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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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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秋风吹落树叶,校园里的道路两侧铺满了落叶,被夜雨浸透,又被一双双急匆匆的脚踩过,贴在地面上,散发着腐烂潮湿的气味。
周三到周五,是新阳市五所高中联考的时间,仿佛每次大型考试都要下雨,这周从周一开始就一直阴雨绵绵,考最后一门课的时候甚至下了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考生们坐在考场里,被沉闷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来,隐隐还有些压不住烦躁。笔头划过卷面以及翻卷的刷刷声,让这份环境变得更加压抑。
最后一门是历史,夏苏溢和乔星竹的考场就在同一层,下楼的时候夏苏溢和乔星竹吐槽。
“你知道么,考试的时候总感觉有异常力量在干扰我。”
夏苏溢眉头翘得很高:“历史卷的最后两大题我觉得我见过,但偏偏记不起来,稀里糊涂写了点上去。那一定是一种能干扰记忆的异常力量。”
乔星竹冷静地指出:“那只是你单纯忘了,这份卷子里有不少题老师都在课上讲过的。”
相似的题干有不少,只能说他们历史老师压题有点东西在里边……当然不排除对方可能动用了一点小手段。
夏苏溢:“希望周一他别学老班那样站在课堂上一副[我明明都讲过为什么你们还是记不住]的气愤模样,不然割裂感太强了。”
谁懂啊,私下里教导神秘知识的时候,楚千尘巴不得他们能忘得一干二净,相同的知识只教一遍,要么触类旁通,要么全部忘记,堪称极致的双标。
说起曹操曹操就到,年轻的历史老师就站在教学楼的一楼走廊,像是在等什么。
梅雨季节,温度下降得比较快,楚千尘已经换上长袖外套,白净的脸庞和高挑的身材,混在学生堆里也毫不违和。
夏苏溢有时会猜测这位老师是以何种心态把自己伪装成截然不同的性格。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让她明白楚千尘过去经历的太多,疲倦与无力让他变得嗜睡与排斥,但在远离异常的普通生活中,像在充电一样表现得年轻与充满活力……
“夏苏溢,刚才的历史卷子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啊?”
正如每次考试之后,老师碰到学生时问出的第一句话都是“xx考得怎么样啊”这种。
夏苏溢想了想,诚实回答:“异常力量干扰了我。”
楚千尘眉头一挑。
乔星竹:“应该还行,老师你之前压的题很多都考到了,我们班应该考得都不错。”
楚千尘似乎有些头疼:“所以我才讨厌联考。其余老师都紧张,害得我也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感觉到一些特殊的信息,然后无意识地把这些异常发散出去。”
夏苏溢:“所以我说的没错,的确有异常力量在干扰我们。”
乔星竹:“……”
他看向楚千尘,问:“老师你是在等我们吗?”
楚千尘似乎有些纠结,“今晚我要参加一个同学会,所以想借用你的那本书。我觉得这场同学会可能会让我想起什么……”
夏苏溢和乔星竹的表情都变了。
“老师你过去的同学……”
乔星竹的话语有些卡顿,夏苏溢直接皱着眉脱口而出:“那些大学同学不都已经消失或者死亡了吗?”
“不,还有二十位。”
楚千尘说:“这些没去无骆村的同学依旧活着,而且过着很普通很平凡的生活。但这一次,他们中似乎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乔星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夏苏溢却先一步开口:“那老师你注意安全啊!要不拉着顾队长一起去,反正都过去好几年了,估计老师你那些大学同学都不记得自己班级里会有哪些人。”
楚千尘:“好主意,我过会去问问。”
乔星竹去班里拿了书,几分钟后下楼递给了楚千尘,说:“这本书能把人吸进书内,而且并不清楚发动攻击的规则。你阅读的时候小心一点。”
楚千尘微笑着点了点头,把那本怪书放入自己包内。
夏苏溢见此,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不安,又像是烦躁。
周五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很多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离校。
班主任在楼上就开始喊着夏苏溢和乔星竹的名字,说他们家人正在不停打电话催他们接电话。
楚千尘说:“这两天你们暂时别来找我,好好玩一玩,休息一下。下周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俩的单科排名依旧在年级前十。”
夏苏溢眼神微微飘移,似乎在嘟囔什么。
而乔星竹推着眼镜,平静开口:“那是一定。”
楚千尘拎着包出了校门,今晚五点半就是那个同学会举办的时间。
关于无骆村的记忆消失得一干二净,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前往无骆村或死或失踪的同学,但另一部分没有去无骆村的同学,他依旧记得。
这次提出要举办同学会的“林祝”,大学时寝室的确就在对面,但记忆中的“林祝”,性格阴郁,不善交际,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聚餐的类型……当然也可能是毕业后这几年里发生了性格变化。
聚餐地点在繁华地段的某个叫“绝味堂”的饭店里,店面看起来金碧辉煌,应该价格不低。如果“林祝”毕业后事业蒸蒸日上,的确可能存在炫耀的目的来开同学会。
这家饭店一共三楼,大厅很空阔,顺着两侧走廊能直接上二楼,有堂食也有小包厢,三楼需要乘电梯上去,基本都是可以坐满几十人的大包厢。
而这次同学聚会的包厢,就在三楼。
明明才五人,看来那个“林祝”的的确确存着炫耀的意味。
包厢是“444”,非常不吉利的数字。
推开包厢门,室内的灯光是橘红色,但光线很暗,与其说是暖色调,倒更像是恐怖片里鬼怪出场时的血腥红光。
楚千尘来的最晚,看着足以坐满十人的大饭桌上,在朝南处坐着四人,样貌都很陌生,隐约中才能看出一丝熟悉。
“嘿,楚千尘,你来的也太晚了吧!迟到的人可得自罚一杯!”
坐在中间的人最先站起来笑着说,他看起来很瘦,样貌普通,戴着眼镜,脸上的笑容看似正常,眼底却满是冰冷的打量。这人就是“林祝”。
楚千尘关上身后的门,走到一旁放下包,嘴里回道:“没办法,今天刚月考结束,学校又要开会,我差点都要在食堂吃完饭再过来了。”
“哈哈。”
“林祝”笑了两声,“毕竟是老师,忙点也正常。来坐来坐,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请客,别客气。我们好久不见了,今晚不醉不归!”
“那不行,明天我们得去学校批卷,所以喝酒就算了。”
“林祝”故作抱怨,“大家那么久不见,哪能真一点酒都不喝啊,少喝点也行。”
另外三人也连连附声。
楚千尘没有看他们,慢慢把袖子拉到手肘处,然后轻轻把手心放在饭桌上,语气依旧平静,“真不行,我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哎,果然烦了。要不你们赶紧把目的说出来,早点完事,早点休息?”
“林祝”的表情渐渐变得阴冷,“果然你也受到过特殊力量的赐福……”
楚千尘诧异:“你管那叫赐福?”
“林祝”冷笑着说:“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了解那种力量的真正作用。本来还想请你吃最后一餐,但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那,否则临死前遭受太多痛苦的话,可别怪我。”
楚千尘手心下的饭桌骤然裂开,眼底染上一层冷意,“虽然有些恶心,但除了某些神,没人能干涉我的任何想法与举动。”
说罢,一层暗红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转眼弥漫整个包厢。
而“林祝”及周围三人的四周隐隐缠绕一丝黑气,与暗红气体互相对峙,猛然间竟然不分上下。
楚千尘眉头微皱,看着“林祝”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对……你是谁?”
“林祝”裂开嘴角笑了,“这里是我的仪式,自然也是我的主场。楚千尘,你太轻敌了。”
一条漆黑色的触手猛然缠绕楚千尘的脖颈,在窒息感中,楚千尘瞬间明白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突袭。
他并没有挣扎,微微抬起手,轻轻一捏,空气骤然破碎,在场所有人都被一头透明的巨大金鱼吞噬。
“林祝”与另外三人的身体碎块砸在地上,缠绕在楚千尘身上的漆黑触手失去力道,松松落下。
楚千尘有些不耐烦地踹一脚触手,但下一秒,背后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看见一条漆黑的触手从心口钻出。
一个像是被粘合碎纸一样破破烂烂的“林祝”出现在身后,充满恶意地说:“现在,还是我赢了。”
“消失吧,楚千尘。”
漆黑的触手化作巨大的黑液,瞬间将楚千尘吞了进去。
几秒后黑液渐渐消失,紧闭着双眼的年轻男子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林祝”脚下踉跄,望着已经死去的楚千尘尸体,脸上出现疯狂的大笑,抬手一挥,另外三具尸体同样倒在了这间包厢的角落里。
“我赢了,我终于可以去外面了——”
……
一小时后。
收到异常事件警报的顾天席带人抵达了现场。
包厢里一片血腥,角落里躺着支离破碎的尸体,看不清容貌,像是有人发泄般用砍刀重重劈砍。
眼前的景象极为恐怖,但顾天席见得多了,面上依旧很冷静。
此时他正蹲在一具完好的尸体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包厢里只有这一具没有外伤,甚至看不出死亡原因,这位死者是代表什么特别含义吗?
这时,旁边传来一句诧异的话。
“顾队,你认识这位死者?”
顾天席反射性回答:“不,我当然不认识……”
话刚出口,顾天席就意识到不对劲,脑海中隐约察觉到违和感,冰凉的,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仔仔细细观察这位死者的面孔,最先感觉到的是陌生,然后才有一丝的熟悉。
顾天席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位死者,但这张脸实在陌生……
他的记忆受到异常力量干扰了?什么时候?
顾天席很快猜想到这种可能,皱眉不断翻找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出异常的地方。
突然间听到门外经过的服务员在嘀咕:“走廊尽头的金鱼怎么又死了,还得换水换鱼……”
顾天席脑海中瞬间闪过什么,他立即起身,匆匆跑出包厢,冲向走廊尽头,这一举动把他的队员们吓了一大跳。
“队长,你干什么?!”
顾天席没有理,甚至比那个服务员还要早的抵达走廊尽头,双手捧住圆形金鱼缸的两边,微微弯下腰,一眨不眨地盯着鱼缸里,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的金鱼尸体。
隐隐约约似乎有股鱼类腐烂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有一瞬间,顾天席似乎看到那条已死亡的金鱼,微微转动眼睛,朝他的方向投来一抹意味不明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