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放飞》月下背诵

11、硬刚

　　听到李芳的话，孟巧巧抓住赵夕夕的手：“夕夕姐！事情闹大了，左总是不是要找你算账了！左总不会听信了那姓贺的一面之词吧？”

　　赵夕夕想了想，问孟巧巧：“你昨天是不是拍了视频？”

　　孟巧巧一愣，赶紧道歉：“对不起夕夕姐，我我就是手欠，平时就喜欢拍点短视频，真的是一时没忍住，我发誓我没有发过给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视频平台上发布过！”

　　赵夕夕说：“没关系。视频可以发给我吗？”

　　孟巧巧点头：“当然可以。你要干什么？”

　　赵夕夕：“把事情再闹大一点。”

　　但其实她也有点犹豫：“但是视频是你发的，一旦流传出去，贺总肯定就知道是你拍的了。”

　　孟巧巧拍拍胸脯：“我不怕他。我自己有副业，不靠这个死工资，再大不了，回家啃老！”

　　说完她抬手捂嘴：“哎呀我是不是说得太理直气壮了……”

　　赵夕夕失笑：“不会连累你就好。”

　　李芳提醒：“夕夕，左总在办公室等你。”

　　赵夕夕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孟巧巧：“巧巧，你说你平时就喜欢拍短视频？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帮我个忙？”

　　孟巧巧二话不说跟上。

　　李芳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于是贺成功想象中的画面本来是他们两个领导对着赵夕夕一个小员工，结果现实是，两个领导跟三个员工面面相觑地大眼瞪小眼。

　　左帆先无奈抚了抚额头，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嫌昨天闹得不够大？”

　　孟巧巧心直口快：“左总，我们来给夕夕姐作证的，她昨天都是实话实说，绝对没有目无尊长、胸无大局、拈轻怕重、推诿扯皮、怨天尤人！”

　　左帆：“……”

　　她头很疼。

　　“行行行，你们俩先出去，我们和夕夕先聊一聊。”

　　孟巧巧眨眨眼：“为什么是你们和夕夕姐聊一聊，不是您和姓贺……，咳咳，您和贺总、夕夕姐先聊一聊？”

　　这说法，摆明了二对一，而不是部门老大调和两个闹矛盾的当事人，孟巧巧表示对左帆的好感瞬间下跌了一截。

　　左帆被她说得一愣。

　　贺成功把事情在社交圈里闹大之后，她确实埋怨赵夕夕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把事情闹得这么不好看，让人看自己部门的消化，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赵夕夕看左帆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好理解，左帆只是在做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会做的事情。

　　屁股决定脑袋，公司里大部分领导都是这样的。

　　换位思考，哪有那么容易。

　　赵夕夕说：“左总，是我拜托巧巧过来帮忙的，或者让巧巧先出去也行，但我可能需要先去找个手机支架过来。”

　　左帆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赵夕夕笑了笑：“我需要手机记录我们这场聊天的全过程。”

　　左帆不解：“为什么？”

　　赵夕夕：“怕你们欺负我。”

　　左帆：“……”

　　贺成功：“……”

　　跟过来的孟巧巧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她在心里大大声“哇”了一下，夕夕姐这是要跟左总也一起杠啊！

　　吾辈楷模！

　　贺成功拍桌子：“赵夕夕！你这是什么态度！哪有下属跟上司谈话的时候要求录视频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赵夕夕：“……”

　　她算是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句话是贺成功威胁下属的口头禅，他要不要认真回想一下她这两天到底提过了多少次离职？

　　孟巧巧也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左帆一个眼神瞪过来：“你别再拱火了。”

　　“夕夕，这个视频是非拍不可？”左帆努力平心静气地问。

　　赵夕夕点头：“如果你们非聊不可。”

　　左帆心累：“录吧。”

　　贺成功错愕地看着左帆：“左总？！”

　　“反正不会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说，”左帆摆手，然后看着贺成功，“你心虚？”

　　贺成功：“……”不是左总，您到底站哪边的？

　　左帆哪边都不站，处在部门经理的位置，她站在公司这边；处在比赵夕夕年长的大姐姐的位置，她并不想欺负小姑娘。

　　孟巧巧在左帆出声的时候就已经很熟门熟路拿好了手机。

　　贺成功只要板起脸，皱眉问赵夕夕：“赵夕夕，昨天你当众顶撞我，是事实吧？”

　　赵夕夕：“没错。”

　　贺成功：“你还当众诽谤我，敢不敢再说一遍？”

　　赵夕夕：“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您如果实在是耳朵有问题听不清，或者脑子有问题听不懂，要不我录个音给您多听几遍？”

　　孟巧巧死死忍住没笑也没手抖，李芳却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赵夕夕这个小姑娘这么逗呢？

　　怎么忽然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从一个任人压榨的社畜，变成了一个开口就怼人的社牛呢？

　　贺成功气得脸红脖子粗，左帆皱皱眉，贺成功毕竟是赵夕夕的上司，赵夕夕这态度是有问题的。

　　左帆刚要开口缓和气氛，贺成功就说：“我就问一个问题，C项目的图，我是不是安排你改了？你是不是没改？是不是因为你没改导致了客户不满？你还把不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眼里？”

　　这也是左帆对赵夕夕有看法的地方，再怎么不满，也不能拿公司的项目开玩笑。

　　孟巧巧和李芳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闪过担忧。

　　昨天她们听得真真的，赵夕夕就是没改，胆子太大了，影响到公司的利益，公司可不会去仔细分辨谁对谁错，也不会管到底是谁的项目，哪怕田惜玉要负主要责任，赵夕夕也逃不了。

　　赵夕夕微微一笑：“贺总，你去跟客户联系过了？”

　　贺成功一愣：“什么意思？”

　　赵夕夕：“哦，原来没有。但我联系了，我昨天跟客户说过了，我不继续跟这个项目的修改，但是项目负责人，嗯，在忙别的事，让他们再给两天时间。”

　　贺成功：“怎么可能？他们一向强硬，怎么可能答应你？”

　　这也是他完全没有第一时间跟客户解释，却先找赵夕夕茬的原因，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客户很难缠，很难沟通，解释没用，一定生气了，他首先要做的是把赵夕夕摁成惹恼客户搞砸项目的“罪魁祸首”。

　　赵夕夕一点没客气：“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她之前熬的那些夜，都不是白熬的。

　　孟巧巧没忍住，“哇哦”了一声。

　　夕夕姐帅炸了！

　　赵夕夕对左帆说：“左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左帆看看脸涨成猪肝色的贺成功，又看了看稳稳端着手机的孟巧巧，再看了看一脸吃瓜就差没拿把瓜子的李芳，最后看了看性格大变没有丝毫退让态度的赵夕夕，心累摆手：“没有了，走吧走吧。”

　　回到座位，孟巧巧还意犹未尽，她凑到赵夕夕跟前，问：“夕夕姐，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吗？”

　　赵夕夕笑：“还真有。”

　　孟巧巧精神一振：“你尽管吩咐。”

　　赵夕夕：“把你昨天拍的视频发我？”

　　孟巧巧：“没问题。”

　　她第一时间将视频转了：“夕夕姐，你要这个视频干什么？”

　　赵夕夕：“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贺总做初一我做十五？”

　　孟巧巧：“？”

　　赵夕夕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好了。”

　　孟巧巧凑过去看，就看到赵夕夕把昨天和今天的视频都放到了网络上，贺成功之前发的围脖和朋友圈她都发了，她还多发了一个某音，全部配的都是同样的简短文字。

　　【别人传的谣言我怕不够到位，我自己来。】

　　但赵夕夕平时不怎么发围脖和某音，也就朋友圈里有些动静。

　　因为有很多看过贺成功发的长文的人，同时也是赵夕夕的微信联系人，看到另一个当事人也发声了，火速过来围观。

　　孟巧巧先是津津有味看了一会评论。

　　不出所料，赵夕夕这不配文字的视频，比贺成功的“单口相声”有说服力的多，起码双方有来有往，视频里，赵夕夕还多次怼得贺成功哑口无言。

　　【牛掰！】

　　【佩服！】

　　【厉害！】

　　【吾辈社畜楷模！】

　　孟巧巧在朋友圈里吃瓜不够爽，因为大家彼此有各种交集，说话还是不敢放开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把视频转到了一个八卦群里。

　　是她加的一个公司的匿名吐槽群。

　　专为平时不敢跟上司大小声的社畜而建立的。

　　群主甚至可能已经早就离职了，但所有人只要进了群就没见有退出的。

　　孟巧巧因为平时太能吃瓜，得到了加群的最后一个名额。

　　视频往群里一丢，果然大家的反应热烈多了。

　　【果然吃瓜就要等反转。】

　　【我认识这个姑娘，印象中特别乖的一个人，平时说话都是温柔挂的。】

　　【同认识，这是被欺负成啥样了啊。】

　　【这还用问？问就是所有领导都太狗了。】

　　【你这是运气不好，别以偏概全，我的上司人就挺好的。】

　　【……你们俩，一个离职了就敢无差别炮轰所有领导，一个把跪舔现任领导刻进了DNA里，果然啊，职场使人面目全非……】

　　【本菜鸟第一次近距离围观整顿职场，夕夕姐这么牛的吗？】

　　【话说赵夕夕这么闹，是不是要辞职了……】

　　【不辞也不行了吧？唉，还是太年轻，太冲动，本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只敢当乌龟。】

　　【同乌龟，网友说得真没错，老子这中年乌龟是最好欺负的，憋屈死也不敢放个屁！】

　　【看来下次消息就是赵夕夕离职了，她自己都说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