f，就是个motherfucker。”后来他莫名其妙的被扣在这里，被人审讯。
　　一鞭子狠狠的打在他身上，阿尔弗雷德的样子远去了。
　　男人笑容温柔：
　　“他知道我这么做估计会很生气吧，哈哈，反正他也快来了，不如再送他一份礼吧。”
　　王耀完全听不懂男人的意思，他太困了，意识在黑暗边游走，仿佛只要眼皮下垂，他就会坠入彻底的黑暗中。
　　可是王耀不敢闭眼，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扣住了他，收了他的研究资料，甚至在他把第一鞭打到他身上前，王耀都以为他只是个例行公事的工作人员，王耀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来，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撑到了极限，可意识还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王耀看到男人把鞭子挂在墙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针筒，还有未开封的透明瓶装液体。
　　男人将针头插进瓶子里，慢慢抽出液体。
　　“你……你要干什么……”
　　马修推动活塞，排空空气，微笑：“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王耀想挣扎，但他动不了半分。
　　针头刺入他的皮肤，液体流入静脉。
　　王耀看着针筒里的液体慢慢变少，直至全部打进他的身体。
　　马修拔出针头，将手覆在王耀的眼上，“睡吧，the king of light……”

　　王耀看到一片黑暗中桃花在他眼前飞舞，而他动不了分毫。
　　有个人抱着他，紧紧的，王耀几乎能听到对方咚咚的心跳声。
　　那个人不停的叫他，“耀……耀……”
　　阿尔弗雷德……是他吗……
　　王耀费力睁开眼，一片白晕中，男人戴着眼镜呆毛崩起。
　　王耀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一片阴翳的身形，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巨大的迷幻感笼罩下来，王耀皱眉，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的脸，却只看阴影放大，嘴唇覆上烟的味道，王耀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苦涩。
　　桃花落败，成千上万朵花从花枝坠落，形成一片花雨，偶有几瓣落在他的肩头。
　　王耀躺在桃花铺成地土地上，偌大的桃林只有他一人，王耀却并没察觉到怪异。
　　迷迷蒙蒙间，王耀仿佛看到一个男人在他身旁，抱着他，男人地身形逐渐清晰，他头发像金子，漂亮的蓝眼睛竟不知为何带着些脆弱，“阿尔弗雷德……”王耀叫道，他还以为这是梦境，谁知男人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耀……”
　　男人呼喊着他的名字，是真的，王耀安心了下来，以为噩梦终于醒来，可醒来后，他却陷入了更黑暗的地狱里。
　　那个夏夜，狂风拍打窗户，雨点渐渐密集，桃花落了满地。
　　也是自那个夜晚开始，王耀的整个人生都变得混乱不堪。

　　夏夜热的让人发慌，蝉鸣叫着，风灌入森林，王耀冲进一片森林，飞快的奔跑着，细小尖利的树枝划过皮肤，留下细小的红痕，王耀没时间理会这迟迟感受到的热辣，这点疼痛和他以前经受过的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王耀喘不过来气，双腿因快速的奔跑而逐渐发酸，愈加疼痛，可王耀不能停下来，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他知道那个魔鬼就在他的身后，追逐着他。
　　王耀在树林里绕来绕去，他很头疼，渴望尽快摆脱后面那人固定在他身上的视线，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像是早早的就瞄准了他，死活不松开。王耀感到焦躁，忽然一阵雷鸣劈下，照白整座森林，一滴雨落了下来。
　　王耀心里愈来愈不安，他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那个人总是能追上他，雨越来越大，雨点打在他的身上，打在树枝划破的伤口上，疼痛愈加。
　　王耀已经不知道该跑向哪里去，他完全在这座森林中迷失了方向，这是他的森林，像他一样黑暗，他从一开始就被他玩弄在鼓掌间。黑夜无边无际，只有树叶影影绰绰，雨水如注，脚下的地面变得黏湿。
　　王耀像是一个猎物。
　　猎人在他身后轻笑，轻轻松松志在必得，豪无他的半分狼狈，王耀呼吸急促，拼命奔跑起来，仿佛调动了全身的力量。王耀扒开挡在前路的荆棘，双手被扯开数条口子，血液黏在一起，稠糊糊的，几滴滴在湿漉漉的地上，而身后的凝视从未消失，王耀听到心脏几欲爆裂的巨响，他追了他多久？不管到底持续了多久，这场狩猎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阿尔弗雷德似是终于厌倦了这场狩猎游戏，他低声轻笑，一个飞跃扑到王耀身上，王耀四肢张开，倒在了泥泞的土地上，积在地上的水迸溅在脸上，发上，耳朵里，阿尔弗雷德一只胳膊勒着王耀的脖子，膝盖顶住王耀的腰，王耀的身体拉起来弯成弓形，阿尔弗雷德俯下身，在王耀耳边说：
　　“抓到你了，耀。”

　　王耀的脚踝被锁链栓了起来，锁链绑在床柱上，绑的牢牢实实，链子很短，短的只能在床的附近活动，王耀被拴在这里，阿尔弗雷德留下句“我去开会”就走了，留王耀一人。王耀奋力地扯动着链条，摇晃着它，然而没有用，过了好久，王耀崩溃了，他大喊起来，歇斯里底，“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他踹向床，可只有回音在这空旷地卧室里，王耀喊了好久，喊到声音沙哑，他坐在地上，依着床，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太不像真实，这比审讯还像是噩梦。
　　王耀累的睡着，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在一个人的怀里，男人抱着他，金色呆毛垂下来，去了平光镜的面孔安静又沉稳，仿佛电影里的男主角，深情的拥抱着自己的爱人。
　　可这样不对。
　　他不是他的爱人。
　　王耀挣开他的胳膊，动作剧烈带起锁链的清脆响声，也吵醒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睡眼朦胧地看着怀里张牙舞爪地愤怒小野猫，呼吸一下困难，王耀的双手狠狠的掐住阿尔弗雷德的脖子，“放我出去。”
　　阿尔弗雷德很困，眼睛半开半合，王耀被激怒了，他讨厌被他这么看着，像是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只要揉一揉就会乖乖听话在他怀里撒娇的宠物。
　　阿尔弗雷德确实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呃……”阿尔弗雷德脖子又一疼，王耀加大了力度，可王耀未免太看轻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膝盖用力一顶，王耀疼的龇牙咧嘴，手上失了力道，阿尔弗雷德趁机将王耀按住，“你要是再不乖，我就把你的手也绑起来。”王耀气势弱了大半，仍旧咬牙切齿，“放我出去。”

　　王耀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呆了有多久了，自从他被阿尔弗雷德从海关弄了出来后，他就一直被囚禁在这里，王耀不知道那个彬彬有礼的少年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逃回去一次，却发现他住的地方被查，无处可去，报警，竟然查无此人，阿尔弗雷德又把他带回了家，这个他在华盛顿郊外的住处，“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拴起来。”王耀记得阿尔弗雷德一边恶狠狠地说，海一般的蓝眼睛掀起了狂风暴雨。
　　他也信守了他的承诺，将他，以及他今后的人生，都锁在了这四四方方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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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再也找不到王耀，找不到坐落在中华街的古董店，找不到王家的两姐妹，也看不到那副画像了，他在中华街的街道上忽然醒来，那个穿着红唐装有着漂亮眼睛的美人消失了，而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疤，像是被雷劈中，扭曲又丑陋。
　　没了工作的阿尔只好回了学校，过了很久，阿尔想把一切都当作梦境，没有那个黑发男人，也没有他。阿尔又重新投入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去，补上落下的功课。
　　可当他去学校举办的画展，看到被装裱的挂在墙上的水墨画，“阿尔弗雷德·F·琼斯，美国近代最伟大的国务卿，不仅政治上成绩显著，艺术上成就不凡……”笔触好像跨越了时空，敲打着他的记忆，胸口的伤疤猛地一疼，好像有人抓住他的心脏，下一秒就会狠狠捏爆。
　　阿尔抓住胸口，跪在地上，衬衫抓出道道皱纹，冷汗滴落在地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地板光可鉴人，映着他的脸，忽然，他好似变了个模样，眼神深不见底，笑容狰狞，恶狠狠的对他说：
　　“是你杀了他。”
　　阿尔猛吐了一口血，血沾在手掌，透过指缝，淌在地上。
　　人群一阵骚动，乱糟糟的，阿尔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是你杀了我……”
　　“它们目睹了你对我做的一切，只有你死了，罪孽才能洗刷，而我也能重获自由……”
　　阿尔看到那些扭曲着的，被王耀的血染上的古物，它们将王耀的灵魂困在画像里，将王家姐妹困在时间的夹缝里，是他，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是他杀了他……
　　“你到底喜欢上了什么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亚瑟看着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呆毛奄奄一息，眼睛失去光亮的阿尔。
　　阿尔僵硬的扭动脖子，他的视线笼着一层黑，看着翻白眼的老哥，却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阿尔动不了，连骂句死眉毛的力气都没有。
　　弗朗西斯顺着亚瑟的背，“你都这么久没合眼了，去睡一会儿吧，我来照顾他。”亚瑟接到通知，就拽着他，从景点跑来这里，“不行，我得呆在这看着他，不久以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进了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谁知道我这个时候要是离开了，还会出什么事？”
　　阿尔笑不出来。
　　呵……死老哥……
　　阿尔闭上了眼睛，桃花在黑暗中不断地飞舞着，世间的妖魔鬼怪好像都在这一刻集齐了，它们在他耳边飘飞着，尖叫着，嘶吼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话:
　　“是你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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