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神明》倦疏眠

164、雪停了，天晴了。

　　“下雪了！”

　　“二十七年没有下过雪了，好大的雪啊……”

　　“我的断腿好了!是雪的原因吗？”

　　“我……我死去的家人复活了，他们给我打来了视频……”

　　“那些怪物也都不见了!”

　　“无间书阁没有了，你看热搜，好多游戏里的玩家突然回到了家里!”

　　“是因为雪!这和二十七年前的那场雪一样，是谢徽雪……他救了我们!”

　　…………

　　“……徽雪！”周桓脸色惊变。

　　江真真说奚川和谢徽雪在三千年前的另一个时空，他们原本的世界。但现在谢徽雪和奚川、楚简他们没有一个人回来，而世界却恢复了正常，周桓很害怕事情是他想的那样……

　　江真真也面容惨白:“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周桓自己安慰自己，可是他的心却越跳越快，他感觉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奚川？！”江真真指着雪中的身影道:“那是奚川！”

　　周桓忙把奚川抱回了屋里，奚川的脉搏和呼吸都在，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周桓喊了好多声奚川都毫无动静，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雪下了三日，三日之后雪停了，天晴了。

　　“终于晴了，这大雪都下了三天了，放晴了春天就该来了吧。”

　　“都二十七年没有下过雪了，就是下再久我也没有一点怨言。”

　　“奇怪……大雪下了那么多天，为什么却没有造成道路结冰交通拥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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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晴了……我的雪人化了！妈妈！我要雪人……”孩子哭道。

　　“你要什么？”

　　“雪人！”

　　“都多少年没下过雪了，我上哪儿给你弄雪人？”

　　“等下雪了爸爸给你堆好不好？”男人抚着小孩的头。

　　“我的雪人化了，我的雪人化了……”女孩一直哭。

　　父母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记得下过雪，哪来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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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停了，谢徽雪还是没有出现，周桓也越来越慌，他又跑到奚川床边叫他。

　　“阿川？”

　　“奚川，奚川……”

　　这一次奚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很茫然:“周桓……怎么了？”

　　看着奚川的眼神周桓心里希望的火光渐渐熄灭了:“……徽雪呢？”

　　“徽雪……”奚川微不可察地皱眉:“是谁？”

　　周桓问:“你还记得什么，你见到楚简了吗？他也没有回来。”

　　奚川只是摇头，他的眼神很空洞，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墙壁。

　　好一会儿之后，奚川突然从床上起来，他在房间里找着什么，寻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阿川，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奚川反应有些迟缓:“……我觉得我忘了什么，应该是忘了一个人，你刚才问我的徽雪，他是谁？”

　　“什么？”周桓不解:“我什么时候问过你了？徽雪……是谁？他姓徽吗？”

　　奚川有些奇怪地看着周桓，他不理解，明明周桓不久前问过他这个名字，为什么现在他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诶，你去哪儿?”周桓看奚川要出去。

　　“我要去找他。”奚川道。

　　但是奚川根本不知道要找谁，他没有目的地，更没有确切目标。他在各处走走停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或者各种热闹欢快的场景，奚川都觉得那些离他很远。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好像已经被人挖走了，奚川觉得心中很空，有时候他会望着人们很久，直到那些身形开始模糊，声音也开始飘无，他眼前只有匆匆忙忙模模糊糊的人影。

　　这种感觉奚川并不陌生，仿佛记忆中很多时候他都在到处找什么人，他去过很多地方，去过各种世界，但是奚川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谁。

　　他把那个最重要的人忘了。

　　“喵呜～”

　　奚川眼前模糊的景象因这一声猫叫变得清晰。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跑到他的腿边蹭他，那是一只全身乌黑，双眼碧绿的黑猫。

　　奚川蹲下来伸出手，小黑猫跳到他的手掌心。

　　它看起来不到两个月大，一张小脸非常灵动。

　　奚川却觉得它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只黑猫，见过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这是你要找的人……猫咪？”周桓诧异:“它能变成人？”

　　“不是。”奚川问他:“你有没有见过这只猫，为什么我觉得它特别眼熟？”

　　周桓接过黑猫仔仔细细瞅了很多遍:“没见过……黑猫不都长的差不多，你是不是记错了。”

　　是吗？

　　“这只猫你养着吧。”

　　“快找两个月了吧，你到底要找谁啊？”周桓不解。

　　黑猫却从周桓怀里挣脱，它又跳进奚川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看来它不喜欢我。”周桓道。

　　黑猫紧紧抱住奚川发出祈求的叫声，它的指甲都勾到了奚川的衣服里。

　　奚川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它。

　　-

　　江真真的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对方的奶茶也不小心洒到她衣服上。

　　“对不起……”那女生连忙道歉，她的朋友们也帮忙道歉:“人太多了，不小心撞到你，你没事吧。”

　　“没事。”江真真只觉得面前的几个女生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你的衣服……”那个女生道:“我加你微信转你钱吧。”

　　“不用了。”

　　那不是什么值钱的衣服，洗不掉不穿就是了。

　　但是那女生态度非常坚决，非要还江真真钱，江真真便让她加了微信。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她们？”江真真道。

　　杨沐疑惑:“她们？没有印象啊。”

　　江真真下午又回学校继续写论文，直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才打开微信。

　　微信新朋友的留言是:你好，我是钱小鲤。

　　钱小鲤……

　　江真真觉得她的名字很熟悉，但仔细想想她确实又没见过这个人。

　　江真真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发送了一个衣服的链接:[衣服我已经穿过不少次了，给一半钱就好。]

　　对方立刻全款转账过来:[应该给全款，不是我你不会损失一件衣服。]

　　江真真也没再客套，她收了钱又想了想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钱小鲤，我叫江真真。]

　　对方显示了好久‘正在发送中’，钱小鲤:[真真，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江真真:[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没有吧。]钱小鲤回复:[但我觉得你一见如故。]

　　江真真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响。

　　-
　　奚川最近总是梦见一个人，但醒来后他想不起关于梦里那个人的任何记忆。

　　他的面容……身影，统统想不起来。

　　奚川知道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又过了很多天，他在醒来后才隐隐约约保留了些记忆。

　　他还记住了他喊梦中之人的名字:徽雪。

　　奚川努力地把他画下来，画了好多天，修修改改，最后画出来一张没有面容的人。

　　他记不清梦里的脸。

　　-
　　星期天学校的人比较少，江真真论文还需要改，便没有回家。

　　中午她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对面坐过来一个帅哥，那个帅哥还无比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江真真。”

　　他长的比江真真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男明星帅多了，那些男明星经过包装、修图、滤镜，而他却是纯天然的帅。

　　他的年龄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气质冷冽，像是雪原里的寒冰，现实中真的能见到这么帅的人吗？江真真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小说中的男主。

　　但这么一个帅哥好像只有她能看见，周围的人没有看过来一个眼神。

　　“你找我？”江真真问。

　　帅哥脸上有一些失望，但这种失望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好像习以为常了:“看来你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江真真道:“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你？”

　　“确实见过。”奚川问她:“你还记得谢徽雪吗？”

　　“……谢徽雪。”江真真思忖:“好耳熟的名字……但我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

　　“我叫奚川。”奚川把微信码推给江真真:“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联系我。”

　　“好。”

　　奚川最近断断续续梦见过很多事，梦见几千年前的事，还梦见游戏里的事情。

　　他也终于画好了谢徽雪的脸。

　　但谢徽雪消失了，他像那场消失的雪一样，了无踪迹。

　　他找不到谢徽雪了，无论到哪里他都找不到，而且和谢徽雪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谢徽雪曾经演过的影视作品，他所出现过的任何场合，都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时间倒退到了无间书阁游戏开始前，众人的记忆里没有逃生游戏，只有按部就班的学习和生活，二十七年前的那次游戏也无人记得，这个世界仿佛一直都无比正常。

　　没有游戏，没有怪物，当然也没有神明，只有为各自目标而忙碌的人们在努力地生活。

　　奚川去过三千年前的世界，那个荒芜之地也恢复了山清水秀也出现了各种动物，那是一个开始填充生机的新世界，想必不久就有新的人迹。

　　-

　　江真真晚上又想起了最近见过的两个人:钱小鲤，奚川，还有钱小鲤身边似曾相识的朋友们。

　　江真真罕见地失眠了，睡不着后她便下床打扫寝室卫生。

　　在整理桌面的时候她发现纸篓里有几团揉成一团的废纸，江真真以为是她的论文废稿，她想全部扔掉又怕扔错了，还是打开看了看。

　　那些纸上都有日期，江真真按着日期整理了一下顺序。

　　12月28日，暴雪。

　　已经二十七年没有下过雪了，雪下起的时候游戏里死去的人复活了，重伤的人也恢复了健康，所有人都恢复了，据统计无人伤亡。被污染的河流、树木，破碎的山川建筑也都恢复了正常。

　　12月29日，暴雪。

　　我发现时间倒流了，我们回到了游戏之前，所有人10.1日那天迎来的不是逃生游戏，而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生活。他们都忘了游戏里的事，只有我记得，这太不真实了。我也快忘了吧……有时候我的脑子很乱，我记不清游戏里的事了，我怀疑那个游戏是在某个APP上玩过的，我可能记错了。

　　12月30日，暴雪转小雪。

　　脑子很乱……不知道写什么，但……不想让雪停。

　　12月31日，雪停了，天晴了。

　　雪化的真快，才停就全部消失无踪了……

　　四张纸，其中最后两张被笔涂画了很多道，看的出思绪很乱。

　　江真真久久地看着这些纸上的内容，现在才12月22日，她为什么写12月28日暴雪，雪还下了三天?

　　江真真看了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显示后来的十五天基本都是晴天，也有几天多云。

　　可是暴雪，怎么可能呢？

　　什么逃生游戏，什么复生……这更不可能了吧？

　　难道是她写的哪一篇小说的手稿?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