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薄西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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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清序站于城楼之上，他不知以往的枫州是何等模样，但如今的枫州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竟是连位施粥的人都没有。
一旁过来一位兵卒，道：“请随我来。”
谢闲庭柔和牵住维清序手腕，含笑对那位兵卒道：“这位战士，我可否随行？”
“请便。”
星闱内天子高座，身周不乏喂点心，乔摩的。
天子道：“哟，瞧瞧，这不就……有人来拯救我们了？”说罢饮尽一旁宫娥递来的美酒。
天界一片祥和，而人界四处造反，各有霸主自立为王，真正的朝廷却落得这番腐败。
维清序爱莫能助，雄鹰争霸并不在天界的管辖范畴，此次前来不过是解救枫州百姓。
“朕一退再退，退到了枫州，那些反贼兵临城下，明日便要攻打进来。”天子字里行间流露着落寞。
“枫州……是一片净土，从前何等繁荣，朕希望你们能保下枫州。”
维清序轻微叹气：“不可。”
此言方出，那天子好似着了魔，疯癫冲上前比划着什么：“朕让你们看好不好，枫州，枫州不能消失……”
“为何？”维清序询问道。
“因为朕要靠着在枫州的这段记忆过一辈子啊。”
一位下人跑上前来，将卷轴恭敬奉上，天子缓缓展开卷轴，维清序向卷轴望去。
卷轴中正处花朝，不待细看，天子蓦然出声道：“二位可愿与朕回到当年目睹盛世芳华？”
“我做不了什么。”维清序道。
“维师兄，我们去看看嘛。”谢闲庭央求。
“……也罢，我同你去。”
天子将双手放到卷轴中央，一道白光骤然席卷，下一瞬他们便重回这太平盛世的江山。
画中的一切皆生动起来，文人雅士相伴山下兰亭郊游，斗草、写诗、赏花、喝酒，醉倒花下，无尽风雅。
维清序身旁有烹茶吟对，传花令，最终被人拉到曲水流觞玩了起来。
盛了酒的觞自水面漂流而下，不久便在维清序身前打转停下，维清序只好饮酒并赋诗：“花朝月。朦胧别。朦胧也胜檐声咽。”
一位少年赞叹道：“柔和而迷离，令人心动不已！”
“苏郎好文才。”有人附和道。
轻声细语传来：“那便是当今齐名的苏郎与元郎罢？”
另一位女子不满道：“我倒觉得那两位小郎君生的好看，尤其那位，就是……没怎么见过。”说着去指维清序。
“素淡！如那兰花般不以色香自炫，真真沁人心脾。”
“哦？你爱幽兰异众芳？”正是欢声笑语的年岁，旁侧女子打趣道。
宫女们叫唤着开始发百花糕，人群蜂拥而至，谢闲庭不忘凑热闹，随后带回一碟百花糕。
“清序尝尝？”
还未浅尝，人们便组织捕蝶……
“闲庭，走吧。”维清序道。
“去哪？”
“解救城中百姓。”
“放任这帝王自生自灭？”
“我方才试过了，他的神魂不愿出去。”
……
“清序，天界为何要管这等琐事？”谢闲庭面上不解。
“琐事吗？”
“……再大的事到最后都会变为琐事。”
“你说的对。”维清序自嘲般笑一笑。
欲要施法离开此地，谢闲庭却走上前曲体捧住维清序脸颊：“清序恐是误解了什么，我对清序的情感永远不会变。”
维清序有些许脸热，闷闷道：“是我狭隘了。”
“清序才不狭隘。”谢闲庭反驳。
……
二人回到枫洲，其余弟子已搭好粥棚，维清序便决定行医。
维清序事先调制了不少药，应是足够的。
前方有一百姓捂着胸口蹲坐于门前，面如土色，维清序蹲下身去探对方的脉搏。
“郎中，我是怎么了，我本想同大家逃荒，却心跳心慌不止。”那位难民似是有些惶恐，目光不断向维清序的霜发瞟去
维清序无甚在意，兀自道：“心悸心跳是心悸怔仲。”说后维清序自储物戒专心致志寻找起来。
……
维清序先是冲泡好一碗定志安神汤，随后与其三袋药包一并递给那位百姓。
“唉，多谢……多谢郎中。”
“师兄为何不直接用仙法医治？”谢闲庭诧异道。
“毫无根基的普通百姓承受不了。”维清序答道。
……
一日下来，维清序救治了不少人，反观谢闲庭只是默然的看着这一切，无所事事。
不待维清序细想，流名骤然逃窜，回眸瞭望，原是城门攻破。
云渊派众弟子方要带百姓离开此地，维清序却被定神。
身披黑袍，脸带白面，他断然不会看错，那并非帝王口中的反贼，而是货真价实的伏魔族！
维清序连忙对身后弟子道：“你们先带百姓离开！”他今日必要弄清伏魔族前来作何妖。
维清序向谢闲庭看去，对方神色坦然，并无怨恨流露，好似不认得伏魔一族般。
维清序明白过来，当即施法查看……这些个伏魔族人并非他的仇敌。
维清序的术法可将伏魔族人面上的白面看清，那白面上有一行不易发现的小字，刻着——帛。
维清序早在典籍中发现，伏魔族并非毫无心智的酒囊饭袋，反倒有首领进行组织将伏魔族分为布，帛，菽，粟。
且不说敌人力量强大，稠人广众，最令人惧怕的是如此庞大的群体有组织，有纲纪法规，甚至是首领都要年年变更。
而当年的伏魔族乃布。
维清序如梦初醒，谢闲庭将他拉到一旁。
“闲庭，这不是自然规律。”
“我明白，清序，可覆灭是枫州的宿命，即便非自然规律。现下百姓都已转移，我们也该走了。”
维清序欲言又止，总觉得哪里不对，心中摇摆不定。
愣神间，他已被谢闲庭拉出枫州：“清序不用过多在意，就算不是伏魔族攻打枫州，它也会被反贼剿灭，我们合该顺应自然。”
维清序缓缓道：“不对。”后又摇首：“也罢，左右百姓无恙。”
可维清序还是深感古怪。
谢闲庭突然望向一边的小溪：“琴鱼？不常见啊。”
维清序看去，谢闲庭见此道：“钟子期去世后，伯牙将琴抛入渎中，便生出琴鱼，相传琴鱼很久都未出现了。”
琴鱼背上的确有像琴的徽饰，“因为渎已久塞。”维清序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日薄西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