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牡丹》玉岭北

105、发簪

　　李延壬反手就打到曹沪昆肩膀上，曹沪昆吃痛捂着肩膀，李延壬说：“你看这么仔细，你相中她了？”
　　曹沪昆道：“啥叫仔细？不加掩饰的不是你自己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李延壬道：“行，你没相中她就行。”

　　曹沪昆道：“嘿！你小子。别忘了你和我妹还有口头婚约呢。”
　　李延壬无奈道：“长辈随口胡说你还真信？再说了姝姝一直拿我当哥哥，你哪会看不出来。”
　　曹沪昆道：“那也是有婚约，你自己警醒着点。”
　　李延壬道：“有什么好警醒的。”

　　……

　　“小焉！”

　　沈曦华看见自己坐在秋千上。

　　“姝姝。”
　　“今天竟走了这样久，我等了你好些时候。路上有碰到我哥哥吗？我听说他在玩投壶。”

　　“昨天摔着腿了，疼，走得慢。”

　　仆人却说：“什么呀，小焉妹妹是在路上碰到少爷了，一群男的欺负人。”
　　“没。没有。”
　　曹玄鱼跳下秋千：“什么？！我哥在哪，我要去找他评理！”
　　小焉拉住曹玄鱼说：“算了姝姝，有一位公子帮了我，我没事。”
　　曹玄鱼道：“谁？”
　　小焉道：“李…李家的公子。”
　　“李延壬？他会这般好心？”

　　他叫李延壬吗？记住了。

　　仆从说：“确是李公子扶了小焉姑娘一把，还替姑娘出了气。”
　　“奇怪奇怪，他那个急躁脾气，难得对你这么好心。”
　　小焉怕这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不不不，姝姝别多想，李公子只是好心。”
　　今天之后，小焉便很少去曹府了。

　　李延壬捻起一片云片糕，塞到嘴里尝一口，没再吃第二口，问曹沪昆：“上次吃的那种糕点，怎么没了？好久没见了。”
　　“有啊，你没碰上而已。”
　　“啊？下次是什么时候送来？”
　　“明天吧？”
　　“不巧了，明天我去游湖。”
　　“在哪儿，捎上我呗。”
　　“柏鹤湖，就那个荷花池，你认识蒋兄的那个地方。”

　　“蒋泽柳也去？”曹玄鱼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我也去。”

　　曹沪昆皱眉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曹玄鱼气鼓鼓的道：“他顺走了我的东西！我要去找他要回来。”

　　李延壬挑眉道：“官老爷府上的公子也会偷东西？”
　　曹玄鱼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就是拿走了！”
　　李延壬饶有趣味的看着她说道：“哦？拿走了……”

　　曹沪昆提醒他道：“你小子别过分，姝姝，你说，那小子拿走你什么东西了？”
　　曹玄鱼脸憋红道：“发…发簪！”
　　李延壬偷笑。

　　曹沪昆严肃道：“岂有此理，闺阁小姐的东西那能随便顺走，简直是毫无廉耻之心！既然有心何不上门议亲！搞这些小动作，有辱斯文！”

　　孔小焉今日故意绕开他们，找姝姝说会儿话，但姝姝没看出她的心思，还拉着她往他们那儿走。

　　姝姝是个没心眼的，只说过去跟他们说几句话，让她在树下等，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孔小焉走过来，看到三人相谈甚欢，想起自己的身份，自惭形秽。

　　忽然有仆从快步从面前走过，仆从看到曹玄鱼，立即走上前说：“小姐，可算找到你了。夫人正在传唤你呢，尚书家蒋家大公子来提亲了。”

　　兄妹俩一同惊呼：“什么？！”

　　孔小焉正要走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记得曹玄鱼跟她说过很多关于蒋泽柳的不好听的话，现在也替她担心起来。

　　仆人继续说道：“老爷觉得咱高攀不起，正要拒绝，谁知蒋公子拿出小姐您的发簪，说……”

　　仆人看一眼李延壬，话头至住。
　　曹玄鱼烦道：“他不是外人，你说吧。”

　　仆人得到应允继续说道：“蒋公子说，说他酒后失礼，冒犯了小姐，发簪就是凭证，他说他要对小姐负责，特来求娶小姐。”

　　曹玄鱼脸红又气愤，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孔小焉听曹玄鱼说过，赏春宴上他说要给妹妹买礼物，想送发簪但不知道挑什么样式的，他说她头上这支就很好看，他想借回去找店家定做，曹玄鱼心大就给了。
　　谁知道第二次见面他就开始不着调，曹玄鱼后悔也没用，她一直要不回来，日日都怕他在发簪上大做文章。

　　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
　　曹玄鱼红着脸就要去了。
　　孔小焉一着急就跑出来了。

　　曹玄鱼看见个人影，突然想起小焉在旁边等了许久，说道：“对不起小焉，我忘记你还在。”孔小焉道：“我可以陪你去吗？”曹玄鱼眼圈都要急红了，她说道：“你一定要陪我去，我害怕母亲。”

　　孔小焉没敢看李延壬。
　　李延壬从她一出现就一直看着她。
　　孔小焉即使不看他，也感受到他那道明目张胆的目光。

　　自从听了仆从刚才的话，她更是决心要离这些公子哥远点。

　　曹沪昆也跟过去，曹沪昆火冒三丈问曹玄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真的这样做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听完曹玄鱼的解释，更生气了，又要问一遍。
　　李延壬听不下去了，在一旁拦着他：“行了行了行了，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到了房门口，曹玄鱼一个人进去，李延壬找机会来问孔小焉真是这样吗？孔小焉强装镇定说是的，然后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曹沪昆在门外踱步。
　　里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孔小焉心里一紧。

　　不一会儿曹玄鱼哭着出来，孔小焉立即走上前问她怎么样，曹玄鱼擦把眼泪说：“母亲说可以拖一拖，然后再找机会拿回发簪。”
　　曹沪昆急道：“我刚听到摔东西的声音了，没事吧？”
　　曹玄鱼抽泣地说道：“没事，那是我摔的。”

　　发簪提亲这事被暂时搁置了。

　　孔小焉照常回家帮衬着家里经营糕点铺。
　　曹玄鱼两个月不敢出门。蒋泽柳提亲被拒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他音讯，曹玄鱼以为事情过去了，就出门去小焉家的糕点铺找她玩。

　　谁知道她刚坐下来没多久，就看到眼前晃过一个不想见的身影。
　　曹玄鱼立马起身要出去，那人带着斗笠，长身玉立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我过去！“
　　“不让。”
　　“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两人争执着，引来不少铺子里堂食的人的目光。
　　蒋泽柳低头压低声音威胁她道：“你想人尽皆知？”
　　曹玄鱼翻白眼，转身回去坐下。

　　蒋泽柳走到店门口，点了小食，塞给小焉不少银子，要小焉暂时关店，小焉拒绝。蒋泽柳说不放心可以留在这里，关店是为了曹玄鱼的名声，小焉答应了。蒋泽柳回来，去另一个桌子坐，小焉给他端来他点的东西，又给曹玄鱼送了杯豆浆。

　　出去收摊，挂上关店的招牌，客人问小焉：“这么早就关店啦？”小焉说：“嗯，待会儿要出门买东西。”客人听小焉的回答，怕耽误她的事，又看到刚刚进门来的那个黑衣带斗笠的男子，这人看起来一身寒意，他一进门就堵住曹家的小姐，害怕他是什么坏人物，于是客人一个个都只想着快走，有一两个小姐提醒曹玄鱼，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或者帮她叫人，曹玄鱼给她们一点银子，托她们上曹府找曹沪昆。

　　最后客人都走光了。

　　小焉放下卷帘，从高椅子上下来，藏起自己坐在矮椅子上，翻出柜子里的擀面杖放在旁边，抱着膝盖看着帘子里面的人。

　　帘子一放下，蒋泽柳就起身走过来，脱下斗笠，放在桌子一旁。

　　曹玄鱼：“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蒋泽柳扯着嘴角笑道：“不做什么。“
　　曹玄鱼：“发簪还我！”
　　蒋泽柳撑着脸看她：“没这个可能。”
　　曹玄鱼：“为何骗我？”

　　蒋泽柳俯身向前，蛊惑般的，靠近她的脸：“喜欢你，想要你。”
　　曹玄鱼脸迅速晕红：“流氓！”然后起身就走。

　　蒋泽柳抓着帽顶，伸手出去，在过道上拦住她的脚步：“我还会上门提亲的。”
　　曹玄鱼推开他的帽子：“我不嫁给你！”
　　蒋泽柳没有拦住她，也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曹玄鱼气呼呼地掀开卷帘，孔小焉立马抓着擀面杖站起来，曹玄鱼道：“我没事，小焉。”接着里面的男人也走出来，带着斗笠，看不见脸，他说：“今日多谢。”

　　曹玄鱼出去正好碰到李延壬。
　　李延壬一眼看到蒋泽柳，认出他了。
　　李延壬问蒋泽柳道：“你来干嘛。”语气并不和善。

　　蒋泽柳冷冷道：“吃东西。”然后越过他走了，李延壬一手抓住他，“吃东西带什么斗笠？少骗我，从实招来。”蒋泽柳停下，对他说：“挡太阳不行吗？”

　　李延壬看一眼心情不好的曹玄鱼和紧张的孔小焉，道：“你不对劲。”蒋泽柳抖一下手臂想挣脱，李延壬便更用力拽，蒋泽柳道：“没什么不对。”

　　李延壬鄙夷道：“我竟没发现你是这种人。”李延壬松开手。转而对曹玄鱼说：“没想到竟然是我引狼入室，姝姝，是我识人不清，对不起。”

　　蒋泽柳将李延壬说的话听在耳里，他不置可否。
　　他走了几步，看到迎面走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