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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江兼怀! ...


  •   寒冬。

      知了花店。

      今天花店没什么人,江兼怀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低头嗅着一束茉莉花。

      “铃铛”地一声,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抬起头,笑盈盈地将手里的花放下,“老秦,你怎么来了呀?”

      秦盛意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给你送午饭来了,快趁热吃。”

      “嗯。”江兼怀笑了笑,“老秦,下次就别送了,天冷,我在附近随便吃点就行。”

      “哎。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呀!再说了,我现在诊所也不用开,一天也没啥事干,就乐意给你送饭。”

      江兼怀抬起头,盯着秦盛意,他头上突然冒了根白发,江兼怀慌乱地埋头吃饭,不说一句话。

      眼泪掉进饭菜里。

      “味道太淡了?”秦盛意笑嘻嘻地盯着江兼怀。

      “嗯。”

      “你小子,又多想了。诊所又不是不开了,只是短暂休息一下而已。你身边总得有个人陪陪你,免得你总这样胡思乱想。”

      江兼怀捏紧筷子,乖乖地点点头,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快吃饭吧。”秦盛意递纸给江兼怀擦掉眼泪。

      “知道了。”

      秦盛意坐了一会,站起身,“保温盒你一会记得带回家,我先去菜市场转转,下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

      江兼怀笑了笑,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注意安全,外面冷,早点回去。”

      “嗯。等你回家。”

      江兼怀点点头,看向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盒,红了鼻子,“老秦,谢谢你。”

      “傻子,我走了。”

      “嗯。”

      ————

      傍晚。

      江兼怀站起身,看着墙上的钟,笑了笑,给陆知打了个电话。

      “喂,陆知,我下班了。”

      “好。那你在店里等我一会,我马上下班过来。别在外面等,外面冷,别感冒了。”

      “知道啦,注意安全。”

      “嗯。”

      他挂掉电话,站在店铺附近等陆知。

      傍晚,天色暗沉,冷冽的寒风吹打在人的脸上,橙黄色的路灯下,雪花一片片地慢慢飘落,不久,雪便下得很密,路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江兼怀将头上的帽子往下扯了扯,围紧脖子上的红围巾,他冷得抖了抖。

      “喂,陆知,你到了吗?”

      “我马上到。”

      “好。”

      江兼怀偏头一看,握紧手机的手吓得颤抖了几下,他盯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故意加大音量,“陆知,我……”

      那个人从黑暗里突然冲了过来,将手机一把抢过,砸在地上。

      江兼怀使劲踹了那人一脚,拼命往前跑。

      “江兼怀,你跑什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是李唯年的声音。

      他依旧没停下脚步。

      李唯年冲了过来,用力拽着江兼怀的红围巾,将打火机在他眼睛前点燃,又熄灭,“江兼怀,你怕不怕呀?”

      “李唯年,你要杀了我?”

      “不!烧了你!我要放一把火,把你和你的店铺都烧掉!”李唯年笑着,手指兴奋地不停颤抖。

      “嗯。”

      “江兼怀,你和陆知都该下地狱!天之骄子,家庭荣华富贵,那个人凭什么不是我?你们都是恶心的同性恋,都该一起去死!”

      江兼怀不想听,直接给李唯年下巴一肘击,死死地踹了他腹部一脚,将他踩在自己的脚下。

      “李唯年,几年前你被我按在地上打,你心里没点数吗?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菜。”

      李唯年笑着,“江兼怀,去死吧!”

      江兼怀抬起头,往后退了退几步,头上突然挨了一闷棍,他抬手摸了摸,有点黏糊糊的东西沾在了手上,估计是血。

      他冷笑了几下,靠墙站着,“再多叫几个,老子还是照样打。”

      “行啊!”黄三从黑暗里走出来,把钢管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当年你打我兄弟,这个仇,今天可以报了。”

      江兼怀阴沉地笑了几下,抬脚就是一踹,“这么多年了,老子还是最牛逼的。”

      他还是那个十七岁的江兼怀。

      黄三从裤兜里拿了把水果刀,扑向江兼怀。

      江兼怀躲开他,背后却被一个壮汉抱住,他抬起脚踩了几脚,那人死死不动,他后退几步将后背的人抵在墙壁上。

      黄三冲到他眼前,将水果刀抵在他脖子上,“江兼怀,要死喽,有什么要讲的吗?”

      “杀人你牢底坐穿。”江兼怀盯着黄三空洞的眼睛,笑了笑,将发抖的手指藏在自己的身后,“黄三,是个杀人犯。”

      “靠!”黄三骂了一句,直接拿着刀,捅了江兼怀一刀。

      漆黑的小巷里,店铺发出微弱的光亮,片片雪花接连飘落着,血滴落在厚厚的雪地里,宛若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警笛声响起。

      江兼怀淡淡地笑了笑,看着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侧脸的影子落在墙上,然后任由身体往下坠落。

      他倒在雪地里,被那朵玫瑰花包围。

      “江兼怀!”有人像疯子一样,嘶吼着他的名字。

      陆知冲了过来,紧紧地抱起他,将他轻轻放在救护车上。

      冰冰凉凉的眼泪滴在江兼怀的脸上。

      “江兼怀,别睡着了,我们快到医院了。”陆知低着头看他,紧紧抓着他的手。

      “嗯。”

      “江兼怀,别死,我求你了。”他哽咽着。

      江兼怀摇摇头,眼皮沉沉地,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江兼怀,我爱你,所以你别留下我一个,好不好?”

      “嗯。”

      “江兼怀,下次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好不好?”

      “江兼怀,我们还要举办婚礼呢。”

      “陆知,闭嘴。”

      “江兼怀,我真的爱你。”

      “嗯。”

      “江兼怀,对不起。”

      江兼怀盯着他,摇摇头,“老子一打N,小问题。”

      “江兼怀,对不起,对不起。”陆知眼泪滴在江兼怀的手上。

      江兼怀抬手擦掉他的眼泪,“老子死不了!”

      “江兼怀,上次也是这样。”陆知说得很小声,眼眶通红,握紧着对方的手。

      江兼怀看着他的眼睛,心安地闭了一会眼睛,睡了过去。

      ————

      医院。

      江兼怀坐在病床上,头上缠了一圈圈纱布,陆知坐在他的床边,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陆知,我没事,就只是腹部挨了一刀,不深,不碍事的。”

      “嗯。”陆知哭了。

      “陆知,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杀了我自己。”

      江兼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陆知,怎么不安的又变成你了呢?”

      “江兼怀,你身边坏人这么多,一直死缠烂打着你,我什么也做不了。十七岁那年是这样,现在也是。”

      江兼怀艰难地往床边移了移,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抱住陆知,“陆知,十七岁那年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现在也是。陆知,我不是普通人,我可是风辰一中的校霸。”

      “嗯。校霸。”他闭上眼,眼泪流在江兼怀的病号服上,“江兼怀,我爱你。”

      “嗯,我知道。”

      “江兼怀,我喜欢你。”陆知抬手回抱着他。

      “江兼怀,下次我们去海边玩吧?”

      “好。”

      “江兼怀,下次一起去平安寺吧?”

      “好。”

      “江兼怀,我爱你。”

      “滚蛋。别絮絮叨叨个没完了,我不会死的。”江兼怀把头埋在陆知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花香,“陆知,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江兼怀,我留下来陪你。”

      “陆知。”他叫着陆知的名字,“我怕死,怕死在雪地里,怕死在这个寒冬里,不是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

      “江兼怀,我也怕你死。”微弱的声音,哭得颤抖的肩膀。

      “陆知,神明保佑我了。”他抬起头,轻轻地揉着陆知的头。

      不是神明,是陆知,是老秦和那两个傻子朋友。江兼怀笑了笑。

      他们从盛夏的蝉鸣,携手走到寒冬的白皑,等着下一个春天。

      ————

      初春。医院。

      江兼怀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融化的雪,桌上的茉莉花,掀起的白窗帘飘起又落下,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江哥,快!我今天特意炖的老母鸡汤,给你补补身体。”刘刚一进门就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倒腾着。

      “不想喝。”江兼怀把头偏向窗外。

      “小少爷,喝点吧!”

      江兼怀笑了,“放着吧一会喝。刚子,你今天不忙?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先去忙吧。”

      “那不行,我要在留在这里照顾你。”刘刚已经把鸡汤盛好,端到江兼怀的面前,低头盯着他。

      “刚子,门口是不是有人在敲门?”江兼怀胡乱说了一句。

      “没有,你听错了,快喝汤,一会要冷了。”

      “知道了。”江兼怀瞪了刘刚一眼,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抬起头。

      “喝完。”

      江兼怀又低下头,喝完汤。

      “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

      “刚子,这次是真的有人在敲门,你快去开门。”江兼怀把鸡汤放到桌子上,笑了笑。

      刘刚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呆在原地,随后低下头,侧身让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走进来。

      “江兼怀同学,你好些了吗?”苏清影把燕窝、海参、阿胶大大小小的补品放在地上,走到江兼怀的床边。

      江兼怀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就一点伤,没事的。”

      “小伤也要大补。”苏清影坐在椅子上,“病房住的还习惯吗?要不要换换?”

      “习惯习惯,不麻烦你们了。”江兼怀看了一边傻站着的刘刚,又看了一眼站在苏清影身旁的徐未见。

      “刘刚同学,要不我们出去聊聊?”徐未见将鼻子上的金框眼睛往上抬了抬。

      刘刚点点头,跟着徐未见走了出去。

      “没事的,别担心,未见不会拿他怎么样的。”苏清影笑了笑,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鸡汤。

      “嗯。”

      “我知道,你的那个朋友喜欢未见很多年了,我跟未见也在一起很多年了。”苏清影低着头,嘴角的笑消失了,“你的那个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却比其他人更深情。”

      江兼怀点点头,把手放进被子里,“嗯,他一直是那样,傻里傻气的。”他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之前花店桌子上那束枯萎的向日葵。

      “春天,向日葵却枯萎了。”他淡淡地笑了笑,“苏清影同学,谢谢你今天来看望我。”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苏清影摇摇头,“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嗯。”

      她走出去没一会,门又被人敲响了。

      “请进。”

      江兼怀抬起头,看着门外站着的人,错愕了下,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杨屿走进病房,把怀里抱着的一大束向日葵花放在他桌子上,“听他们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除了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他谁也没说。

      “嗯,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坐下吧。”

      “好。你好点了吗?”杨屿坐在病床边。

      “嗯。”江兼怀笑了笑,盯着杨屿的头发,他把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像个大人一样。他目光落在杨屿的眼镜上,“近视了?”

      “嗯,有一点。”杨屿抬了抬黑色的半边框眼睛,咳嗽了一声,“最近天气很好,出院以后,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不了,出院以后就得回去看看花店。对了,我开了一家花店,就在附近。以后你有空了,可以来看看。”

      “嗯,我知道。”

      江兼怀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

      “咳咳咳。不是发朋友圈了嘛,我看见了。”他又咳嗽了几下。

      “感冒了?”

      “嗯,生了病。”

      “哎,好好照顾自己,别跟我学。现在我们老了,身体不禁折腾了。”

      “嗯,好。”

      “之前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谢谢你陪我来锦川。”江兼怀朝他一笑。

      “没事的,就小事而已。那我先回去了。对了,桌子上的向日葵祝你早日康复。”

      “嗯。谢谢你。”

      杨屿笑了笑,站起身,黑西装外套被花束勾住,他伸出纤细的手去整理衣服,手腕瘦得关节露了出来。

      “多吃点。”

      杨屿又笑了笑,“知道了。”

      江兼怀淡淡朝他微笑着,目送他走出门口,“谢谢你。”

      杨屿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事。先走了。”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江兼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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