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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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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直到辛无病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处,我才发现,我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来,但是如此使用天眼的效果也很明显,显然我的天眼是不受罔极克制的。
我迅速忍着胸中的剧痛向辛无病走过去,就像我当年对向北那样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把体内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宣泄过去。
然而辛无病到底比向北活得年头多,力量倾泻的瞬间他面上就已经骇然失色,为了保命,他脖子上的皮肉忽然炸裂开来,我的手痛的几乎要失去知觉,被他炸的摔出去十来米远,我再想用天眼定住他,已经做不到了,我眼前从腥红开始发花,我甚至都不确定眼前几个白影哪个是辛无病。
我只能感觉到白影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甩出短剑与辛无病缠斗,然而随着剑身沾染上辛无病的血,双剑便脱离了我的控制,就好像两个死物一样,然后我感觉到一只脚踩住了我的小腿。
没等我再次把力量对着辛无病冲去,就感觉到有什么锐利的东西穿过了我的脚跟,穿透了我的腿骨,让我痛的耳中轰鸣,叫都叫不出来,直到第二下捅进我另一条腿,我才反应过来,一定是罔极的剑芒。
“这是古人研究出来的酷刑,名叫步步生莲,原本是取九村的莲花底烛台,穿过犯人小腿的腿骨,然后铺一匹白绢,扶犯人走路,一步一个血莲花,今天我手头没有趁手的家伙,还是便宜你了。”
我听见辛无病的声音,然而我脑子里在想的却是希望辛无病再给我来一下,因为我已经想好应对罔极的对策了。
“听说过刖刑吗?就是剔去膝盖骨,我会把你的四肢全都炮制了,再挖出你的种子带你去找徐禄。”辛无病的声音阴森森的像个变态,“本来想让你少遭点罪,但是我发现只要对你稍稍留情,你就要反了天去。”
他的废话实在太多,我都想催他快点了,罔极的剑芒插进我膝盖的瞬间,我已经将体内的赑风之力汇集到了腿上,赑风搅碎剑芒的同时攀上了罔极铜钱编织的剑身。
我感觉到膝盖中有一种在部队里爬碎石子磨破了裤子的痛,但是随着哗啦一声,金钱剑变成了散落一地的铜钱,这件神器算是被我给毁了。
辛无病气急败坏,再次向我胸口掏去,这次他对准的不是我的心脏,而是那半颗种子,就在我将力量冲向他的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弹了出来,把辛无病弹起来几层楼高,然后辛无病像个垃圾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我盯着他看了两眼,我身体外面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屏障,辛无病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外表看不出一点伤,但是我觉得就算辛无病是个壳子坚硬无比的鸡蛋,里面也被这一下摇散黄了。
这时杨枭爬了起来,他没爬向我,而是爬向了辛无病,他把辛无病反面朝下,然后拿出大铜钉子,从颈椎到尾椎,密密麻麻钉了十八根大铜钉子。
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我后腰的位置散开,不断维持着我身体外这层屏障,杨枭处理完辛无病,又给自己吞了一瓶药,才晃晃悠悠的向我走来,但是这个屏障必然是出自老吴,杨枭根本没法触碰我。
我缓了一会,终于觉得好一些,于是我对杨枭道:“你刚刚说找不到老吴?”
杨枭点了点,“我在市区跑了一圈,也没察觉到吴主任的气息。”
这时我才想起我那张隐匿符,竟然把杨枭都骗了过去,于是我说道:“你往东一直走,老吴在路边一辆出租车里,车牌尾号是蒙Bxxxxx。”
“把你放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还是把他一起弄走吧。”杨枭看向辛无病,走过去捡起我掉在地上沾了血的双剑,比划了一下,打算把辛无病的脑袋割下来。
就在他按住辛无病脑袋的一瞬间,后背被扎成了剑龙的辛无病忽然跳了起来,他把穿过喉咙的一根铜钉拔了出来,本来他喉咙处就没有什么肉了,拔起来反而不困难,然后反手对着杨枭的太阳穴插过去。
此时杨枭已经来不及躲了,我在看到辛无病的手之前被杨枭挡住了视线,甚至没看到辛无病拔钉子的动作。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辛无病背后,他提着辛无病的脑袋,辛无病脖子上的缺口参差不齐,显然脑袋是被活生生揪下来的,他刺向杨枭的动作定格在那一瞬,再也无法动弹,杨枭的太阳穴被刺出一个小小的出血点,好在是没有扎进去。
看清了来人是老吴,杨枭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老吴说不出话来,此刻的老吴头发黑白相间,远看就是灰的,老吴的虚弱期提前结束了,这个认知让我脑子里的弦儿一松,瞬间失去了意识。
我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是在床上,双眼被绷带紧紧缠着,一点光亮也没有,膝盖痛得要命,我刚想摸一摸我到底在哪里,就听到了老吴的声音,“别动。”
听到老吴的声音我就安下心来,可是老吴又不说话了,我喊了他一声,“老吴?”
老吴没声音,我心里有点着慌,忍不住伸手想要找他,就在我胡乱摸索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说了让你别乱动。”
握住老吴的手,我才觉得安心,双手拉着他的手压在了我的胸口上,舒了一口气,老吴还是沉默,我把头扭向老吴的方向,“老吴?”
“嗯。”单音节的应声。
“你生气了?”
老吴又不理我了,我用脸贴了贴他的掌心,“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想到辛……”
我话还没说完,老吴忽然用手在我喉间点了一下,我就一点声音发不出来了,我惊慌失措的抓住了老吴的手,好在他没有把手抽走。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老吴一句话也不跟我说,但是他没有离开房间,也不许我说话,我在黑暗里握着老吴的手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老吴突然把手抽出去,我一下慌了。
“别动,我给你拿饭。”老吴说着,我听到他站了起来,从一个无声无息的人手里接过了什么,然后坐在了我面前,我被老吴扶起来一些,靠坐在床上,这个靠背的感觉是家里的床,我忽然就明白老吴为什么生气了。
我在黑暗里只是一瞬间抓不到老吴的手,就会慌张,而面对危险,我在老吴面前消失了那么久,对他来说不就是黑暗里没了我的踪影,我现在就相当于被生气的老吴给禁言了。
“张嘴。”老吴说。
我乖乖的张嘴,应该是一勺粥,味道没什么,但是太烫了,我也没敢表示,就囫囵吞了下去,反正就是烫一点,问题不大,从老吴手里吞了三四勺以后,我再张嘴的时候,老吴忽然捏住了我的脸,让我把舌头吐了出来。
咚得一声,碗被重重的放在了床头,我肩膀一缩,老吴在我喉间点了一下,“很烫,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抿了抿舌头,膝盖还是疼,我不敢乱动,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老吴的胳膊,顺着他的胳膊趴在他肩膀上,“没有很烫,真的。”我在老吴的肩膀上蹭了蹭,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是我不知道现在眼睛什么状况,“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老吴伸手摸了摸我的耳朵,然后把我环在怀里,“沈辣啊沈辣……”
我能感觉到老吴的无可奈何,然而我根本不知道我这次伤的有多重,直到晚上孙胖子带了个轮椅回来,他兴冲冲的跟我说:“辣子,这样就方便老吴带你出去晒太阳了。”
我摸着轮椅有点僵硬,找寻着孙胖子的方向,“大圣,我又不是瘫了,过几天我就好了,这个……没必要吧?”
“过几天?”孙胖子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儿,“你都昏迷三天了,你这膝盖,是欧阳偏左杨枭和老吴三个人拼的,大和尚也来看了,说你这想痊愈至少得养一个月,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
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孙胖子看出来我的想法,又说道:“大和尚说,你搅碎的剑芒虽然没有实质,但是被神器伤到了骨头还留在了里面,能恢复正常就不错了,还得是老吴什么天才地宝都舍得往你身上使,不是我说,辣子,你以后可悠着点吧,老吴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比你保命经验丰富。”
我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其实这是两回事,就好像孙胖子上辈子也愿意为邵一一去死一样,那种时候,我根本不会去权衡利弊,只是本能的想做我能做的。
“谁能想到有那么大的偏差。”我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要不是辛无病得到了罔极,我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我说我那天眼皮跳的不正常么。”孙胖子撇嘴,“不是我说,辣子,你跟老吴多聊聊吧,我看这次回来,老吴真的不对劲,有时候我看他都觉得怪瘆人的,我们也不好问。”
我点了点头,随即问孙胖子,“老杨怎么样了?”
“老杨第二天就没事了,他就是流血流多了,他最近不敢出现在老吴面前,老吴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按那放血似的。”孙胖子说着给我削了个苹果塞手里。
我一边啃苹果一边听他继续说:“那些散了的铜钱全被老杨拿走了,大和尚想要来着,老杨说什么也不给,最近老杨跟做贼似的,不是躲着老吴就是躲着大和尚。”
听得我笑了起来,我大概能猜到老吴为什么那样,我说:“等我好了,我得单独谢谢老杨,这次要是没有他,真不一定能撑到最后。”
我跟孙胖子也不知聊了多久,忽然孙胖子说:“辣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睡觉了啊。”
“好。”我点了点头,只听孙胖子飞速溜了,我歪头对着门的方向,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是我就是觉得老吴站在那里,便喊了他一声,“老吴?”
“嗯。”老吴应了一声,走到我身边,“闭着眼睛,我给你换药。”
我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如果此刻孙胖子还在,他就会看到,绷带外面两层拆开后,里面的已经被血微微沁红了,不过因为有药,红色被洇得很淡。
眼睛已经不疼了,我自己不挣眼睛也没什么感觉,任由老吴给我涂药再包好,他顺便帮我把脸和手也擦了,老吴实在太过无微不至,以至于我去卫生间放水的时候,他帮我摆正位置,让我脸上作烧。
一直到在老吴的安排下关灯睡觉,我才意识到孙胖子说的老吴最近瘆人是怎么回事,我睡着之前老吴握着我的手我是知道的,可是半夜的时候,我被手腕上的痛感给疼醒了,老吴还睡着,但是他捏着我手腕的手很用力,随着他翻身,把我的手扭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
我在不碰到膝盖的情况下,把身体侧了过来,让胳膊能不再扭着,虽然没那么疼了,但我却有点睡不着,为了不打扰老吴,我保持着睡眠时候的呼吸频率,慢慢的思考着,老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好像从我跳风洞开始,老吴对我的安危就很上心了,后来我被赤眉咬伤后,老吴就总围着我转,这次回来,几乎就开始寸步不离了,我想,我是不是给了老吴太多的不安全感,才让他如此紧张,我似乎低估了老吴对我的爱意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