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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狡诈的小舅妈 ...

  •   靳舟望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斥责,恰恰相反,语调又平又冷,像是简单随口一问,配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副置身事外,并不会为乐听眠出头的样子。

      可是不是的。
      迟书渊虽不能说对靳舟望了如指掌,但对其雷厉风行的手段与冷峻如山的性格,早已有所耳闻。

      若是真的不在意,那么乐听眠在他眼中只会跟空气毫无二致,而靳舟望显然不是会为了一团空气说话的人。

      迟书渊今年刚满19岁,感情还没开窍,弄不明白大人世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很奇怪,明明前几期的时候他小舅舅对恶毒舅妈还不是这样的。

      狡诈的小舅妈,到底给他舅舅灌了什么迷魂汤?

      迟书渊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太对,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并没有要推脱的意思,但低头认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不擅长的事,并且因为不擅长,又生出几分难为情和为难。

      他绞着手指头,傲气的脑袋垂了点,正要开口认错。

      “你别怪小渊,我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小心。”借了靳舟望的力,他顺利从地上爬了起来,乐听眠边说边拽着对方的胳膊,看起来很是善解人意地帮迟书渊说话。

      犹如当头一棒砸向迟书渊,他张着嘴巴,愣愣看向乐听眠,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很不是滋味。

      他那样对待乐听眠,可对方竟然还替他说话?

      迟书渊又羞又恼,很别扭地为对方的宽容和自己的卑劣找了个台阶,自我劝解:他又没有要乐听眠替他说话!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收买他!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迟书渊这个小孩秉性不坏,但做事缺乏思考,容易被偏见和片面蒙住眼睛,推着向前走。做的事虽不算多么恶劣,但一旦生出作恶的心,又怎么能分大恶小恶?

      靳舟望思忖着,眸光也愈发深沉,若是以往,他定要让迟书渊面壁思过。

      目光将受害者仔细看了个来回,可表面看着无碍并不意味着毫发无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乐听眠一听这话,立刻瘪嘴,看起来特委屈可怜,还抬起手展示给靳舟望看,“屁股疼、手掌疼、膝盖疼、浑身上下哪都疼。”

      跟被欺负惨了的小孩似的,可怜兮兮地跟大人告状,找大人撑腰。

      迟书渊的脸色由白转红,被气的。
      明明就摔了一下而已,难不成乐听眠是什么水晶做的,这么娇气?!

      “不过”乐听眠煞有其事地吸了吸鼻子,装作很坚强的样子,“看见老公就不疼了。”

      怎么?难道他小舅舅是百年人参成了精?还是什么灵丹妙药?只要看一眼就能止疼?
      迟书渊在心里一嗤,暗道乐听眠真是鬼话连篇,说谎也不打打草稿,这么拙劣的话他小舅舅才不会相信。

      “嗯。”靳舟望低低应了声。

      看吧,果然不信,迟书渊刚想冷笑,突然反应过来:“嗯???!!!”

      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迟书渊急急道:“他——”都是装的!

      “他我来教。”靳舟望拧着眉,不太绅士地主动打断。

      往常来说,他鲜少会主动打断他人,除非真的非常愚蠢,让他觉得简直是在往耳朵里倒垃圾,很是难以忍受才会这么做。

      很显然,迟书渊虽然没有多聪明,但也没有蠢到令人发指。

      话比理性要稍快一步,脱口而出,靳舟望也是一怔,像是陷入了什么魔障中,理智被蚕食,胸膛中残留着亲眼目睹乐听眠摔下时的心悸。

      他说完附下身,修长的手指将卡扣从下往上一提,轻松解开固定板。

      乐听眠低着头看了一眼,忽然感到一道灼灼目光紧盯着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迟书渊气得像只河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蛊惑君王的妖后。

      乐听眠被他瞪着,丝毫不怕,并趁着靳舟望看不见,朝着坏小孩快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很小幅度的鬼脸。

      迟书渊:?!
      他就说吧!
      这个恶毒舅妈光看着白白软软的,其实心乌黑乌黑的!

      看着一黑一白两道并肩离开的背影,其中一道走的一扭一扭,屁股后面的小乌龟也跟着摇来摇去,透露着几分嚣张和得意。

      迟书渊气得咬紧牙关,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他小舅舅就是被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所欺骗了!

      “还学吗?”重新回到起点,靳舟望垂眸看去。

      初次摔成那样,怕是落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乐听眠又是一个很娇气不能吃疼的人,微微出乎意料的,乐听眠点点头,说要继续。

      靳舟望定定看了他几秒,说:“不想学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乐听眠不是好面子,也不是在逞强,诚然摔倒确实挺疼的,但他并不害怕摔倒,而且他刚摸到点乐趣,这么轻易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真的想学。”乐听眠微笑着,眼睛看向靳舟望,说:“而且我相信你。”

      乐听眠总是这样,丝毫不设防地、很轻易地,将那些难得的东西,诸如爱、信任,交到他手中,但是又不向他索取任何等价替换物。

      这于秉持着“万物皆有价格,包括爱也是”的靳舟望而言,是很匪夷所思的。

      乐听眠的爱与信任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让人非常容易心甘情愿地掉进去。

      乐听眠虽然有点肢体不调,但脑袋瓜子很灵活,学东西也比预想的要快很多。靳舟望稍指点几下,他就能很快会意,不过也摔了不少跤。

      靳舟望看着,离得远了,乐听眠的白色雪服几乎跟雪场融为一体,只剩下头顶的两只粉耳朵竖着,像是他的特征。

      他看见乐听眠摔倒又很快爬起来,拍拍袖子上的雪后又继续。

      脑海里又冒出乐听眠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样子,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几乎令他快要怀疑乐听眠的身体构造是否有异于常人。

      那么爱哭的一个人,怎么摔这么多次也不哭了?

      先是单独滑了一个小时,随后导演将七个人喊到一块,说是要做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这片雪地上,我们精心设置了一些障碍物。大家需要巧妙地绕过这些障碍,同时,两人总用时最短的那组嘉宾将获得我们准备的特别奖励!”

      初级道提前做了人员清理和道具布置,这对其他几人而言难度一般,但对乐听眠而言就像刚学会走,就要开始跑。

      导演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笑眯眯地跟乐听眠说:“不论你用什么方式,只要到达终点就行。”

      乐听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亮,下一秒导演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补充:“当然,不能走下去或者跑下去,必须得人在板上。”

      乐听眠泄气地撅了下嘴,转念一想,那自己穿着单板从上面滚下去也是可以的吧?

      随着两组接连完成,乐听眠没觉得自己有多紧张,但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经出了一片汗。

      一方面来说,他不喜欢给别人拖后腿。寄住在舅舅家的那段时间,他无意间听到过很多次舅妈跟舅舅抱怨“还不都怪你!好端端地非要领个麻烦回来”,但乐听眠从来都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另一方面,比赛结果采取的是两人共计时长,而且与奖励所挂钩。如果他拖后腿,搞不好靳舟望会怀疑他是故意的,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乐听眠蹲下来穿板,同时轻吸了口气,一边认真观摩着靳舟望的动作,一边在脑子里场景模拟。

      “乐乐加油!”

      乐听眠抬起头看去,祝聘、南霁还有容一都站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迟书渊双手抱臂,看起来还是气鼓鼓。

      目光再向左移,对上靳舟望的目光。

      靳舟望什么也没说,只在对视的那刻,稍稍点头,像是肯定,又像是无声的加油打气。
      压力的存在感被降低,好像做不好也没关系。

      乐听眠莫名地没那么紧张了,他抿了抿唇,眼神也坚定了。

      起步不久,迎面就是第一个障碍物,乐听眠回想着方才学过的知识点,不过到底还是不太熟练,刚要侧身而过时,重心失衡,他朝前一扑。

      “哧……又没过年,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吗?”齐元驹自以为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屁股向前,靠近板子。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扶着前刃,慢慢站起来。别着急,慢慢来……”

      在摔倒站起的时候,乐听眠发现自己脑子里都是靳舟望温声教学的声音。

      他抓着前刃缓缓站起,努力地忽视齐元驹嘲讽的声音,第二个障碍物在左边,他小心地绕过,还没来得及窃喜,板子突然卡住,又是一跤。

      乐听眠已经被摔习惯了,利落地从地上起来。两次摔倒耽误了不少功夫,如果想要追上其他人的成绩,后面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可越这么想着,心里越是着急,脚也不听话,就连板子都跟他作对,明明练习时还好好的,这会一跤接着一跤。

      齐元驹看笑了。
      昨天交换伴侣,容一跟靳舟望过了一天,导致回来后他跟容一大吵一架,此刻心里正不爽。

      眼看乐听眠这么丢脸,靳舟望脸上也跟着没光,他心里才畅快了点。

      “真不知道是靳总教得好还是乐听眠学得好,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滑雪的。”齐元驹阴阳道。

      靳舟望看也没看他,目光盯着不远处。乐听眠似乎有点心急,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对成功的迫切之心,只是一急便容易自乱阵脚。

      见靳舟望毫无反应,齐元驹生出几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愤怒。
      不就是会投胎,总是一副傲慢样子给谁看?

      “你现在认输得了,省得摔来摔去还输得那么难看!”

      乐听眠戴着头盔,虽然听不太清齐元驹说的什么,但隐约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尽管不在意,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干扰到。乐听眠心里生出几分沮丧,摔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有感觉,只是在这一刻,情绪很奇怪地涌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鼻尖酸酸的,他大口做着深呼吸。
      以往心情不好,很想哭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将不好的情绪全都吐出去,这样就不会一直难过了。

      不要听不要听……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你可以的,乐听眠,你可以做到的。

      “乐听眠。”

      他听见有人喊他。

      乐听眠迟缓地眨着眼睛,不知道靳舟望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毫无防备地袒露出一丝最真实的脆弱,比以往说爱的时候还要让人动容。

      靳舟望被他的脆弱击中。

      怔了怔,喉结滚动,过了两秒,靳舟望看向导演,“可以先暂停计时吗?”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乐听眠看见靳舟望将单板放下,很快就穿好了板。

      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公主抱起,乐听眠呆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靳舟望,听见对方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乐听眠回过神,有点儿担忧,一个人滑都很危险,更何况抱着一个人。

      “这样很危险。”他咬了咬下唇,漂亮的眼睛写满了担忧,话这么说着,手却不自觉地圈紧了靳舟望的脖子。

      靳舟望感受到他的依赖,像在大海中漂浮,他是对方唯一的浮木。

      “相信我。”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狡诈的小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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