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为谁归》漫浪山主人

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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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这次我醒来用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是傍晚，杨枭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我撑着腰背坐起来，竟发现息壤还在我手里，只不过被脱离我脑后的一部分发尾针包裹，像一团白色的茧，我感觉就浑身都酥了。
　　杨枭站起来，夕阳照在他脸上，“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今天几号？”
　　“你睡了三天。”杨枭打开病房的灯，“我们在清河地下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血都快流干了，送你来抢救的路上，吴主任让你的伤口都愈合了，但是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孙胖子逼着大夫给你输血处理铁水的烫伤，没过多久，你就恢复了呼吸，现在基本属于医学奇迹了。”
　　我哭笑不得，杨枭问我：“你为什么会切断了你跟方位符的联系？”
　　我沉默了一瞬，把手里的茧给杨枭看了一眼，“我被卷过去，这里面的东西切断了我跟符纸之间的联系，老杨，你早就认出发尾针了吧，这次要是没有发尾针，我现在估计已经凉了。”我对杨枭说的话有所保留，因为我不确定息壤对吴仁荻有多大的威胁。
　　杨枭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窜了上来，“为了你的事，吴主任动了大气，跟高亮都吵起来了。”
　　“跟高局吵起来了？”这个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吴仁荻不买高亮的帐，也就是不搭理他，吵起来，我都没听说过。
　　“嗯，他跟高亮说，你别以为我答应了你就什么都听你的，你真当我不会毁约么。”
　　我想了想，还是从床头摸到了手机，想给吴仁荻打个电话，然而拨通以后电话却没人接。
　　我放下手机问杨枭，“你们那天怎么找到我的？”
　　杨枭苦笑，“吴主任都要把清河县掀了，高亮把二室都调过去了，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行踪，最后还是大圣跟吴主任说，让百川在土里给你翻出来的，我们去了才知道，清河地下那个洞，被人用太谷石围了起来，阻断了一切法术钻入探查的可能。”
　　我点了点头，感觉脖子后面被头发弄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本来应该非常长的头发，现在只到肩膀的位置。
　　“吴主任给你剪的。”杨枭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他吸了口气说：“你的头发跟肩膀上的伤口粘连成了一片，医生剪的时候，你头发跟刺猬似的全竖起来了，吴主任按着你一剪子下去，就成现在这样了。”
　　“给我个镜子……”我有些生无可恋，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自己都还没见到我长头发的样子呢。
　　“没有镜子，我给你拍一下你自己看吧。”杨枭说着拿手机在侧面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我前面还是碎短发，只是后面有一片长了，不过没有我想象中狗啃的或者一剪子剪平了那么丑，只是很零碎的搭在我脖子上。
　　我抬起没受伤的那侧手摸了摸，“这样的话，扎个小揪揪就行了吧。”
　　我抬头去看杨枭，他默默的后退一步，但是看我还盯着他看，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你要让我干嘛？”
　　“你帮我跟小护士借个皮筋儿呗。”
　　“你就这么臭美。”杨枭有点无语。
　　我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杨枭坏笑了一下，“你最狼狈的样子吴主任都见过了。”
　　我抄起枕头就给了杨枭一下，杨枭单手接住砸到面前的枕头，没等说话，门缝里突然钻进来一个胖子，“哟，辣子，醒啦，不是我说，正好赶上吃晚饭。”
　　杨枭立刻从扒着门缝就要溜，我对杨枭挥了一下手，可惜手里没有多余的枕头了。
　　“你们俩干嘛呢？”等杨枭关了门，孙胖子才问我。
　　“没事，就是闹着玩，大圣帮我把枕头拿回来。”我的枕头被杨枭顺手放到了凳子上。
　　孙胖子把枕头塞到我身后，“辣子，不是我说，你这算是长生不老了吧？”
　　“算，不过要是脑袋被切掉或者心脏被捏碎，估计也就交代了。”我看着孙胖子回答。
　　孙胖子差点冲上来捂我的嘴，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然后跑到门口贼眉鼠眼的四处看了看，关上门坐下来说：“不是我说，辣子你能不能长点心，弱点张口就说。”
　　“跟白头发为敌的基本都知道这事，别的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两眼盯着孙胖子拎来的饭。
　　孙胖子无奈的拆盒，一边拆还一边叨叨，“你待会吃完饭给你三叔打个电话，那天你三叔看到吴主任差点厥过去，后来把你带出来，你三叔手还一直抖。”
　　我本来以为是在清河找我折腾县公安局什么的，没想到还惊动我家里了，我拿起手机给三叔拨过去，“喂？爹。”
　　“辣子。”三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爹，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被坏人困住了，现在没事了，在医院做检查，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辣子，你……”三叔似乎有什么话想问我，但是顿了顿又说：“算了，以后再说吧，辣子你保护好自己，你们那位白头发的主任答应我，一定会看顾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让爹担心。”
　　三叔很少自称是我爹，但是我俩都当彼此是再亲不过的父子，我眼圈一红，“爹你放心，我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
　　“诶，好，你先好好养伤。”三叔又絮絮叮嘱了我一些，我挂电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把饭盒都拆开了。
　　“我爹看见我白头发了？”我问孙胖子。
　　孙胖子嘬了嘬牙花子，“要是看发顶，那是白头发，要是看下面，那都是红头发了。”他把筷子递给我，“本来我还觉得吴主任对你实在是太好了，但是那天看你脸和脖子都被切开的样子，我当时就想，幸好吴主任对你好，要不然咱们做兄弟的真就有今生没来世了，来，辣子，吃饭。”
　　“按照老吴说的，只有跟他一样体质的人，才能吃这种药，有这种体质的人差不多是十万分之一，吃了能活下来的有百分之二。”我对孙胖子解释道。
　　孙胖子嘻嘻一笑，“要是长生不老那么简单，古代那些皇帝都长生不老了，不是我说，到现在我见过的长生不老的皇帝，不就建文帝一个么。”
　　“你果然已经猜到了。”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小皇帝在船上和吴仁荻说到朱姓、姚广孝、四叔，又说杨军曾经的郑姓是他赐的，杨军对他的态度，其实都不算难猜。

　　吴仁荻独自坐在六室，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一言不发，他很少如此在乎什么人，活得久了，万事看得都淡，在意的人和在意的事就都少了。
　　起初只是为着当初的一句承诺，他欠别人的时候不多，还不到当事人身上，就还给对方的后人，后来是起了疑心，多了好奇。
　　就好像养了一只皮实的大猫，虽然还没长多大，但是已经能看出爪子的锋利，偏偏对着他不是撒娇就是玩闹，他有时候想把人踢开，又怕给弄伤了，最后阴差阳错带在了身边，反而觉得日子越过越有意思。
　　他爹帮自己一次，自己送他一条鞭子，他帮自己一次，自己送他一颗不老药，按说早该两清了，可他就是还想靠近。
　　看到那人伤的半死，他是真的有跟高胖子毁约的打算的，想想高胖子做过的唯一一件人事，可能就是非让他把人调进六室看着了。
　　尽管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吴仁荻却有一种底气，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他也总有办法弄到手来，至于别的，弄到手再说。

　　吴仁荻来到病房里的时候，我正背着身让杨枭帮我把头发抓起来，我只有一个胳膊能自由活动，自己绑不起来，在我滋儿哇喊叫的压迫之下，他还是跟护士台的小姑娘要了根皮筋儿来。
　　“不是，绑头发这事我是真的不会。”杨枭觉得自己快要被为难死了，他破罐破摔地说：“我去叫个小护士来帮你绑头发总行吧。”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黑着脸的吴仁荻，我听他突然没动静了，回头去看，也看到了吴仁荻，“吴主任，你来啦，谢谢你救我啊。”
　　吴仁荻看着我没说话，突然他走过来了，从杨枭手里拿走了皮筋，在我后脑随便拢了两下，就把头发给我扎好了。
　　吴仁荻的手指蹭过我头皮的时候，大约是心理作用，我竟然觉得从头皮到心里再到脚底，全身跟过电一样，本来我以为这就完了，谁知他突然把手搭在了我的后脖子上，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拎着后颈皮的猫，全身都僵硬了。
　　杨枭一直看着吴仁荻的动作，他看到我全身僵硬，突然说：“我先走了。”说罢头也不抬的就出去了，拽门的时候大力了一点，门板差点打到脑门。
　　吴仁荻也感觉到了手下的脖子已经僵住了，他淡淡的收回手，“到是没浪费我的药，你这脖子长得倒还结实。”
　　我心说我脖子结实不结实的，挨揍也挨了多少回了，没必要突然下手吧。
　　孙胖子眼睛在我和吴仁荻这边扫来扫去，最后嘿嘿笑道：“吴主任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来看辣子，果然是关心员工好领导，不像我们郝头儿，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人影儿，您看这天都黑了，我留下来陪床就行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吴仁荻看着孙胖子想把他弄走，嘴角一弯，显出讥诮来，“我的人，什么时候用得着你安排了。”说罢给孙胖子直接撵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