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讼师成长手册》蓝猫和布偶

99、讼师大会（完）

　　明镜讼师所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一些普通百姓，还多了很多商贾，请求讼师给他们拟定商契。和这些商贾还达成了很多长期合作。

　　自从讼师大会开始，程晚只有偶尔来这边看看情况，毕竟老板日日待在里面，员工们压力也很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担心证据泄漏。

　　最近，明镜讼师所还出现了一只明星猫猫：福宝。

　　她在讼师所被好吃好喝的养着，不睡觉的时候就站在柜台上，睥睨众生。睡觉的时候，就躲起来，任谁都找不到。

　　甚至有些人是专门冲着福宝的名气来的，顺便咨询法律事务。

　　程晚今日还和往常一下，来讼师所晃一下，顺便调戏一下福宝，再顺便，把莫从介绍给大家。

　　回飞竹苑的路上，看见了城中有大理寺的人正在张贴告示，是关于讼师大会中程晚抽取的案件，将和程将军叛国案并案审理。

　　但由于程晚的身份特殊，叛国案的一应过程都要经由三法司监督和审核。

　　这是程晚昨夜进宫交涉的成果，但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甚至有一种被当枪使的感觉。

　　也不怪她有这种想法。

　　昨日，各路人马全都亮相之后，圣上身边的总管公公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将程晚接走了，也正合了程晚的意。

　　她自从恢复记忆之后，有过片刻的恍惚，她真的还是那个程晚吗，也许，在灵魂再也不能互换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程晚，那些记忆非常的真实，仿佛自己亲历。

　　所以她第一次看到总管公公的时候才会觉得那么熟悉，如今再次进入皇宫，每一块砖，她都十分熟悉。

　　小时候的她曾经生活在这里，虽然时间短暂，但活泼好动的她跑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再次看向坐在书房中的皇帝，心中已然没了慌张感，更多的是亲切，让人不觉得湿了眼眶的，见到亲人的亲切。

　　父亲曾是皇帝的利剑，同时也是皇帝的心腹和好友，在他领兵在外的时候，三岁的程晚便会被皇帝接到宫内，待遇甚至超过了皇室子女。

　　“还不快跪下。”公公在程晚身旁小声的提醒着。

　　程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着皇帝看了许久，慌忙下跪。

　　皇帝注视着程晚，似乎在等程晚开口。

　　程晚直接拿出冯褚的证言，交由公公递给皇帝，定了定情绪，才缓缓道：“陛下，民女用此证言，换程将军叛国案的公平审理。”

　　皇帝接过了证言，但并没有展开，而是调侃道：“和朕做起交易了？”

　　“民女不敢，只是来碰碰运气。”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朕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说着，不禁动容，又让身侧的公公给了程晚两份书柬。

　　一份是叛将吴成的证言，一份看起来像是名册。

　　吴成，原名程吾，本因伤离开大军，是程府的府兵，后被安王救下，步步高升，成为航运司司长。

　　后来，程晚得知，出卖父亲的人证就是他。

　　被盯梢期间，通过各方关系，想让景云去找他了解情况，谁知道，早已死在家中。

　　朝廷对此，竟然一点风言风语都没有冒出来。

　　现在，终于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这份将士名册，你父亲也有，只不过这一份已经给兵部备案。”

　　所有的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程晚觉得自己的举动，简直就是给人招笑，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谁知道，自己才是棋子。

　　明日就是讼师大会的殿试，程晚如今还在桃花树下悠闲的喝茶。

　　自从莫从退出正气浩然讼师所。他们已经不足为惧，如今要应对的只剩下朝廷那帮人。

　　等待的时间过的非常缓慢，缓慢的让人不由的急躁，今日飞竹苑又异常安静，这让程晚突然非常不习惯。

　　在院子中拿着书不停的来回踱步，眼神却一直往门外瞟。

　　率先到的是陈夫人，她一如往常，手臂上挎了个竹篮，里面装满了鸡蛋、蔬菜和肉类，她步伐轻盈，整日乐呵呵的，看见程晚，便亲切的挽过她的手。

　　“听我儿子说，你们办大事之前，都要吃一顿好的，好上路。”

　　“娘，你听岔了，是事成之后，吃顿好的庆祝。”许茫驾着马车，在门外卸货，赶忙对着程晚解释：“我母亲听说明日要煮火锅，说择日不如撞日，喊我拉着食材就来了。”

　　程晚一整个惊呆，整整一马车的食材，几只处理好的鸡鸭鹅，一整只羊，还有些许牛肉，零散的瓜果蔬菜……

　　“既然这样，那把他们都叫来吧。”

　　许茫气喘吁吁的擦了擦头上的汗：“路过都喊了，梁烨和百里丰不知在何处，让叶东篱去寻了。”

　　不过片刻，人陆陆续续的赶到，虽然嘈杂，却让程晚心安。

　　只可惜，大好的宴会，没有酒，也没有苏暮。

　　程晚只好以茶代酒：“首先，感谢晚膳赞助人陈夫人和许茫，其次，敬在座诸位，感谢你们的帮忙。最后，希望明日顺利，希望函关安定。”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正酣，程晚反倒躲在桃花树下，闭目养神。

　　突然身边声音响起：“是不是感觉，力不从心？”

　　程晚睁眼，看到漫天繁星，轻声叹了口气：“算是两全其美吧。”

　　“这不是你想要的。”

　　“莫讼师，我今天才算彻底理解你。”

　　两人相视一笑。

　　……

　　翌日，皇宫大殿之上，百官于两侧旁听，百官之前摆着三张桌椅，坐着三法司的代表。三法司身后的高位上，是大阖皇帝。

　　程晚穿着讼师袍，立于大殿中央，余光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太子和太傅。

　　大理寺卿见所有人到位，便开始走程序：“今日，是讼师大会的殿试，有正气浩然讼师所、方正讼师所、明镜讼师所入围三甲，现根据积分排名，由正气浩然讼师所和明镜讼师所争夺冠首，冠首可得圣上金口玉言。”

　　“现在殿试开始，明镜讼师所派代表程晚参试。”

　　“请对罪犯何镇，罪犯程承毅做无罪辩护。”

　　大理寺卿坐下之后，便笑意盈盈的一直盯着程晚。

　　路已经铺好，就等她把真相说出来。

　　“明镜讼师所，程晚，提交书证：先长公主手札、叛将程吾的证言，程承毅信件字迹对比，程承毅手信，布防图各一份。以此证明二人无罪。”

　　当年，参军者众多，程将军麾下除了正统参加征兵进入的士兵，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军路上随机征的兵，这些士兵，便是程家军，他们没有正规的军籍，只有一份程大将军命人做的简单名册。

　　那时，只要程大将军在，无论有无正统军籍，只要能力出众，能上阵杀敌，便有出头的机会。

　　后来，程将军被截杀的消息一经放出，这些人便作鸟兽散，很长一段时间，大阖兵力严重不足，就在这时，出现了以太傅为首的主和派。

　　太傅袁善行本是前朝功勋世家，后来新皇上任，打压前朝勋贵，袁家就此没落。

　　后，部落与皇室和亲，广招各地土著，袁善行凭着和府尹的关系，顺利进都城。

　　原以为，能借此某个出路，谁料，各地的人形成了地方小团体，其中以都城为首。

　　他出生于枫城偏僻之地，无依无靠，却被未来的贵妃看中，在旁伺候。

　　小团体便借势打他，欺他，不给他出头的机会。

　　最后只得负气离开都城。

　　再次出现在都城的时候，是为皇子选拔良师的时候。

　　那时的他，已经和部落串通一气，并且在太子刚满月的时候，将他和自己的孩子掉了包。

　　他以此和部落族做了交易，为了推翻现在的王朝，施行自己的法度。

　　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程大将军，他精通兵法，擅奇门遁甲，麾下将士数十万，一朝便能踏平部落。

　　更是皇帝的刀，斩尽妖魔鬼怪。

　　袁善行听闻枫城有一先生，极擅字迹模仿之术。

　　便联合部落族，找他模仿程大将军的笔迹写了一封通敌信。

　　再加上袁善行在皇帝面前巧言令色，说程将军恐有拥兵自重之嫌。

　　在位者，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位置不保，况且他的位置也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程大将军领兵在外，安国安邦，名声自然比他更好，不由得便生了怀疑之心。

　　但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令他回都城述职，卸下他的兵权。

　　袁善行显然看出了皇帝的心思，一不做二不休，找了部落族的人，对程将军半路截杀，由此，将程大将军叛国一事坐实。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到此，一切皆明。

　　朝堂上的人，有人唏嘘不已，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则早就了然于心。

　　……

　　不过半日，讼师大会便放榜了，意料之中，榜首是明镜讼师所。

　　程晚被再次召见。

　　这次，皇帝高高在上，程晚与百官俯首，高呼万岁。

　　“程讼师，想要什么？”大阖皇帝脸上一副欣慰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中。

　　程晚抬头，直视那最高无上的权威，脸上是憨厚的笑容，内心却是不屑：“民女有三件事请圣上应允。”

　　大理寺卿在一旁假装咳嗽，看了她一眼，让她收敛。

　　程晚接收了信号，但并未理会，继续朝皇帝说道：“金口玉言，并没有规定只能一件事。”

　　“好。”皇帝应的爽快，却低谷了程晚的胆量。

　　“第一件事，请圣上封程克为将军，率领四散的程家军支援函关并向整个大阖张榜说明程大将军叛国案为子虚乌有。”

　　这第一件事自不必说，这本就是他们都想看到的。

　　“第二件事，请求圣上彻查先皇后之死。”

　　先皇后之死，涉及到市面上的白粉和枫城的火药，涉及到真假太子，涉及到大阖和部落，这原本才是症结所在。

　　可他们避重就轻，看起来是为程将军平反，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可实际上，他们只是想召集士兵，拿回真正的兵权，让虎符不再是摆设。

　　本来和颜悦色的皇帝瞬间变脸，脸色阴沉，可能，下一秒，就要把程晚托出去斩了。

　　但他并未出声阻止，程晚便继续说道：“第三件，是个小事，允我修讼师法。”

　　第一件事和第三件事，很快张榜完成，独独这第二件事，迟迟未有动静。

　　……

　　程克封将的时候，他正在江南地区，召集剩下的士兵，一听到消息，便领兵立刻前往函关支援，而其他本不愿继续从军的人，听说张榜平反之后，也陆续在半路加入到程克的军队，甚至沿路还有新兵加入。

　　其情其景，一如程大将军领兵之时。

　　三个月后，苏暮和两位皇子携大军得胜而归的时候，程晚正埋头苦修讼师法。

　　比苏暮先一步到飞竹苑的，是赐婚圣旨和叶东篱的师傅，太白山上的白无道仙。

　　“你……”程晚见过他，在自己刚刚穿越来的心境中，在那两滩黑白水影中。

　　白无道仙看到程晚，见她满腹疑问，便解了她的疑惑：“她是前世的你，你是未来的她，你们本就是同一人。”

　　程晚释然一笑，现在的自己真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怀疑的必要，但还是不可置信的笑出了声：“真是荒谬。”

　　“姑娘心境清明。”说着，又拿出一个五色玻璃状的盒子给程晚：“老朽是来给你贺礼的。”

　　一本游记，一本千机解，以及几个机关偶。

　　十日后，苏暮和程晚大婚，长街十里，十里红妆。

　　一个月后，讼师法出台，讼师行业规整，百姓有冤能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