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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被遗忘的弟弟 ...

  •   “公主在兰台府,安排人去瑶池和凌霄,一天之内把所有人控制住,反抗者就地格杀。”
      谢寒江递回腰牌时国师没收,而是对他安排了这样一件任务。
      谢寒江又带着腰牌和公主手下的护卫出去了,看得出来恢复能力挺强,都能瘸着腿自己走了。
      完颜序伫立一旁,对于国师的打量不为所动,但是那惨白的脸色总让国师不由得多想。
      “说说后续的处理。”
      石荒看着完颜序,脸色如常,但是胡子显然两天没修了,不显得落魄,但也不会精神,全然不似前两日他来时看到的儒雅老先生的模样了。
      完颜序拱手,未曾同石荒对视,道:“那些女性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她们本来也是附近的村民,只是被掳走太久,丧失了生存的欲望,所以就近找了个村子先安置下来。但是后续要安排什么人去照顾,去把她们带回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想法。即担心新安排的人刺激到她们,也担心她们浑浑噩噩,再也醒不过来。”
      “你有什么想法?”石荒看完颜序有些眼神闪烁,料想他是有些想法的,但是出于某种顾虑,不好说出口。
      完颜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拱手道:“目前并没有。”
      国师不说话,看着他,但是完颜序岿然不动,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注视一样国师冷笑,道:“完颜序,本座没那么好的耐心,本座不是肖邺,你要是做不到,本座完全可以换个人。”
      完颜序撩袍跪下,道:“国师容秉,下官雀友些想法,想在城中贴告示召集妇女前往,给予一些工钱,让她们负责村中餐食和引导。”
      “那为何不去做?”国师问。
      完颜序道:“需要太守大印。”
      哦,太守死了。
      于是国师道:“以本座的名义发吧。你暂时保管太守大印,全州一应事务也暂且由你负责,直至朝廷下发新的指令。”
      完颜序太抬手低头,“喏。”
      国师:“肖邺呢?”
      完颜序:“……下官亲手斩杀,尸体已经在矿洞中烧成灰烬。”完颜序声音有些虚,但是吐字还算清晰,清晰到听着像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国师看着虚空,眼神有些涣散,“对外便称肖邺在剿匪途中旧伤复发,被马匪残害,择日出殡。”
      完颜序沉默了许久,对着国师行了个大礼,“喏。”
      肖邺身份存疑,但是完颜序一副“痛失所爱”的脆弱模样让国师不太想从他这里肖邺的身份,还是自己查吧。
      “全州通缉北齐昀亲王韩涿,草菅人民,屠杀三座村庄的百姓逍遥法外。若寻见踪迹向当地官府举报,可得碎银一到十两不等,若谎报乱报者,视为意图扰乱视线的同党,杖十,徒刑①一至十年。”
      国师在说的同时,完颜序从袖袋里摸出纸笔,熟练地记录下来,指导记完了才有些愣神地收起手。把纸笔收回笔橐②中。
      国师看见了,但是头疼,不想理会。很显然这个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成的,毕竟虽然他曾经当了多年文官也没养成随身携带笔橐的习惯。
      “凌霄和瑶池的拍卖行你知道多少?”
      完颜序想了想,道:”兰台府的确是有一场黑市,举办时间和地点不定,大人曾今也收到过请帖,但是据我所知,从未去过。“
      国师不经意地多看了完颜序一眼,在他看过来前移开了视线。
      角落团成一团的白团子突然翻了个身,张个大嘴抻着懒腰。等舒展完了才摇着尾巴趴在床尾,四下扫视一圈后回头和国师对上视线,白团子站了起来,不怕人的走过来在手边蹭了蹭,国师手动不了,由着狸奴跟挠痒似的绕着他手蹭他一手黑毛。
      小崽子到换毛期了?
      “本座要拔了瑶池和凌霄的拍卖行,你去安排。”
      完颜序闻言沉默了一下,岂料国师直言:“本座在通知你,不管肖邺在与不在,本座在这儿的时候,本座就是律法。”
      完颜序垂首,“喏。”
      “先下去吧。”
      完颜序退下了,肖邺死了,全州积压的公务全归了完颜序,但是完颜序只是个幕僚,不少州府的公文是需要太守大印的,他在国师面前做小伏低,不过就是为了这一枚大印。
      国师清楚完颜序的目的,不想让全州落到景氏手里,恰好,国师与他同道,所以这一枚大印给的毫无负担。
      聪明人之间的博弈,便是三两句家常,就能定下未来十年走向。
      只是走出房门,完颜序像是撑起的一股气徒然散开,有些踉跄地扑了两步,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色,浓云厚卷,似道祖收拢的大掌,随时捏碎人间的魑魅魍魉。
      但做错事,不代表做错人。
      亲手将自己提携的人不知不觉走错了路,他以为他能将对方带回来,结果却是踩着对方的血坐上至高之位。前太守肖邺……完颜序伫立在半死不活的松柏旁边,开始割裂似的去深思这位国师所言所行的用意。
      肖邺的死一旦曝光真实原因,朝廷一定会派钦差下来彻查,然后顺理成章地夺回全州兵权,所以不论肖邺是叛国还是一时走岔,搞起了邪术,都不能被曝出来,肖邺以剿匪殉职是最好的结局。全州兵权暂时不会旁落,而兵权在他手上的话,不论将来圣京乱成什么样,他全州将永远立于中立之地。
      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师看不出来有夺权的心思,且石家不可能叛国,但是会给景氏找不痛快是真的。虽然看不出来他来全州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显然,其中一个目的肯定是拉拢全州,那么全州的兵权必须和景氏分割开。毕竟景氏虽然远在圣京,国师本人就是近在眼前。
      那位谢首领是景氏的人,可惜在国师险些死在全州之后,同样担任着护卫国师之责的禁军显然是失职了。所以这个关头,谢寒江不敢透露国师插手全州军务的事情,除非他真的忠心景氏到了马首是瞻的地步。
      但是国师半点不杵谢寒江高密,那么两种可能:一是谢寒江有把柄在国师手上,足够保证谢寒江不会将这次的所见所感如实告知皇室;二是国师另有后手。
      从结果来看,国师的打算与他不谋而合,甚至可能连肖邺穷尽半生的操作都被他短短几天就已经坐到了。
      有时候,局外之人,更好破局。
      全州不会投靠左都,但是可以投向清流之首,毕竟人间清流为第一流。万古流芳。
      国师看着崽子又趴在他手腕上打哈欠眯眼睛了,心里想着同一件事,然后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宿主。”
      眼皮扫过窗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系统:“宿主,检测到宿主已偏离主线,是否需要查看当前原著原定走向?”
      国师眼神闪了闪,笑了笑,眼底寒凉,“不需要。”
      原著?
      不需要。
      他既是历史,他既是剧情,他既是主角。
      未来怎么样,不管是石氏,“石荒”,还是大周,他说了算。
      原著本来也影响不了他,如今更是不在乎了。毕竟……需要打破原著剧情,走出不同结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国师微微笑着,低头看向窗下正悠悠醒转的小姑娘,眼底浮现出虚伪的笑意。“桑芽。”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被喊了一声,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模样突然就清醒了,转过头看到床上坐着的青年,眼屎都没抠干净呢已经含了一泡眼泪。
      国师眨了下眼,在小姑娘下了榻准备哭唧唧跑过来的时候一句话拦住了,“去洗把脸,给本座准备吃食,让医女过来一趟。”
      桑芽听完趿(tā)拉着鞋子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回来时额发湿润,小短腿支楞着跑到窗边,一双大眼珠子瞅着国师不转眼了。医女后进门,后上提着食盒,肩上挎着药箱。
      “桑芽,把床案拉过来。”
      医女把药箱放在床尾地上,顺口招呼桑芽,桑芽把一旁案上的烛台推到一边,把案拖了过来靠在国师手边。
      枸杞鸡汤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但是国师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小碗。剩下的推给了桑芽。
      桑芽抱着汤盅到窗边坐榻上去吃了,医女捞过国师的手把脉,眉心打从进门就没解开过。
      国师看向医女头顶的一支茉莉绢花,道:“把它解开。”
      医女抬头,然后顺着家主的视线看向了厚厚的绷带。
      拒绝交谈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了,但是国师恍惚间确实觉得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有些熟悉,他是不是曾经也被人包成这样不便行动过?
      “你若是不解,本座自己来。”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出现在医女手上,扁着嘴解开了厚厚的绷带,国师试着动了动手,嗯……问题就是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翻身下船,起身更衣,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给他绑成残废的目的是什么呢?限制他的行动吗?还是单纯的撒气?国师余光瞥了眼给他披外袍的医女,心下不解。
      但是不重要,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直到迈步朝大门走,国师这才注意到,或许他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
      绷带只是薄了,不是没了,他还是能感觉的肩头有点桎梏,以及四肢传来的酸麻。
      刚走出门,一只肥胖的毛球坠落在眼前,国师低头,看到的是肥成球的一只灰鸽,两只脆弱的爪子艰难地移动着山一样的身躯,意图撞上他的鞋碰瓷。
      突然怔住,碰瓷?何意?
      不重要,不管。
      抬手抓起鸽子取下密信,信上内容有些新鲜,太子和北齐使臣的队伍碰上了,一并往圣京去,他要是今日出发还能和他们碰上面。于是国师决定了,明日再走。
      鸽子被医女带去后厨了,料想鸡汤可以换个食材了。
      然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喧闹声。
      桑芽扛着她的狼牙棒跟了出来,嘴角油花还没擦干净。
      国师噙着笑,弯腰掏出帕子给小姑娘擦干净罪,一抬头就看见几个少年排排站在门口。
      圣京裴家、拢丘洛氏、御史大夫书家、皇商元氏……能来的倒是来齐了。哦,还有个道士。
      国师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怎么来白城了?”
      书无雁拱手,“听闻先生在全州,我们离的不远,便一起过来了。”
      “可用过早饭?”
      “尚未。”
      “先去用膳,本座让后厨给你们准备。”国师说完拍了拍桑芽的脑袋,桑芽便转身跑后厨去了。
      学子们告退,太守府的下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赶到,引了人去饭厅。
      国师和道士对视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良久,静生摸着崭新的拂尘,叹了口气,“石家主,贫道有礼了。”
      国师微微一笑,受了这一礼,“白玉京的人,来的有些晚了。”
      静生有些想翻白眼,“是石家主醒的早了。”
      国师意味深长地一笑,道:“确定醒得早的人,是本座?”
      静生拧眉,“何意?”
      国师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踱步出了院子,沿着石板路走得缓慢。
      “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走向既定的死亡。”静生看着石荒的背影,两人擦肩时,对方身上久居高位的冷冽险些冻毙了他。
      “静生,”国师语气略沉,但是眉眼都是冷淡,“你只需要看着就行,方外之人还是莫惹红尘,白玉京放你出来不是让你辖制本座。”
      “但也不是贫道看着你踏上老路。”
      闻言,国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静生从袖袋里摸出一只盒子,递过去,“回圣京之前,还是吃了吧,能管半年。至少不能让你的学子们看出问题来,我想这是你让我带着他们过来的原因。”
      国师沉默着,良久才伸手结果匣子,抽开盖子,里面是一粒棕红的药丸,指甲盖大小的光滑丸子半丝味都没卸出来。国师盯着药看了良久,捻起来直接干咽下去。
      苦涩在喉咙里开始发酵,散出了草药的味道。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国师眉心微蹙,抬手按上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噎着了。
      实则是有一股压抑的情绪堆在胸口,散不去聚不拢,密密麻麻地死死霸着他胸腔,让他连心跳都感受不到了。
      这是……药。
      那种暴虐的,想摧毁一切摧毁自己的想法淡了,再看向静生时,只觉得这道士邋里邋遢的。“去吃饭吧,吃完了去瑶池,看看我要找的人找到没有。”
      静生不知道石荒要找谁,但是对方那股支起来的气势沉下去了,看人的眼神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于是静生甩着拂尘走向饭厅去了。哪是饭厅?顺着饭香走就是,到了地方不是饭厅就是厨房,反正都是吃饭的地方。
      石荒站在一座庭灯旁边,半人高的庭灯空空如也,里头没有放烛,一个空荡荡的样子货。石荒对着灯台蓦地一笑,样子货?就跟他似的。
      那段恶心透了的记忆,那个被他遗忘的弟弟,借这空荡荡的石灯,他又想了起来。
      这蛊、这药、这伤、这种万千诉求无处发泄的憋屈,终于在他丢失了自我又强行被唤醒时,再次带回来一段记忆。
      曾经有过一个少年,就像甲壹班这群小子一样追着他跑,被他护在身后,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没能护住他。
      他不再记得他的模样,不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对方初见便管他叫哥。他们在污浊的泥泞里相识,然后用半条命为代价互相拔出了污泥。
      他烂在了淤泥上,那个小子呢?
      弟弟比他坚强,应该会在烈日下开出一朵花来。
      现代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不清,只剩下微末的本能和一点点教育内容留在潜意识里。
      石荒抬头看向天空,他痛恨月亮,讨厌雨天,不喜烈日,那这样阴沉沉吹着清风的天气,他应该会喜欢的。
      但是他也记得他躺进浴缸的那一天,是个电闪雷鸣的日子。如果对方没有忘了他,以后但凡雷雨天,他怕是会留下阴影了。
      “你叫什么?跟我走吗?”
      他用这一句话把无家可归的人带在了身边,然后两个人一起无家可归,最后各自走向不同的远方。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我住你对门。”
      “小孩子别抽烟,这是个不好的习惯。睡不着就来找我。”
      这曾是他们以为的,自以为是,被赠予的好意。
      “他们不在,你不用喊了,这个房间是我专门给你留的,隔音最好的房间……来,再叫两声,兴许我心软了今天就放过你了。”
      “骂我?没关系,看你声音好听,允许你多骂两句,反正大差不差,这小孩儿连骂人都不会。”
      然后遭到了报应。
      “你能躲去哪?你没地方去,也没人会信你,没人会帮你的,他们不敢。”
      这是他以为的梦魇,自以为是的噩梦,然后被按进黑暗里的,是他没能保护好的弟弟。
      “怕死吗?你该怕,因为你想活。”
      “小孩儿,我等不到你成年的那一天了……”
      石荒曾对系统说,18岁成年,20岁还是孩子,但是有的人,因为他的疏忽,没能等到成年便提前被拽进了成年人的阴暗里。
      躺进热水氤氲的浴缸时,他何尝不是因为无法言喻的愧疚?
      在进入现代社会时,他就不是个小孩儿的灵魂,所以处世自然不可能走在既定的年轻的路上,过于自负的结果就是连累了身边的人。
      所以这一世,当他还有能力决定他自己人生的时候,他把那些像极了他亏欠的弟弟的少年们,养出了智谋和阳光,给他们他补偿的一切。补偿给另一个,他永远亏欠的人的一切。
      系统曾对他在现代的一切表示是她见识少了,而那段曾经丢失的记忆,再次随着他的状态反复重新找回来。可是那个时候,在他离开的时候,他弟弟的情况,比他更严重。
      抑郁而死是他的结局,抑郁苟活的是他的弟弟。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但他仍然是丢下了那个少年,先他一步躲进了另一个时空里。
      在前往瑶池的路上,石荒再次坐进了马车里,被拇指指甲划破的几个手指的指腹已经流不出血了,但是石荒重重地磋磨着,用灼热的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
      他在大周,在全州,在石氏,他是石荒,那个名门世家的贵族子弟,那个皇帝御口的清流之首。
      他不能沉浸在遥远的过去里。
      亏欠也好愧疚也好,对方不需要,那便是多此一举,所以他也得放下,不然一会儿对着皇权尊卑的世界,难道要他跟人去握手吗?
      得忘掉……
      “宿主,需要帮你屏蔽记忆吗?”
      石荒颤了颤眼皮,睁开眼,恰好桑芽终于翻出来她前些日子的画,石荒接过来时状似回应地“嗯”了一声。
      又少了一点,脑子里沉重的感觉又轻了一点。
      石荒视线涣散地看着桑芽花里胡哨的画作,“注视”了片刻后递回去。
      “还行。”
      话音刚落,窗棂被叩响。
      “叩叩。”
      桑芽支开窗,元锦楼骑在马背上的身子出现在窗框里,红衣白马,少年意气。
      “先生,我们去瑶池可是有什么任务?我们几个可以提前过去。”
      听清了。
      石荒迟钝地想。
      然后迟缓地开口:“你们先去吧,瑶池有座拍卖行,把它给我拆了,所有人员控制住,一个不许跑,活口能留就留,不能留就算了。”
      元锦楼一时没有应声。石荒解释到:
      “拍卖行疑似做人口买卖,彻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元锦楼顿时拱手,“明白了,先生。”
      然后身影消失在窗框里,不多时一群学子乱七八糟地路过他的马车,向他道别后纷纷超过他,快马加鞭朝着瑶池镇去了。
      一群官家子弟,又有白鹿书院的腰牌,还有禁军提前便到达镇上,想控制住一群狐假虎威的人贩子,再简单不过。
      除非……瑶池是第二个十方。
      “真是先生的好学生啊……”
      石荒对着他们的背影感叹,在桑芽趴到窗棂上视线追逐他们的背影时“咳咳”地咳了两声。
      桑芽回过头就看到了他家主子手上颠了颠乖乖巧巧的狸奴,登时便老老实实坐好,摸出一卷《三字经》开始默读。
      眼观鼻鼻观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被遗忘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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