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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小瑜小瑜,你说这两条手链,哪条好看啊?”

      郑思南脑袋上流下一滴冷汗。
      他努力睁大眼睛,第七次认真打量面前的两条手链。
      但无论从上面看,从左边看还是从右边看,结果都是一样——

      一条是紫色。
      另一条,也是紫色!

      郑思南咽了下喉咙,眼睛发直。
      这——哪有区别?!

      他迅速回忆着大小姐早上的交代。
      这位叫“宋小竹”的同桌,性格比较大大咧咧。
      也就是说,随意附和两句就好。

      郑思南决定祭出万能敷衍大法:“都好看。”
      “诶?”宋小竹却不放过他,“真的吗?可是两条颜色不太一样,小瑜你不觉得左边这条颜色更清亮吗?”

      郑思南:“那就左边。”
      宋小竹:“左边吗?但是右边那条看起来更神秘诶……”

      郑思南:“……那右边。”
      宋小竹:“左边颜色更清亮……”

      郑思南额头青筋直跳。
      江瑜,这就是你说的大大咧咧?!

      他不说话,宋小竹却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小瑜,你今天怪怪的。”

      郑思南吓了一跳。
      难道他露馅了?

      没理由啊,“少说话”是江瑜亲口告诉他的方法。
      郑思南平时多爱说话的人,连上课都免不了被老师叫名字丢粉笔,为了扮演好“江瑜”的角色,简直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
      ——还要数一数每句话到底有几个字,超过五个字都不行!

      谁让江瑜在同学眼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角色呢。
      郑思南觉得自己已经使出毕生的表演功力了。

      他强装镇定:“哪里?”

      该不会是说话太少,反而引起宋小竹怀疑了?
      还是说表情太丰富?但是他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算了,要是真的露馅,他就干脆地认下来好了!
      反正“交换身体”这么离奇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信。

      顶多……就是江瑜要背黑锅而已。

      这也没关系吧?
      谁让大小姐对他那么凶!

      郑思南这边还在想着,宋小竹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吐出一句:“今天小瑜的话特别多呢。”

      郑思南:?
      “话……多?”

      “对啊。”宋小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平时我找小瑜你说话,都是我一个人说个不停,你基本上都不会回应我呢。”
      不仅不回应,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果中午一起去吃饭,宋小竹再提起这个话题,还会一脸茫然地问她,早上真的有说过这些话吗?

      “不过我也不是一定要小瑜回应我啦。”宋小竹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话,但是我也知道复习功课是很重要的,所以没听见也没关系,我中午可以再和小瑜分享一遍~”

      郑思南:……

      他猜中了开头,猜不中这结尾。
      被怀疑不对劲,竟然不是因为太冷淡,而是因为不够冷淡!

      他真的不懂女生之间的友谊。
      世界上哪有这样交朋友的!
      一个自顾自地说,一个基本不怎么听,这样的友谊也能维持下去?!

      宋小竹凑了过来:“难道小瑜遇到了什么好事,心情很好吗?”
      郑思南只能干笑两声,强行转换话题:“复习,复习。”

      他决定把这个思路清奇的同桌放一边。
      现在真的要抱佛脚了!
      不然鬼知道大小姐暴怒之下会发生什么惨剧啊!

      “复习?对哦,等会就要考试了。”宋小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对了,小瑜,我正好有道题不明白,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啊?我找找哦——”

      郑思南:……

      什么叫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还是现在就赶紧跳江算了:)

      -

      早自习的时间飞速过去。

      穿得朴素,脸色更严肃的英语老师站在门口,“叩叩”敲了敲教室的门。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教室,光速地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像是缩着脑袋的鹌鹑一样,大气不敢出。
      连没心没肺的宋小竹都乖乖地转头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让郑思南的心稍稍一松。

      太好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然而看到英语老师那张写着“严师”的脸,他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书是一页没看进去。
      题是一道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对。

      偏偏他还在江瑜面前夸下了海口——他绝对能解决这件事!
      难道明年今日,就是他郑思南的忌日?

      不不不,绝对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定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开眼前这个死局!

      郑思南的大脑高速旋转着。

      要不然,等会卷子发下来,他就一头扑倒在桌子上?
      等老师问起他哪里不舒服,他就说——他印刷品过敏!

      “老师,我现在呼吸不上来,我快死了,我申请去医院。”
      这个一定能完美地规避掉考试!

      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行不行,这个也太生硬了。
      和装病回家有什么区别?

      再想想,再想想。

      那要不然,就等卷子发下来,假装发呆的时候不小心把卷子吃下去?
      郑思南想出这个办法,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脑回路,恐怕死得更快!
      指不定明天就能在新闻报纸上看见——

      《某高中女学生压力过大竟在考场上吞下考卷》

      不行不行,这个方法也不行。

      郑思南简直焦虑得不行了,一边焦虑,一边又觉得无语。
      眼看着英语老师走上讲台,缓缓环视着下面的学生。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过路的蚂蚁都吓得踮着脚尖迅速通过。

      郑思南的恐惧简直到达了巅峰。
      就在所有人瑟瑟发抖的目光中,英语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的考试另外安排时间,今天先不考了。”

      “呼——”
      不知道是谁带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庆幸。

      后排的江瑜也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严衡还有些纳闷:“南哥,你还怕考试?不是每次就扔纸团瞎选了ABCD之后就开始睡觉了?”

      江瑜:……
      她就说,她一点没猜错:)
      郑思南这个大!学!渣!

      郑·大学渣·思南简直可以用“劫后余生”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想。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整个人都像是一条从鲨鱼嘴巴里逃出来的沙丁鱼一样。
      瘫坐在位置上,两眼无光地看着虚空。

      郑思南发誓,连他自己参加考试都没这么紧张。
      这完全就是为了江瑜。
      江瑜欠他一个人情!

      他想着乱七八糟的,忽然感觉一道极为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郑思南循着那道视线,正好对上江瑜警告的目光。

      她做了个“注意形象”的口型,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江瑜”怎么会这么坐没坐相!
      郑思南真是,一会儿不盯着他就要出幺蛾子。

      郑思南:……
      他摸摸鼻子,默默地坐直了身子。
      大小姐真的好麻烦!

      -

      这堂课,对江瑜而言,就是一堂普通的英语课。
      唯一让她烦恼的事情,就是旁边这个完全不靠谱的同桌。

      严衡不愧是郑思南的同桌兼好哥们,不是在折纸飞机,就是在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用笔在横线本上画棋盘,还盛情邀请她一起玩。
      江瑜对他们的兄弟之情十分敬佩,然后果断拒绝了他,一堂课都在奋笔疾书记着笔记。

      严衡惊呆了,看看窗外,又看看她:“……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是他南哥?他认识的那个郑思南?

      江瑜认认真真上着课,另一边,郑思南开始了他的第二轮受刑。
      就算宋小竹这会儿特别乖巧,一点也不烦人,他还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能告诉他,江瑜为什么座位这么靠前,就在老师眼皮子下面?
      别说偷摸玩个什么了,他都担心自己记笔记的手慢了一拍,下一秒英语老师黑框眼镜后的犀利目光就会扫视过来!
      简直是酷刑!

      还要担惊受怕,疯狂祈祷老师不要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郑思南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捱到下课铃响的。
      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从前从未有过的解脱。
      热泪盈眶!

      就在郑思南站起身,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会儿,给大脑回回血的时候。
      忽然,他座位前,出现了人影。

      郑思南僵硬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各自座位上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江瑜同学,我有个地方不太理解,能不能麻烦你讲一讲?”
      “江瑜,定冠词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不加啊,我真的晕了!刚刚老师说的一点没听懂!”
      “班长,老师说这周班会的主题已经定好了,问你什么时候能把稿子写完?”

      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把“江瑜”的位置堵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都在说话,有问题目的,有麻烦帮忙的,还有转达老师要求的。

      像一群蚊子在耳朵边,嗡嗡嗡,嗡嗡嗡叫个不停。

      郑思南:……

      他一个头两个大,被这群人吵得脑袋都在疼。
      但烦躁之外,他觉得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江瑜平时居然过的是这种日子?
      他没见过江瑜在别人面前发火,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
      人群中央的郑思南,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试图从人群背后穿过的身影。

      一米九几的身高,哪怕江瑜已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郑思南一眼发现。
      他张了张嘴,想和江瑜求助。

      谁知道江瑜还不等他说话,就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同情地对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随即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明摆着是逃跑了!

      “咔擦”
      郑思南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他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那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身影——
      江!
      瑜!
      你真是……好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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