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冀拐角》雪圈儿

44、44、520我爱你

　　从拓展基地回来没几天，就到了520。

　　十六七岁的学生宝们对于这种颇有含义的日子最是感兴趣。

　　“谣谣，今天520，晚上我家哥哥有特别演出，你来我家陪我一起看呗。反正明天周末，你来我家睡，周六我们一起写作业。”中间大课间，杨柠雪喊住安谣商量。

　　今天下了雨，大课间不用下楼跑步。

　　安谣闻言顺势坐在杨柠雪前面的空位，余光状似无意瞟了左手边的杜煜柯一眼。

　　杨柠雪说话声音不小，杜煜柯肯定能听到。但是他并没有看过来，背对着安谣在和同桌说话。

　　“行。”安谣收回余光，也侧身背对着杜煜柯，“中午我给我妈说一声，晚上去你家。”

　　“好嘞！那我让我爸直接开车来接咱们吧，早点回去我还能刷会儿美图。”杨柠雪提议。

　　安谣莞尔应下：“都行，听你的。”

　　跟安谣确定完晚上的事情，杨柠雪扣扣景夕霁的桌子，问他今天打算怎么过。

　　“回家，吃饭，玩儿手机，睡觉。”景夕霁倚着墙转笔，话是对着杨柠雪讲的，眼神却总不自觉飘向杨柠雪身后的卓戚身上。

　　今早刚到学校，景夕霁就看到好几个女生给卓戚送礼物递贺卡，并且卓戚还都收了。

　　稍微错眼看过去，景夕霁还能瞅见卓戚桌兜里塞不下的巧克力，冒出头的星星瓶，五颜六色的贺卡。

　　哦，还有一颗躺在地上的篮球。

　　“大哥你也太无聊了点吧，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帅一个你，就——白白浪费了？”杨柠雪单手支头瞧着景夕霁。

　　她从基地回来又剪了头发，还偷偷给发尾染了点不太明显的褐色，并且夹了个小小弧度，没事儿就喜欢单手支着头，手指缠绕自己的发尾打圈。

　　景夕霁闻言看向杨柠雪，就听杨柠雪接着说：“我记得谣谣生日的时候你说有喜欢的人啊，今天520诶，你去表白呗，她肯定同意。”

　　“谁能不喜欢多金帅气，还会唱歌的景夕霁呀？”

　　被杨柠雪一提，景夕霁怔愣一瞬，下意识又去看卓戚。可卓戚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干声笑笑，景夕霁敷衍：“我考虑考虑。……你们接着聊，我去趟厕所。”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座位。

　　等他再回来，手里多了几张贺卡，还有几个精致好看大小不一的礼品袋。

　　景夕霁没想收，哪料送礼物的女生们放他脚边就跑，楼道里来往学生又多，景夕霁来不及迈腿追，只得抓抓后脑勺不得已先拿了回来。

　　空手出的门，却是满载而归。

　　景夕霁回班之后就被围起来开玩笑，杜煜柯和晏彬自然首当其冲，分走了他手里的礼品袋，七嘴八舌揶揄他比卓戚还有魅力。

　　景夕霁被围在中间分身乏术，没有看到卓戚停了笔瞥过去的视线，更是没看到卓戚的视线里有几秒的情愫翻涌。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卓戚收回视线，手里画画的笔被他攥的很紧，心里不再是灵动的线条和鲜艳的填色，却是纷乱无章的不高兴。

　　——————

　　中午放学，应杨柠雪和谢筱的共同提议，景夕霁他们几个人选择了出去吃午饭。

　　杨柠雪是这么说的，她说：“今天这个日子，还没去食堂呢你俩都收了好多贺卡跟礼物了，要是去了食堂，有那么多同学呢，我们几个还不得被挤到旁边的旁边的旁边？”

　　“尤其是我，天天帮卓戚挡桃花，估计能被那些女生们一人一句话淹死。”

　　就这样，他们七个在下课铃刚刚打过，就火速出了班级，火速地下楼，火速地奔出校园。

　　在学校门口，景夕霁被叫住：“景夕霁！”

　　正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人来车往的，几个人循着声音去找，看见一个穿了jk格裙的女生朝着他们走过来。

　　女生站定在景夕霁面前，撩了撩特意散下的长发，扬着甜美微笑向景夕霁伸出手，“景夕霁，我叫江汐嘉，三高的。”

　　“就是，汇演那天，不小心泼你可乐的——就是我。”

　　江汐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垂眼看地，但她还是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出于礼貌，景夕霁轻轻握了下江汐嘉的手指，一触即离没有多碰，“幸会。”

　　这句“幸会”是他跟苏芃安学的。

　　“我们去吃午饭，先走了。”景夕霁后撤一步，冲着江汐嘉挥手，“拜拜。”

　　“等等！”江汐嘉抬手拉住景夕霁的手腕，在景夕霁探究的眼神里她也没有松开，“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在一圈人的注视里，江汐嘉把提在手里的礼品袋递在景夕霁面前，“这个送给你。”

　　“嗯……我喜欢你！从在拓展基地就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我可以追你嘛？”

　　江汐嘉微仰着头注视景夕霁，女孩儿好看的眼眸里都是青春期张扬的喜欢，有细碎光斑从头顶梧桐树枝叶间隙漏下，在江汐嘉的眼底汇成亮闪闪的点，热烈又直接地向景夕霁传达着她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看他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你看，你叫景夕霁，我叫江汐嘉，我们名字里都有xi。而且，我们还一起去拓展基地五天四夜，我每天都能在餐厅和基地看到你。我们多有缘分啊！”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写日记，虽然那个时候我不认识你叫什么，但喜欢你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景夕霁，你……我知道你还没有女朋友，你如果想谈恋爱了，可以优先考虑下我么？”

　　听江汐嘉一通表白，旁观者之一的杜煜柯想起来了，江汐嘉就是在基地绕路经过他们餐桌的女生之一！

　　景夕霁不是第一次被人拽着表白了，他在M国上学那会儿，经常会有同学在他们班门口蹲他。

　　那边人更外放，甚至直接把他壁咚在墙上，誓有他不接受立刻强吻他的既视感。

　　当然，他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初吻和初恋，在南风珏的帮助下屡屡成功脱身。

　　但是眼下的情况……

　　景夕霁第一时间瞄到卓戚，发现卓戚也在看他。

　　应该是在看他的。

　　想了想，景夕霁咬咬后槽牙，把南风珏拉出来挡桃花：“嗯，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我也是准备今天表白的，只是他离得有些远，我还没来得及说。”

　　江汐嘉愣住，脸上的笑颜顷刻间碎了，她松开了景夕霁的手腕，低头自嘲勾了下嘴角，似是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镇定。

　　许久，她问景夕霁：“那——我可以知道她是谁么？”

　　景夕霁又后撤一步，说：“是我发小。我从M国来这边借读，他还在M国。”

　　“……没事儿。我——祝你成功啊！礼物你收下吧，我特地准备的呢。”江汐嘉也后退了一步，忍着眼泪冲景夕霁挥手，“你们去吃饭吧，我先回学校了。……请假出来的，还得早点回去。”

　　说完，她转身跑走，消失在人海里。

　　目送江汐嘉离开，景夕霁拎着袋子叹口气，“唉……走吧。吃饭去。”

　　他走在前面开路，没有再看卓戚。

　　其余人面面相觑无言缄默，跟在景夕霁身后往饭店走。

　　一直到饭吃一半，杜煜柯问景夕霁：“大哥，你刚才说的真的假的？”

　　“什么？”景夕霁没反应过来。

　　“就你发小。你说你要跟你发小表白，真的假的？”

　　在座所有人都对此感到好奇，纷纷停了筷子洗耳吃瓜。

　　景夕霁本想说“假的”，话出口前他莫名改了主意，道：“真的啊。”

　　他忘了在座所有人中卓戚是知道南风珏这号人的。

　　卓戚还知道南风珏是个男的。

　　“大哥深藏不露啊！有照片么？给我看看！”杜煜柯挤到景夕霁旁边要一线吃瓜，他还正好挤在卓戚前，把卓戚看景夕霁的视线挡了严实。

　　南风珏是长发，天生带卷的金发，景夕霁手机里有关他的照片都是南风珏拿着景夕霁手机自己存进去的，存的还都是雌雄难辨的几张。

　　当时景夕霁很嫌弃，没成想眼下竟然用到了，还好当时忘删了。

　　所有人，除了卓戚，都围在景夕霁边上看南风珏的一张背影照和一张氛围感模糊正脸照。

　　背影看出来南风珏不低，和景夕霁挺般配。

　　正脸照看出来南风珏挺好看的，和景夕霁也般配。

　　大家叽叽喳喳夸景夕霁眼光高，还说等他俩在一起了记得把南风珏带来一起玩。景夕霁顺着话敷衍应下，嘻嘻哈哈之间结束了午饭。

　　从饭店回学校，景夕霁照例习惯走最后，卓戚亦步亦趋跟在他边上，两人安静的都不说话。

　　走着，景夕霁找话题跟卓戚搭话：“今天520，我记得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来着？”

　　“你不趁着机会去表白么？”

　　景夕霁回忆着杨柠雪在大课间问他的话，转头问给卓戚。

　　卓戚看了景夕霁一眼，没和景夕霁对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沉声应：“不早恋。”

　　简单三个字，给景夕霁听沉默了。

　　他有理由怀疑，卓戚在内涵他。

　　聊天到这里而止，景夕霁不知道怎么聊了，卓戚不怎么想和景夕霁聊。

　　两人各怀心思，重回安静的继续往前走。

　　——————

　　晚上回到家，卓戚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拿出来了自己的日记本。

　　最近每天他都会写日记，把对于景夕霁的喜欢都藏在字里行间。

　　今天这篇日记他写的很短，没写喜欢，全是醋味。

　　在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写了这样的结尾——

　　“没事。景夕霁，520，我爱你。”