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语迟语》港口抓不到鱼

33、跳槽

　　渠萤想跳槽。
　　毕竟杀手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技术活，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地区哪个时空都不愁找不到工作。但是杀手这一职业纯纯青春饭，年纪上去身体机能下降攒的运气用完就嗝屁了。在年轻的时候赚够钱即使改行才是正道。
　　但是除了杀手本人，没有人会忧虑这个问题。
　　老板是老板，不差钱，至于许晨语，文科生，啧，看着没什么前途啊，搞不好毕业一月赚三千天天加班最终忍无可忍走入歧途进局子，不过人都被抓来了，能不能回去高考都是个未知数，搞不好只混个高中毕业，然后被老板养着，走的路子对渠萤的职业规划毫无帮助。

　　渠萤有个神经病上司。
　　做为一个杀人经验丰富吃瓜素材多彩的杀手，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老板不是难事。
　　好老板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1.情绪稳定。谁跨越了一个时空，马上要被时空管理局那群人杀过来清剿，就为了一个分手的前女友？谁情绪不稳定又恋爱脑不用多说了吧。
　　2.关心下属。做为下属她甚至要关心老板的恋爱情况。
　　3.公私分明。算了，不想说了……
　　总之以上三点自己老板都没能做到，倒台是迟早的事。
　　倒也不是渠萤太苛刻，渠萤总是想，要是以上这些都做不到的话，那最起码不要把无辜的下属牵扯进你的爱情故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别人的恋爱物语有兴趣，渠萤只想安静打个工赚个钱。
　　哦，还有一点，不能和占有欲爆棚，如果她老板是男的那倒影响不大，毕竟男人从不把蕾丝当真感情，但她老板偏偏性别女，爱好女，而她这个杀手也是女的，要是不小心碰到了大小姐哪里，手被砍了，吃饭的家伙都没了，实在是人间惨剧。

　　渠萤本供职森口家，实力不够没进决赛圈，虽然早就知道森口家有个大小姐，但一直没见过，后来森口家全军覆没，家族倒台，中央最精锐的那批杀手都死了，渠萤从地方调了过去。渠萤到森口家的时候家族已易主，那个大小姐死了，他们的新BOSS疯了。
　　BOSS需要一批部队跟随她穿越时空找回旧日爱人。
　　渠萤当然不想去，也不打算去，可是被同事给阴了——她平时不太合群，于是关键时刻背了锅，跟随卢娜打破了时空的间隙。
　　俗话说，工资到位，四皇干废。
　　这句谁和她说的来着？

　　虽说不是本意，不过来都来了，工资也丰厚，一路护卫老板也算尽职尽责，毕竟这一波下来，一旦功成，她肯定是TOP级别，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不成问题。与加薪比起来，什么跨越时空的魔咒，巫女的后人，时空的裂缝，时空护卫者，时空管理局这些搞不懂原理的东西不值一提。
　　毕竟她是学文的，对物理定律一窍不通，虽然喜欢看小说，但对科幻分类完全不感兴趣。渠萤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不论时空如何变幻，人永远是人。

　　渠萤汇报了一波岛上的安保工作，老板以示鼓励并画了几个大饼。
　　老板一点也没有离开这个时空的意思，渠萤忍不住问道：“老板不带大小姐回去吗？”
　　“不回。我和她会在这个时空生活。”
　　在这里？在这里干什么？她是东瀛□□的头头，这里毫无她的势力。
　　好似看出她在忧虑什么，老板说：“莹，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会亏待你。”
　　在画饼，明明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首先她并没有跟她多久，其次，她也不是自愿来这里的，最后，她一点也不喜欢白干活。
　　虽然这么想，渠萤还是应道，“是，老板。”

　　渠萤不信任何当老板的，她可不是只会鞠躬没有思想与自我的狗腿子。
　　渠萤是个自由的杀手。
　　家养杀手脱离家族要陪天价违约金，违约金是个问题，也不是赔不起，就是这个金额实在是脱一层皮，不赔的话损失更大，名声坏了下半辈子都找不到工作。
　　但是这个时空情况就不一样了，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查无此人，却一身的优秀技术，怎么想都不愁活路。

　　她们身处太平洋的一座小岛，这个时空她所处的时空地理上并无太大差异。岛屿建着森口家的私人城堡，以及家养杀手的训练营地。
　　渠萤自幼就是在训练场长大的。虽然转换了时空，方位却没有发生变化，然不知是不是时空出了BUG，训练场空无一人，整座岛屿，都只有卢娜许晨语和她三人，以及一些黑鸟变幻出的佣人，故地重游时，渠萤想所谓的不同时空，是不是就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这个时空的森口语，也就是许晨语，并没有死。所以她才会费那么多功夫来到这里。
　　那这个时空里存在另一个她吗？
　　渠萤上班摸鱼的时候想自己不是杀手的话会从事什么职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渠萤怀疑老板的前女友喜欢自己。
　　她看着她的眼神那叫一个，跨越时空的思念。
　　普通人的那点小动作根本就逃不了杀手的眼，每一个对她的注视在她眼里都是慢速播放。
　　渠萤尾巴翘起来，路过卧室镜子的时候臭美的照了照，咦，这卧室为什么要放个镜子？不管这些，悄悄她那美丽的脸，她那虽然风吹日晒，却依然白皙透亮的肌肤，她这杏子一般又大又圆的眼，糖炒栗子似的头发，怎么看，都是个风情美女，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杀手，风貌的基础上又添了神秘与性感，像许晨语这种性格孤僻缺爱小姑娘，对美丽性感成熟大姐姐怎么可能有抵抗力呢？

　　被人注视着，渠萤每天上班都觉得有意思不少，这小姑娘不仅总偷偷看她，这天还主动向她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萤。萤火虫的萤。”
　　“没有姓氏吗？”
　　“没有，只有名字。”
　　许晨语神色复杂，她想到渠萤那么多梦想职业，这怎么换个时空，她还是个杀手？
　　渠萤看到许晨语纠结的神色，主动续话题：“大小姐想怎么称呼呢？”
　　许晨语：“就叫渠萤吧。”
　　于是她有了个姓氏。

　　许晨语思考要如何策反渠萤。
　　首先，此渠萤非彼渠萤，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职业，基本可以确定是另一个时空的渠萤，在这个推论没错的前提下，她们的性格一定有相似之处。
　　许晨语试探：“为什么做杀手了呢？”
　　这个问题，颇像问一个妓.女为何去卖，她的时空里，渠萤家庭不幸，母亲赌博，为了还债当的杀手，不知道另一个时空，她是否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又去当杀手了呢……
　　想开点，指不定是什么杀手家族呢，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渠萤如实回答：“我爸赌博，我妈抛家弃子跑了，我爸还不起赌债把我卖到追杀他的□□，从小体制不错就被当作杀手培养了。”
　　许晨语：“……”
　　也就爸妈做的事调换了一下。
　　许晨语：“我认识一个杀手，和你一样，只是她爸抛家弃子，她妈赌博，欠太多钱还不上，她大学毕业就去当杀手赚钱还债。”
　　渠萤想了一下，非常富有乐观主义精神：“那我的人生还算好一点，起码我妈早就离开了我和我爸了，少受点苦。渣爹和渣妈虽然都渣，但带给小孩的伤害差太多了。父亲有没有无所谓，但母亲就不一样了，母亲和女儿就很容易折磨。我妈要留下来承受很多的话我会恨她，搞不好最后还会杀了她，但是她早早就离开了我，我反倒心态会很平和，从没有怪她。”
　　许晨语想：“还是分开更好吗？”
　　“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的话，还是给彼此自由吧。”
　　说完渠萤就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说这些，毕竟大小姐和老板也是互相折磨，以防被过度解读还是补充了句：“当然还是要看个人性格，也有喜欢相爱相杀的。”
　　许晨语想起父母常年不和，否认：“还是分开比较好……”
　　渠萤希望大小姐不要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换个时机，许晨语又问：“不做杀手的话，想做什么呢？”
　　渠萤想了想：“我没什么想做的，真的要说的话，那就当个散养杀手，接任务赚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哦，如果说业余做点什么兼职的话，那就写小说吧哈哈。”
　　“写小说？”
　　“下班后我很喜欢看小说。”准确来说是上班摸鱼的时候。
　　“什么小说？”
　　“霸道总裁，龙王归来。”
　　许晨语：“……”
　　难怪渠萤代她写的小说一股子龙王风。
　　渠萤正在学习如何讨好上级的心思，于是问：“大小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许晨语想到看她的书看到无数次睡着的渠萤，“我看的估计也不喜欢。哦，对了，你那么喜欢看小说，有尝试写过吗？”
　　“写什么样的故事呢？”
　　“一个杀手和一个少女的故事，杀手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杀一个无辜的少女，来到少女的城市与少女相遇，从而展开的喜剧。”
　　“哪个是男主呢？”
　　“没有男主，是女孩子们的日常喜剧。
　　“百合吗？”
　　“不是，就是友情向，朋友们的日常。”
　　没有霸道总裁也没有逆袭打脸，这东西写出来会有人看吗？渠萤不由得忧虑，但是为了讨好上司，“属下会试着写写看的。”
　　“写完拿给我看。”
　　“是。”

　　拍马屁有个什么用？不过是让她多干点活。
　　不过……不仅问她的名字，问她的过去，问她的兴趣爱好，问她的梦想，还支持她的梦想，你瞅瞅，你瞅瞅，这代表什么？
　　还说什么让她写杀手和少女的故事。杀手——那不就是她，少女——那就是她。这代表着什么？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渠萤心里美滋滋的，打开电脑，既然是杀手去找少女的故事，那背景就设定在大小姐生活过的中州，渠萤查了下中州的天气，着手开始写：“天气阴沉，我睡到了下午，洗漱了一番从酒店出来……”

　　渠萤有些忧虑自己的仕途。
　　她希望她可以供职于一个强大靠谱的老板。卢娜强大，但着实是不太靠谱了点。的确，她有魄力，不惜违反时空律，也要再见旧日爱人一面。与那么强大的怪物签订了契约，有了力量，却什么也没干，没想着毁灭世界，也没想着威胁时空管理局达成什么交易从中获益。从她在的那个时空起，卢娜几乎把所有的资金都用来研究时空穿梭。
　　当然她们的友谊十分令人感动，但是关她屁事。哦，不对，那当然还是有点事的，她的工资，卢娜已经拖欠她一个月的工钱了，还给她画大饼。
　　渠萤多多少少有点忧虑，卢娜连多年好友都下得去手，对她一个工具人杀手又怎么可能仁慈？

　　没工钱，渠萤上班多多少少想摸鱼。渠萤一直在想大小姐说的那个杀手与少女的故事，杀手一定会杀了少女，但许晨语却在这里，少女没有死，是杀手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少女深藏不露？想到一半被老板叫过去整理文件——她明明是个杀手，却还要干秘书的活。
　　渠萤干完活后更加忧虑了，因为她老板——好像确实没什么钱了。
　　毕竟两个时空的资产又不流通。
　　但是卢娜脑子好，在这个时空稳定下来一定不会缺钱，只是暂时的周转困难，缓几个月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渠莹脑壳疼，她老板脑子多多少少有点疯，还以为是个野心家，没想到是个恋爱脑。来这个时空一月有余，却什么也没干，只是和许晨语呆在一起，好似抛弃了过去的一切，开启新生活了。
　　狡兔死，走狗烹，渠萤沉思老板会不会做掉她，重启新人生。
　　她如果打算开启新生活，一个知道她太多秘密的杀手又为何要留活路呢？

　　渠萤忧虑老板会不会杀了她，甚至动了在老板做掉自己之前杀掉老板的想法。
　　老板仅剩下的一部分资金都打给了许晨语，反正大小姐和老板不和，联合大小姐杀掉老板，再杀掉大小姐拿钱，她也可以在这个时空开启她的新人生，甚至不用付违约金。
　　而与此同时，许晨语对着她在森口语书架里翻找到的纸张沉思：
　　“Chain送了我一只小熊，棕色的，穿着蓝白条纹的海军服，小猫般大小，睡觉正好可以抱在怀里，chain和我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守护神，想她的时候，就画一只小熊，小熊就会把我带到你身边，我问这个小熊叫什么名字，chain说叫库玛，我笑了，怎么可以给熊起名字叫熊（kuma）呢？她说怎么不可以。我又问熊为什么这么有正义感，我画它它就会来找我，chain说，不是正义感，是你画了他的画像，他生气，就会飞过来向你索要版权费，我问这个熊是迪士尼旗下的吗？chain装死。我说我家也有守护神，是只乌鸦，叫八咫鸟，靠吃人的灵魂而生，被乌鸦吃掉的灵魂将再无转生的可能，彻彻底底从这世上消散。Chain假装害怕，说，那我可不能被吃掉。我扑上去挠他痒痒，chain一边笑一边说八咫鸟大人饶了我吧——”

　　许晨语在沙滩上画了个熊，奉命监视许晨语的渠萤歪头看着这个熊；“有点眼熟啊……”
　　许晨语歪头：“？”
　　“时空管理局见过。棕色的，蓝白条纹海军服。”
　　“画得像吗？”
　　“不像。”
　　许晨语：“……”
　　渠萤从许晨语手里拿过树枝：“脸要更圆一点，没这么精明，看着很懒，不喜欢上班的那种。”
　　许晨语忧虑这东西到底管不管用，也许加个位置信息更好？
　　“我们所在的小岛在哪个方位呢？”
　　渠萤直截了当：“老板说了不能告诉你。”
　　许晨语：“……”深吸一口气，“渠萤，你是个杀手吧。”
　　“是啊。”
　　“那我可以雇佣你吗？”
　　“可以。”
　　“我要杀了卢娜。”
　　渠萤愣了一下，多年网上冲浪经验告诉她禁止掺和别人的感情。
　　“大小姐只是和老板闹矛盾而已。”然而有个声音却在渠萤心里反复大喇叭复读：杀手王八蛋！带着老板前女友跑了！！！
　　打工的又何必忠心？
　　许晨语说:“我们不仅仅是闹矛盾，她把另一个时空里的我害死了，我是个巫女，转生到我所属的时空，思想和能力都融合到了我身上，她把我带回来，想让我成为森口语。”
　　而她只是观察着这一切，像个与事无关的看戏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另一个人呢？不可能的，所以她脑子多多少少有点大病，守着旧日幻影出不来，还想断送我的人生。”
　　渠萤没有说话，“这超出我的职责范围了，大小姐回城堡吧，我也要回训练场了。”
　　许晨语意识到了什么，“训练场？”
　　“杀手训练的地方。”
　　许晨语想起来了，夏威夷，渠萤说不是夏威夷，但在附近的岛屿，她给她看过地图，她想起来了，偷偷在小熊旁边写上了经纬度，便和渠萤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