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底月》奥允汁

42、如何面对他的一往情深

　　“好，那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苏漾喝了口水随后开始说道。“突然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讲起，你若是有疑问可以随时打断我。”

　　“就从你刚才那个问题开始，季屿川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只知道，从他生病那个时候，你对她来说就是意义非凡的。”

　　江映月直勾勾的看着苏漾，满眼的疑问和不可置信。

　　“小时候季屿川大病一场，在凌江住了很久这件事你是不是都没什么印象了？”

　　江映月有些惊讶和疑惑，她缓缓开口道：“有些印象，但那个时候我比较小。”

　　“所以季屿川那个时候是生了什么病？”

　　苏漾顿了顿说道：“今天你在会场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沈家的老二沈司珩。”

　　“他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正在和季屿川玩儿。”

　　江映月忽然心头一紧。

　　“沈家惹了人，所以那边就打算绑了沈二，但绑匪不知道哪个是沈司珩，就把两个一块儿抓了。”

　　“那边知道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转移地方的时候就把季屿川留在了废弃的厂子里。只把沈司珩带走了。”

　　“季屿川当时也没多大，失踪了三天，那三天的日子可想而知，被救回来的之后大病一场怎么也不好，所以季爷爷带他去了凌江你奶奶那里，他才捡回来一条命。”

　　江映月眉头紧锁，浑身冒出了冷汗，她没曾想季屿川小的时候竟然遭此磨难。“后来呢？”

　　尽管苏漾现在能淡然的讲出来，可提起这件事哪怕时隔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的后怕。“其中一些细节沈家人也不爱讲，只是听说沈家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是季屿川求了季爷爷，季爷爷废了很大的力气，沈司珩才能平安归来。”

　　季屿川从小就是这样的有情有义。

　　“沈司珩自那之后就去了霖海外公外婆家几乎不怎么和沈家来往了，也因为这一件事沈司珩记着季屿川的恩，他和我们倒是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我竟不知，季屿川是这样病的。”她话中带着哭腔。

　　江映月怎会不心疼，她心都要碎了。

　　“季屿川说过，他生病的那个时候你像一束光一样照在他的世界里，小小的人儿却给了他许多鼓励，让他撑过他最难的那些日子。”

　　“从那以后，你就是他过多关注的妹妹。”

　　江映月对苏漾的答案非常的意外。“他从……那个时候就……”

　　苏漾倒是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他歪着头说道：“估计也不是吧，你那个时候那么小，他也不大，懂什么叫做喜欢吗，大概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发现早已情根深种了吧。”

　　江映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倒是很意外。”

　　“季屿川很早就意识到非你不娶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才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只是为了能在娶你的时候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我倒是沾了光。”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这么多年对你的情谊，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江映月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你说吧，我想听。”

　　“说实话，他确实一直都很关注你的生活，但却从未打扰，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江映月哽咽的问道：“他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些……”

　　“为什么不早些去追你或者告诉你他的心意。”苏漾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你上大学之后，也就是季屿川最内忧外患的那几年，说实话他刚接手季氏的时候几乎除了睡觉，就一直在工作。”

　　“阮家那边明里暗里的给季屿川使了多少绊子。”

　　“季屿川说了，他不愿你搅入局中，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他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

　　苏漾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根根针一样刺痛江映月的内心。

　　“纸条的事儿我知道。”苏漾继续说道：“在英国当你邻居的确实是他。”

　　这件事也是江映月非常好奇及其关注的事情，她紧盯着素养的眼睛。

　　虽然苏漾是在实话实说，但是面对江映月的灼灼目光他还是有点心里发慌，他担心万一哪句话说错了真把江映月气跑了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那个时候他就不像之前那么忙了，但肯定也不闲，只要一闲下来他就飞去英国。”

　　江映月没答话，她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她今天脑子中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就觉得太过于不可思议，直到苏漾认证了她的想法，她倒是被惊讶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在远和实习的那段时间，虽然明面上是我们两个早已经交接完毕，但是其实那段时间是他一直在远和。”

　　江映月疑惑的问道：“他那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季氏吗？”

　　“大概是不甘心吧，他肯定还是不想放弃远和，可他也是个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况且你还在。”

　　江映月的泪无声的落下，她没想到季屿川竟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你大二做手术那年，为什么军区总院的人对你那么照顾。”

　　“也是他？”

　　苏漾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虽然没见面，但那个时候他知道你生病的时候直接从美国飞回来，一直在医院陪着你。”

　　江映月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她的心里难受的很，她整个人都感觉到呼吸不畅。

　　“这么些年，有很多事情他都在为你保驾护航，他真的默默的为你做了很多事情。”

　　他们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擦肩而过。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了什么吗？”苏漾轻声问道。江映月抬眸看向苏漾，她现在哪里还能有思考的能力。“我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江小姐。”

　　江映月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当时还没觉得奇怪，但细细想来原是如此。

　　为何众人对季屿川结婚的态度都那么惊讶，因为北川人人皆知季屿川非那个人不娶，他季屿川结婚也是因为娶到了多年挚爱。

　　而她就是他的挚爱。

　　大家惊讶于季屿川这位传说中的心上人真的和他结婚了。

　　江映月回想起他们最开始谈论婚事的时候。“我说嘛，最开始的时候他怎么会毫无原则的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为他着想。

　　“嫂子，季屿川他……他就是多年的祈望得偿所愿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小心翼翼生怕失去，但其实他是因为太在乎了。”苏漾的语气很真诚，因为这么多年季屿川做了什么他太清楚了。

　　难怪他本不信神佛却说心想事成可以一拜。难怪他也想求神佛庇佑。

　　“我何德何能得他深爱至此。”江映月双手捂着脸，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说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是用来形容你的。”

　　“嫂子，季屿川他是想你在他身边，可他也曾说过，他既爱你就希望你是自由的，你的选择他都尊重。”

　　愿你如清风，来去皆自由。

　　“他一直想做的就是保护你的那一份天真，若你在他身边不是快乐的幸福的，他愿意你去追求你自己的美好人生。”

　　可这怎么会呢，在他的身边她怎会不快乐不幸福？

　　“这些天我一直以为是我爱的深，他是辜负我之人。”江映月痛哭道：“原来竟然是我……”

　　“嫂子，爱里面是可以不用计较付出的，季屿川他是心甘情愿的。”

　　江映月摇摇头哽咽的说道：“付出多的人可以说不用计较，但我不可以说。”

　　苏漾的神情也很复杂，这么多年季屿川和江映月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也不忍心看着季屿川这么多年的付出无人知晓。“有些事情我也不算太了解，你若是真的有想知道的细节，不如去问问季屿川。”

　　“苏漾，多谢。”江映月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随后准备离开。

　　“你还是要走？”

　　江映月还没有缓和好情绪。“苏漾，这段时间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我需要好好休息和冷静，我先回趟家。”

　　“凌江？”

　　“嗯。”

　　苏漾起身说道：“我送你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开得了车？”

　　“我没事，和你聊完之后，我心里顺畅多了。”

　　苏漾还是很担心，“可……”

　　“你先别和安然说了，回头我会和她解释的。”江映月也不想安然为难，也不想影响他们两个人的感情。

　　“嗯，多谢。”

　　“是我该谢你的。”江映月和苏漾道别后开车去了机场。

　　苏漾拿起手机给季屿川打了一个电话。“她回了凌江。”

　　“嗯，猜到了。”季屿川的心情也很沉重。

　　“你放心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一点也没说。”

　　“嗯。”

　　苏漾自然比季屿川安排他的说的多了些，季屿川让苏漾给江映月解释清楚她困惑的地方，但苏漾这个人肯定会讲的更多些，大概季屿川也是早就料到这一点了。

　　“你就不怕有一天嫂子和陆历森其中一个知道当初陆历森出国是你安排的……”

　　“苏漾，我没疯到那个程度会让他们两个知道这件事。”这一件事季屿川打算一辈子都埋在心里。

　　“她哭的真的很伤心。”

　　季屿川顿了顿随后说道：“苏漾，我不会真的允许我自己失去她。”我并非有意惹她伤心，可我绝不能失去她。

　　季屿川这些天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若她一心要离开呢？

　　他允许自己用尽所有办法挽留她，最后听从她的选择。可他能允许自己强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吗？

　　最开始他也不知道。

　　可他爱她，愿她如明月如清风。
　　爱亦是能忍心放手。

　　江映月平安落地的时候告诉了安然和苏漾。这一路上江映月想了好多，季屿川就在这漫长无止境的日子里一直在默默的等待着她。

　　她怎么会不心疼他？

　　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凌江已经是白雪皑皑了。周云乔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看着江映月的状态就知道是小两口闹矛盾了。

　　家里人问起江映月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江映月便说是季屿川太忙了。

　　吃过饭后周云乔来到江映月的卧室。“妈。”

　　周云乔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随后说道：“你们俩个吵架了吧。”

　　“你看出来了。”

　　周云乔走上前去坐在了江映月的身边。江映月扑在周云乔的怀里眼泪汩汩的往外流。“受委屈了吗？”

　　江映月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若是过的不开心，就回来吧。我不想因为这份恩情，捆绑住我女儿一生的幸福。”

　　江映月还是摇着头。

　　“那是因为什么呢？”周云乔轻轻的抚摸着江映月的头发，江映月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我生气，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我，我像一只一定会掉入陷阱的猎物一样。他拿我当什么？”江映月继续说道：“因为家世和恩情的原因，我一直都担心我和他究竟能不能平等的相爱，可他不用考虑这些，因为在这些客观条件里他处于主动方，这段时间我在与自己对抗和挣扎，我究竟如何做才能在这场我本就处于被动的婚姻里不被随波逐流。”

　　“可今天他们告诉我，我在不知不觉中处于主动，是他喜欢我那么多年，我承认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我有过开心，但回来的路上我更加的挣扎。”

　　“所有人只会在意他的一往情深，也就注定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就是不平等的，是季屿川如何如何爱我，甚至于我忽视了自己的挣扎而去心疼他。”

　　“可他也确实真真实实的喜欢我了这么多年，而现在的我也爱着他。我气他不站着我的角度考虑我的感受，可又真切的知道他这些年的患得患失，我又气我心疼他。我又怕我在这段感情中得到不了公平，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么多年的一往情深。”

　　“可他是季屿川，这段时间和他相处我就知道他不会对我不好。”

　　江映月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这一下午我感觉我的头就要爆炸了，我真的处理不了了。”

　　周云乔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周云乔倒是笑了：“我和你爸那时候就说过，总感觉屿川在最开始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现在想想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难怪屿川接手季氏之后会对朗月更加照拂。”

　　江映月起身看向周云乔。

　　那样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神，她怎么就给忽略了呢？

　　“皎皎，我明白你的顾虑，人在爱里能保持自我与独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大了，这些事情妈妈也帮不了你什么，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周云乔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因为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

　　“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可我……我现在就是很挣扎……我爱他又心疼他，矛盾的是我还气我自己心疼他，明明该心疼的人也有我自己。”

　　“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江映月哽咽的继续说道：“可我也生气，气他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气他事事都要自己扛，气他不愿与我一起承担。”

　　“所以，这不还是心疼他吗？”周云乔继续说道：“皎皎，在这个世上，有爱与被爱能力，有所牵挂，是一件很幸福事情。”

　　他这么多年的情深似海我却不知，他每每看着我时他在想什么呢？

　　我心疼他多年无人知晓的付出，也心疼他儿时遭此劫难险些丧命。

　　季屿川，如今看我懂了，可我的心也快要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