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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逍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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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遇到姐姐啦?常听你提起她。她人呢?快快请她来。”老神医面露喜色,看来黄宝宝没少在他跟前提起这位姐姐。
使所有人大呼意外的是,小伙子指着身后的女孩子,“已经请来了,这不就是吗?”
“啊”,不仅是皇甫知一个人发出了诧异的惊呼,“宝宝,难道是薛篱把你扎痴傻了不成?开什么玩笑,这孩子怎么成你姐姐呢?”他又转向徒弟,“薛篱,你得琢磨一下,是不是你施针的穴位有误啊?竟然把他扎成这样啦。”
“老师,没有啊,治愈的也不只他一个,都是这个扎法呀。”神医的提醒让徒弟困惑了,他苦闷地紧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黄宝宝不高兴了,咋当着这么多人面把自己说成了傻子呢?“老爷子,我没傻,你才老年痴呆呢。”他闪身让开,让小姑娘处在显著的C位,“她就是如烟姐姐,之所以这么矮、这么小,是她在练功呢。不光是你看着神奇,我刚才也没认出来,不是我们互报了姓名,认出了对方,还以为是树上互射的冤家对头找来了,我还要一决高低冲她吼呢。对啦,她是来寻你的,四十几岁人啦,不想变得这般滑稽,听说你擅长小儿不长症,请你给看看,有没有破解的法子。”
“找神医算找对人啦,天下的疑难杂症,皇甫神医什么病不能治呀?”坐在刘庆东右手边的甄通判奉承道。其他的人齐声附和,夸赞老人的医术高明。
“治病救人乃我皇甫家的传承,看得好坏暂且不论,解除病患的痛苦就好,非是夸口,至今为止,老夫还没有失过手呢。”老头子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了,“宝宝的姐姐借一步说话,把香舌探出来,不妨让老夫瞧瞧。”
女孩子照办了,“舌苔厚腻,乃肝火旺盛所致。”老人又让她把腕子露出来,为其把脉。
“我们是特意寻来的,先到了京城,又听说您来洛阳了,就一路跟来的。这下好了,都说皇甫神医擅使银针,能治百病,手到病除。咦,刘老哥你也在这儿呀,多年不见,我这厢有礼啦。”奇装异服的汉子看到了刘庆东。
刘庆东起身还礼道:“宗圣使你好啊,你这是从崇阳来的吗?”
“不是,我前些日子去灵鹫宫参拜尉迟宫主,正赶上逍遥子头回练功返老还童了,她非常忐忑不安,要来中原寻医问药,破解神功的弊端,我便陪她从太湖西洞庭岛来找神医啦。”对方如实回答。
“啊,你是五仙教圣使宗奇。”旁人可能与江湖没有瓜葛,可薛篱却见多识广,与各路武林人士颇有交情,他闻听南诏人的回答,顷刻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的师父没有那么大惊小怪,泰然处之地瞅了宗奇一眼,然后对小女孩说:“老夫没有说错的话,你练的是五仙教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吧,此等高深的武功就是用少林寺《易筋经》、《洗髓经》也化解不了,我的银针也无能为力呀。”
终于夹下肉皮的胖子开口了,“原来你老人家也有看不了的病呀?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神医也有不神的时候啊。”他旋即将颤巍巍、肥腻腻的一大块塞进嘴里。
老神医没有理会他,对女孩子继续说道:“小姑娘是五仙教的人喽,我猜你是教主阿瑶的徒弟,是某位圣使吧?”
女孩子开口说话了,不是人们想象的奶声奶气,而是成年人的声音与语气,“神医只说对了一半,功夫是五仙教的盖世神功,可我不是阿瑶的徒弟,更不是五仙教的人。”
“阿瑶教主与我如烟姐姐是好姐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是阿瑶为了感谢扶教之恩,献给尉迟宫主的。我姐姐乃宫主的徒弟,自然学会了返老还童之功喽,是不是,姐姐?”黄宝宝骄傲地炫耀着,虽然是方才知晓姐姐投入到灵鹫宫的门下,却像是自己也因此沾了无上之荣光。
别人不知所提的宫主有多厉害,两位名医却心知肚明,宫主在武林中如日中天啊。
“老神医,你得给开个方子,什么天上飞的、地生跑的、草窠里蹦的、深山老林里长的,我们全能找到。薛小神医,你用银针把姐姐扎回本来面目呀。”小伙子央求着。
“你这孩子,有法子还能不治呀?在神功面前,老夫真是黔驴技穷啦。”皇甫知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只能保持良好的心态,坦然面对,不是说疾病的一半是心病嘛。不要胡思乱想,有病乱投医,吃些庸医的猛药,记住是药三分毒啊。乱来是会节外生枝、弄巧成拙的,平日里饮食要力求清淡,常言道,白水胜百水,清淡润肠胃,蔬菜化油腻,五谷养百岁。”
“不行,白水能治病啊?你得给想个好法子。”黄宝宝哪肯罢休,上前抓住老头子的胳膊,“我姐姐还要跟你学医术,拜你为师呢,我可替你打了包票,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呢。”
老神医上了年纪,被摇得天旋地转,“晕,晕啊,你这孩子就是冒失鬼,什么就答应了?不是高家一再地恳请,看在我祖上与他祖上的世代交情,我是不会管你这磨人精的。”
刘庆东晓得他在讲什么,是指神医先祖皇甫耳朵与高家老祖高顺励的深厚友谊,皇甫家与高家世代交好。
“老神医,谁是磨人精啊?再磨人还有我孙子磨人吗?”帘子一挑,从外面走进来一位黑须老者,浑身上下挂满了破袋旧布。他手里端着大个的酒盏,举起来致着谢,感谢大家来孙子的百日宴捧场。
大家见这叫花子进来,立刻全体起身笑脸相迎,异口同声道喜祝福。刘庆东认出来了,这位是丐帮执法长老汪鹤远,曾经在开封的十千脚店见到过,不知什么时候留起了胡子。
“叨,叨叨叨叨叨,向知府、皇甫神医、甄通判、贾通判,大家吃好喝好啊。”宴席主家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让大家吃菜喝酒,不要客气。
原来那贪嘴的胖子也是个通判,姓贾呀,真是凑巧,一甄一贾正好一对儿。
瘦通判毕竟年轻,好奇心极强,“汪长老,你的小孙孙如何闹人啦?”
来人敞开嗓门大声对他讲,“整宿整宿不睡觉,就是哭啊,抱起来就好,放下就开嚎,哭得让人心焦啊。”
圣使宗奇是个热心肠,依着乡里的土办法给出着主意,“你孙子一定是受到了惊吓,可以给孩子叫魂儿嘛,轻轻抚摸着孩子喊他的名字。”
“呦,这不是宗圣使吗?还有逍遥子,你们啥时候来的?你们能来,是给我汪鹤远面子,知道你们来,我定要出门相迎呢。”汪鹤远开怀大笑道,“圣使让我喊,我拿啥喊呦?还没起名字呢,哈哈哈。我正想请老神医给起个呢,他年岁最大,福寿双全,见多识广,知识渊博,一定能取出好名字来,让我孙子也沾沾他的福气。”
白发老人谦虚地摆着手,“不成,不成,老夫一介草民,连个功名都没考中,只懂得切脉问诊,占八字起名字是门外汉。知府、两位通判都在这里,人家乃人中龙凤,鳌里夺尊金榜题名的贵人,还是请他们起名字吧。”
三个高官自然是一通谦让,瘦通判想起了往事推崇道:“世面上都在盛传,向公还在孩提的时候,有个会看相的书生从他家门前经过,偶然看到了向公,对邻居的母亲说,这孩子风骨秀异,尊贵而且年寿高,极有福气。向公打小能刻厉自立,有远大的志向,不计较贫寒,才有今日之官运亨通,得到皇上的赏识。”
“你看见啦?”胖通判又盯上了羊腿,用筷子使劲地插着扯着,还不忘对同僚呛上一句。
谦和的向知府长叹了一声,“是呀,那都是邻居们瞎传,哪里有官运亨通呀?汪长老,不是我向敏中不识抬举,自己的名字尚未取好,致使本官命运多舛,命运多舛,命苦啊。”
屋子里的人们都在关注他,想听听他是怎么命苦的。
向敏中清了清嗓子,“说来话长了,本官二十岁时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入仕后承蒙转运使张齐贤的举荐,受征入朝,当了个极不起眼的京官,著作郎。靠着勤勉打拼一步步暂代判大理寺,却不想飞来横祸,因庐州尼姑道安的案子,受岳父开封判官张去华的牵连外知广州。本官不灰心,百折不挠,一如既往地清正廉洁,得到先皇的认可升为枢密直学士。后来新皇继位,入相充任集贤殿大学士,好不容易拨云见日了。却稍有大意,因购买薛居正老宅子的事遭奸人陷害,捏造事实无中生有,被贬出京来。大家给评评理,本官虽有意娶王承衍的妹子,只是与王驸马在酒桌上的几句戏言,并没有备礼前去求婚呦。唉,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个月前岳父又亡故了,真是晦气缠身啊。你们说,我哪里有什么福气呀?可别给孩子添堵啦。”
刘庆东晓得他说的庐州尼姑的事,使一干官员受冤枉,纷纷被外放出京,老臣徐铉还因此丧了命。别人不知道,他内心却愧疚得很,是自己给女尼道安出的主意,去敲登闻鼓告的御状。此刻,心虚的他不敢言语,低着头想着心事。
“欸,汪长老,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位高人。”知府将手搭在刘庆东的肩上,“就是这位刘老哥,我的老朋友,他乃方外术士,能遥知未来,占卜吉凶,你孙子的名字交给他来起,这辈子定会福星高照,高官得坐,骏马得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