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为谁归》漫浪山主人

110、第 110 章

　　110
　　被朱允炆揽住的瞬间杨军的脸瞬间红的没法看了，朱允炆对我挤了一下眼睛，我心领神会的去看还在抽搐的安源，心想，朱允炆真的很为杨军着想，很怕我调侃杨军，让他更窘迫。
　　然而老吴可不惯着，他走到朱允炆面前道：“这次该下去了吧。”
　　朱允炆无奈的看了老吴一眼，“吴兄，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老吴翻了个白眼，没等他再开口，朱允炆就先把杨军带走了，我这才绕回老吴身边问他，“杨军到底开没开窍啊？”
　　老吴没回答我，而是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我就看到广仁和火山对着我俩指指点点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殊不知我后腰上在他们看来就是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勉字，我本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四处招摇。

　　朱允炆把杨军带到了他的房间，他们曾经无数次待在这里，养鱼撸猫或者看书打发时间，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杨军如此紧张。
　　朱允炆伸手贴了贴杨军的脸，杨军想躲，但是克制住了，果然除了红还很烫，他给杨军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杨军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先生，怎么能麻烦……”
　　朱允炆把杯子强行塞进他手里，笑道：“我还以为你又要叫回我主人了。”之前虽然改了称呼叫他先生，但是在甲板上喊了那么多声主人，朱允炆心里就没底了，要不是看他那么着急，他也不会一下就从船舱里出来。
　　杨军两手捧着水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不知道说什么，看起来好像很虔诚似的。
　　朱允炆靠着扶手，撑着额头看他，“杨军，你要我下船？”他当初要杨军下船是逼迫他，如今仍是逼迫他，只是私下里不愿意在人前让他难堪，但本质上并无不同。
　　“我想让您下船。”杨军回答，想和要，不一样，杨军不敢对朱允炆提要求。
　　“你想清楚了吗？我要是下了船，也许哪天就不再需要你了。”做过皇帝的人，总归是心狠一些的，这样迫人的话在朱允炆口中仿佛都是信口说来似的。
　　这是杨军第二次听到朱允炆要他离开，虽然前面有个‘也许’，但是……杨军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朱允炆，“那就一直到您不再需要我那天。”
　　“听说世间早已没有皇帝了，建文帝也早就没了，杨军，你要我下船，不如先从不对我用敬称开始。”朱允炆喜欢杨军现在的眼神，带着点热烈的期盼与粘腻的不舍。
　　等到朱允炆再出来，广仁他们也到了宝船上，孙胖子拉着张然天在安源的船上寻宝呢。
　　广仁已经猜到了朱允炆的身份，他还端着他大方师的矜持，儒雅的笑着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建文帝。”
　　朱允炆不是一个靠暴力或者术法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他作为皇帝，自有长处，他的记忆力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瞬间认出了这个他数百年前只是见过画像的白发人，只是笑得像只单纯的小白鹅，一点不见腹黑，“原来是大方师呀。”
　　广仁自负聪明，他是根据宝船和船员以及杨军的绣春刀判断出的朱允炆的身份，朱允炆却瞬间说出了他的身份，他下意识地去看老吴，似乎是有点不想相信老吴这么大嘴巴，什么都跟小皇帝说。
　　朱允炆微微一笑，“就不劳吴兄背这个黑锅啦，大方师的画像在我家□□年间就已经摆放在宫中的密室里，我只是还没忘记罢了。”
　　我挽着老吴的胳膊，看着广仁和朱允炆你来我往，我发现朱允炆真的挺有意思的，上辈子我认识他那么久，还觉得他是小白鹅，他似乎只在老吴面前才肯显露几分内里的黑水儿，就连他家杨军都拿他当小白鹅。
　　广仁也是城府极深的人，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脸上却已经换上了笑容，“说起来，当初还有人请过我们方士一门众人去甘陕寻找陛下你的下落。”说到这里他看了老吴一眼，仿佛是谴责老吴不厚道，接着又转回头对朱允炆道：“想不到几百年后我们会在这里相见，陛下你还成了和我一样体质的人。”
　　“就是白发变白了，和大方师还是不能比的。”说到这里，朱允炆看了一眼杨军说：“我就要下船了，以后陛下是没有了，大方师下次见到我，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他这话一出，杨军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我都惊讶了。
　　广仁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嘴上多少有些慢，被朱允炆牵着说话，听到这里才专心对朱允炆道：“直呼其名不成体统，我称一声朱先生吧，我观朱先生也学了一些方士一门的术法？”
　　“活的久了，总要找些事情打发时间。”朱允炆道。
　　“我那里倒是有一些适合朱先生的术法，不知朱先生上岸打算在哪里落脚，到时候我派人送过去。”广仁跟朱允炆套话道。
　　这时孽跳到朱允炆怀里，黑猫吃的肚儿浑圆，孽孽的叫着撒娇，它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朱允炆了，见了面比杨军都黏人。
　　“唔，我跟杨军住，你送到杨军那里就好。”朱允炆随口一句，让广仁有点气闷，他还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住在哪儿么，不过是不愿意跟老吴碰面罢了。
　　杨军自己将就着住宿舍，他可没打算让朱允炆也跟他住宿舍，自然是要置办房产的，只不过要等朱允炆看了再定，这样的话就不必告诉广仁知道了。
　　广仁倒也没再提要提前回去，他跟老吴相杀多年，对彼此还是很了解对方的，老吴能让他走才怪了。
　　然而回去北京以后，杨军带着朱允炆看了十几套房，朱允炆都不要，非要跟杨军一起住宿舍，杨军对朱允炆只能妥协，孙胖子倒觉得不亏，常驻公司的这下就有三个白发人，他在家里睡觉都踏实。
　　紧接着孙胖子干了一件更加丧心病狂的事，他把那副老吴、归不归和任叁组合的迎仙图挂在了公司大厅，属于但凡辛无病或者屠黯看见能被吓到原地愣住的程度。
　　一直到孙胖子张罗着挂了很多喜庆的小红灯笼，我才意识到，这一年过的可真快，又到了要过年的时候，孙胖子笑嘻嘻的问我，今年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
　　正赶上萧和尚从高亮办公室顺手牵羊了一包烟出来，萧和尚道：“小辣子，小胖子，差点忘了跟你们说，老沈说了，他们今年来北京找你们过年。”
　　我一听直接乐疯了，开始安排我们院子里的空房，我跟老吴那间肯定要让给我爷爷。
　　孙胖子也挺高兴，因为他琢磨着，今年又多了杨军朱允炆，还有林家豪，要是回我老家过年，过年也够我妈忙活的呢，他直接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酒店安排年菜，力主每天吃不同菜系的，他难得大方，看得萧和尚直呲牙。
　　闲着也是闲着，林家豪磨了墨，裁了红纸开始写福字和春联，他们在东南亚，买的春联质量参差不齐，每年都是自己写的，看他兴致勃勃，我也没打断他，不过我估计他爹那个儿控，肯定得非来北京看他，到时候估计不会跟我们一起过春节。
　　朱允炆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他指着林家豪的春联说：“这里，如果再饱满一点，会更好。”
　　“朱先生也会写毛笔字？”林家豪问。
　　朱允炆点了点头，“没事的时候练过。”
　　林家豪把手里的兼毫递给他，“朱先生也写两幅，可以贴在你们宿舍门口。”
　　没等林家豪收拾好桌子上他写完的对联，杨军就悄无声息的飘了过来，迅速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把新的红纸铺好，然后给朱允炆换了一支笔，是朱允炆在船上用的，林家豪一愣，盯着朱允炆手中的笔问道：“这……是文物吧？”
　　朱允炆蘸了蘸墨，果然还是自己的笔顺手，“不算吧，就是用的时间久一点。”说罢就提笔写对联。
　　林家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直到朱允炆写完，他才呼出一口气，“朱先生这字，这对联，不不不，这不是对联，这是艺术品，朱先生，你要是进军书法界，一定会名声大噪，别人一定会挣着买你的字去收藏的！”
　　朱允炆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我的字可以卖钱？”
　　“当然可以！”林家豪肯定的回答。
　　朱允炆无视了杨军快要把林家豪扎成筛子的眼神，把他拉倒了沙发前，甚至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详细说说，我跟孙胖子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
　　“要下雪了，出去走走。”老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好。”我应了老吴，对孙胖子笑了笑，意思是不陪他了，孙胖子也不在意，对我摆摆手，为此甚至得到了老吴一点好脸色。
　　出门的时候我去拉老吴的手，他忽然躲开了，我眨了眨眼睛去看他，他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我莫名其妙，虽然觉得有点不爽，但毕竟不是原则性问题，我还是跟了上去。
　　但是因为我有点生气，也没有主动找老吴说话，本来就是他说要出来走走的，结果晾着我的还是他，他的手插在衣兜里，手指似乎一直在动，我看了一会，又抬头看老吴的表情，老吴一会皱起眉，一会似乎又要笑，他自己却没发现。
　　这种表情出现在哪个正常人脸上都正常，唯独出现在老吴脸上不正常，走到附近一个公园边的时候，我随便拣了个长椅坐下，也没叫老吴，看着他兀自往前走，老吴走了大概七八步，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到我坐在长椅上看他，他立刻扭头走了回来，站到我正前方。
　　我仰头看他。
　　“怎么不走了？”老吴问我。
　　“你不让我牵你，也不跟我说话，我很生气。”我故意板着脸，忽然一片雪花落在我的眼皮上，冰的我眼皮一抖。
　　老吴抬手擦了一下我的眼皮，然后蹲了下来，双手放在我的腿上，双手虚拢，我见状掰开他的拇指，看到里面躺着两枚白玉戒指，凭我的眼力，一眼就看到了指环上还有玉料自己生长出来的金丝，像云雾一样，非常漂亮。
　　“别生气了。”老吴的神情有点焦躁，直到我伸出手，我俩一人一枚，各自戴上戒指，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那枚戒指，老吴的神经似乎太紧绷了，于是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雪没亲你，那我来吧。”老吴的眼睛似乎又明亮一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