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与雾白》桓亦

31、番外一

　　古林不太知道天使是不是回到了过去，只不过他总是感觉天使好像来过一次了，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天使告诉了古林。
　　古林沉默了一会儿。
　　古林：你们倒好，一次又一次的死，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其实最伤心的是我好不好？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天使心疼极了，过去抱了抱树干，说：“对不起！真是委屈你了！小可怜！”
　　兰池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说：“你怎么这样说他？”
　　“不是，我们之前认识！”
　　兰池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古林：那可比你早多了！
　　兰池眨了眨眼睛，然后“哦”了一声。
　　天使在一边笑。

　　天使去拉兰池，兰池躲开，说：“去找你的‘小可怜’去！”
　　古林：怎么感觉他说出来很想扇他！
　　天使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
　　“兰池！我错了！”
　　“你没错！我就要无理取闹一会儿！”
　　天使感觉有点棘手，然后又无奈的说：“你这都跟谁学的？”
　　“善良天使啊！她教我的！”
　　天使愣了，问：“你怎么见过她的？”
　　“你不知道吗？那会儿是善良天使和一个男的天使过来帮我了，不然我们就都要死翘翘了！”
　　天使皱着眉头，完全没有印象，没有天使和他说过。
　　他们以为他知道？所以这是他应该知道的，但他并没有关心。
　　“你不知道！”兰池也惊讶了，“善良天使还担心你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结果你根本不知道！”
　　“那，那你们都在地狱过？”
　　“嗯！不然就我一个怎么可能成功？那个男的，我还来气呢！跟看不起我一样！要不是看在善良天使的份上，我肯定揍他一顿。不过，善良天使把所有的祝愿都给我了，所以不知道他们出来没有。”
　　天使很难相信，所以另一个是正义天使？
　　他一开始还很讨厌代表们，一直没有搭理他们，那他们该多伤心啊！
　　天使的眼眶又湿了，兰池过去安慰他。
　　天使有些自责，他突然有点想去天堂看看，但那么久过去了，他们应该都不在了，应该都已经换新的一批了。

　　兰池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他。
　　天使摇了摇头说没事。

　　兰池又问天使他和古林是怎么认识的，其实这事古林记得更清楚，所以就由古林叙述了。

　　“呃，所以你其实是小孩？”兰池问。
　　古林：嗯。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头儿呢！”
　　古林拿风扇他。
　　“你怎么还急了呢？”
　　古林：没有啊！你有什么证据？
　　“幼稚！”
　　古林：滚出我的森林！
　　“……我说我呢！嘿嘿！”
　　古林沉默了。
　　天使没忍住笑了。

　　这天，风和日丽。其实天天也都这么风和日丽。
　　“天使！”
　　“怎么了？”
　　“你头发长不回来了吗？”
　　天使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落寞，然后点了点头。
　　“还是感觉你长头发更好看！”
　　“其实我也觉得！”
　　“我二十六了！”
　　还有四年。

　　“其实我想”
　　“你不想！”兰池赶紧打断他。
　　“之前说不是时候，现在只剩下四年了！”天使拉住兰池。
　　兰池沉默了。

　　“我等了你那么久！身边还从来没有个伴！”说着就要哭。
　　兰池有些不忍的看了天使一眼。
　　看不得看不得！这下好了。

　　天使抱住了兰池的胳膊，哭着说：“兰池！求你了！好不好？”
　　兰池的脸都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着还吸了一下鼻子。
　　心机男！
　　兰池张了张嘴，但舍不得拒绝。

　　心机天使见兰池没说话，暗自高兴，然后在洞穴里设了个结界，还对古林说是有些机密要与兰池说，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
　　是机密，因为与这个同音，所以不算撒谎。

　　兰池：等等，为什么第一次他先来？
　　天使：因为我会哭！

　　古林：这俩说的什么机密？天都亮了！

　　古林：唉！这么天亮了兰池才睡觉。你，心情不错？
　　天使：挺不错的！别打扰他睡觉！我出去遛遛。

　　等天使再回来的时候直接被甩了一巴掌，一点儿也不重，但还是给扇哭了。
　　天使抱着兰池哭。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天使把头埋在兰池胸口，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
　　“……天使？”
　　“我是什么？”
　　“……人！”
　　“你也知道！”

　　“对不起！我错了！你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闭嘴！”
　　“我错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没下次了！”
　　天使闻言抬了头。

　　兰池看他的眼神有点冷，他又想哭。
　　兰池无奈极了。
　　“下次，又不是不让你一次！”天使说的很小声。
　　兰池没说话，就算是让他一次，难为的也是他好吧！要是他还是龙，能等到二十六？

　　古林：你欺负天使了？
　　兰池：怎么滴？
　　古林：你很嚣张？
　　兰池：想打架？
　　一人一林又斗了会儿嘴。

　　-

　　“这次，你把我换个地方埋！算了，湖里能埋吗？”兰池问天使。
　　“应该可以吧！”
　　“那就这样吧！”
　　兰池靠在天使的肩上，握着天使的手。

　　直到兰池的手渐渐地没有了力度。
　　天使满眼含泪的看着失去呼吸的兰池。
　　一直到坠入湖底，他都没有移过眼。
　　在微凉的湖底，天使最后一次亲吻了兰池。

　　天使在湖边坐着，嘴角是带着一点点笑的，那是兰池教他的最后一遍了。
　　天使想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灰尘还是烟雾？
　　是飘走还是落下？
　　好像都还挺好的。
　　这一次，他很满足，也很安心。

　　他原本可以永生，或者活到他一点儿也不想活着为止。他用那样的力量换来了这和兰池继续在一起的四个十八年，比那样好多了，他挺满意的。

　　他所有的祝愿都给了兰池，没给自己留，不过他还是认真许了个愿。他希望下辈子能来古林里当个什么。小草或是小鸟，哪怕一粒土也可以。
　　因为这里一直都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地方。
　　而且保不准他再回到这里，古林还能认出他。
　　和他说这些美好的经历。
　　这样他就只会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那样可真好。

　　他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孩。
　　“后会有期！”
　　他轻轻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