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外的树》彩虹极光

28、比赛

　　从上次事情发生以后，林妍总是有事没事给姜琴书发消息，比恋爱时查岗的小情侣还要频繁，一天八百条消息轰炸，姜琴书忙得很的时候不堪其扰，连“闭嘴”“滚”这两个词都用上了，两人的关系可见一斑。
　　姜琴书清楚地知道她们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是林妍带来的。如果说每天不准时但一定有的信息骚扰不算什么的话，那上课时突然多了个伴读那才叫她受宠若惊。
　　姜琴书每天忙得要死，林妍却还有闲心来旁听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课，来了也不听，要么画画，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幸好她平时喜欢坐在最后一排。
　　有一次，姜琴书故意跑去第一排坐着，令她没想到的是，林妍坐在她旁边端坐了一节课，硬是装了一节课的好学生，那样子连她都差点被唬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热爱这门课呢。
　　课后林妍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倚在姜琴书身上抱怨：“下次别坐第一排了，费脖子，费眼睛，费脑子。”
　　姜琴书把她的头推开，在她面前也不装温柔人设了：“你可以选择不来。”
　　她不讨厌林妍这样，她只是害怕习惯。
　　林妍装没听见，暗自使劲，这下她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姜琴书身上。
　　姜琴书不和她计较，慢慢补充说：“我看你上节课听得比我都认真，还时不时点两下头，老师看你的表情都很欣慰啊。”
　　班里面下课很安静，只有进出教室的关门声，林妍懒洋洋地说：“在第一排我敢干别的吗？我不这样做他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怎么办？”她直起身，用十分严肃但在姜琴书看来很好笑的表情直视她说，“面子很重要。”
　　姜琴书意思意思赶了她几次，后来就随她去了，甚至还会特意给她占个位子，有时候林妍没有来，她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或者陌生的人脸也会暗自失望，她的这些变化她自己都很清楚。
　　她们的照片在大屏幕上变换出现，姜琴书偷偷记录下了她们的所有，林妍看着那些照片和简笔画第一次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姜琴书冲着她笑，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一组照片冲淡了周围所有杂音让她再次回到那个留有暑气余韵的秋天。
　　林妍记得学校池塘里开得热烈的荷花已经收了尾，只剩下低垂着脑袋的莲蓬，零星几个被晒成了黑色。
　　她们学院在这个时候举办了一场设计大赛，而她们需要自己找一个模特。
　　林妍想都没想，脑海里立马浮现了姜琴书的身影，她是她的不二人选。
　　自从和姜琴书关系更进一步了之后，她发现每次别人一让她帮什么忙，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她总是一口答应。而每到她这里，姜琴书就变得极为难缠，但只要她缠上她几天，她也会装作不胜其烦的样子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林妍对这种事做得手到擒来，得心应手，她也知道不管是否有这个过程，结果都不会变，但她就喜欢哄着姜琴书，至少她在她眼中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人有了，作品她早就有了灵感，只需要再完善一下，这次比赛第一名她势在必得。
　　林妍对她的参赛作品极为保密，连她的模特都没提前看到她的作品，设计稿都没看过一眼更别说衣服了，林妍就差它上个保险了。
　　越神秘越好奇，但好奇也没用，姜琴书把衣服尺寸或许不合适都拿出来用了，也窥不到一星半点真容，要不是林妍胸有成竹，她真的怀疑她压根准备作品。
　　直到比赛的那天林妍还神神秘秘的，作品还没看到，姜琴书就被拉在后台化妆镜前坐下接受鬼斧神工般的化妆技术。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看你等会还藏着掖着。姜琴书闭上眼睛百无聊赖地想。
　　她这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林妍忍不住想笑。
　　姜琴书本来底子就好，皮肤也是少见的光滑水润，脸蛋上更是毫无瑕疵，根本用不着再多刷一层粉了。只是这次不一样，林妍亲力亲为，想用颜料在她脸上着墨，她要求和眼光极高，难免就要花费更多心力和时间。
　　“这不林妍吗？都要比赛了怎么还不见你的大作？不会是没有吧？”
　　姜琴书脖子都快僵了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估计是一个专业的同学。她缓缓睁眼，想去看说话的人，头还没转过去就被林妍掰着下巴转了回来，只大概看到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斜倚在门上。
　　“别动。”林妍说。连眼神都没分给那人一个。
　　见林妍不理她，她语气里的嘲讽更重了：“作品都没见到，居然挤进了复赛，票数还是第二，造假至少也要真实点啊。”
　　这次比赛分为三个阶段，先是老师先筛选一便设计稿作为初赛，然后线上投票算是复赛，这个要求是成品的照片，可以不要模特。最后每个参加比赛的选手带上自己的模特，由老师评分点评算是决赛。
　　而林妍既没有公开设计稿也没有成品照片，凭着“烟火人间”的作品名，直接过了前两个环节，让很多参加比赛的人很不服气。
　　这个神奇的现象也一度让姜琴书叹为观止。她猜这人的水平一定和林妍不相上下，肯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说不定票出来的第一名就是门口的那个人。
　　林妍这次有反应了，她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没停，手上动作细致又轻柔，和嘴里说出来的话截然相反：“首先你搞清楚‘挤进’这个词的意思，照你的意思我算是挤进去的，那我后面的人岂不是全都该淘汰了？况且我就是有这个自信敢什么也不公开晋级，你敢吗？数据真不真实今天不就知道了吗？没有提前透露作品也是给你面子，怕你到时候连第一名的影子都看不到，怎么？好不容易比我多了两三票就自以为踩在我头上了？这个结果自己乐呵乐呵就算了，非得上我这找不痛快。”她说话漫不经心，十分欠揍，让人想把她的嘴缝起来。
　　姜琴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头扭过去看了一眼，那人穿着小皮衣和小短裙，上面有许多银链饰品，脸上画着浓妆，估计妆下的脸都青了吧，被一直压自己一头的死对头说的毫无还手之力真的很气人。
　　姜琴书相信林妍绝不是单单凭一个名字进入决赛的，还因为她确实有那个实力，平时的作品肯定很优秀，给了她底气和信心。
　　“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林妍沾了点颜料在她眼角画着。
　　她挡着镜子，姜琴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妍今天穿了一件吊带针织背心和牛仔裤，露出一节窄腰。姜琴书眼前看到的就是她精致的锁骨和她修长的脖子，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
　　“别动。”这下林妍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姜琴书直直望进了她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阿琴：“为什么连我都不能提前看你的作品！”
阿妍：“快了快了，等你化完妆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